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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魔鬼阅读
人们审美,包括审丑在内,对“美”理解是不一样的。越是大众化的理解,越是狭窄、狭隘。共识通常仅仅是一点或两点,不可能全部。美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但不同的人只能理解不同的侧面。无论对色彩、音乐、文字、还是情感都不可能是一种或几种认知和认同,美有无数的解。美是不同个体的感知。我读高行健先生的小说,写这些读书札记,记录的是我自己的理解和感受。
就是同一个自己,两年之后的现在再这些小说,看两年前写的这些文字理解和感受与两年前有很多不同。
一部小说怎么读,完全随读者自便。可以顺着读,可以从最后一页往前读,也可以跳着读,选段,选章节读,读小说对现代人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时间。其次是心境。读者有没有闲暇时间阅读小说。为权,为钱,奔忙的人不要读小说,为生计焦虑的人没有心情读小说。
有人讥讽我这个自由作家是自由坐家。自由坐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呢?一个这样的作家,不参与主流社会活动,无家小拖累,与世无争,又不追求时尚,写作读书仅仅是平凡的日常生活。这样的状态有什么不好呢? 一个女人靠文字养活自己,自己再养活文字。用青春和生命争取文学的权利。
代价,只有付出它的人才知道它的沉重,但是,我愿意。
我属于这片土地,这片土地属于我。我要这片母语土地上自由写作,自由阅读,这是我的权利。
我阅读,是普通读者的阅读,是女性读者的阅读,又是一个作家的阅读,一个中国大陆非官方的自由作家的阅读。当“出局”变成了“疏离”,无论阅读、写作,还是思考无论高度还是空间就大了许多。孤独是一种状态。只有在这样的状态中才能贴近文学。
《一个人的圣经》中,作家省略了第一人称“我”。
这部完全在法国巴黎写作的小说里,一些叙述的情境仍然像拉近了的历史镜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越过那些女人和革命同志的身影,在“他”和“你”中穿行,感觉那个没有出现的“我”的叙述。顺着那个没有出现的“我”的目光,在每一页中寻找,寻找那个“他 ”和“你”在那些残酷岁月中的影子。
有人在网络上说,当年作家也入了那个党。
我想知道,特别想知道,他是怎样完成这段经历的。我想知道这么一个过程。我在文字和篇章中疯狂地寻找。想寻找到这样的过程。想知道这个过程。 似乎这个过程比他与什么女人往来,他有什么艳遇,还重要。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的身边有很多这样的前辈。他们都是从满腔热情的革命冲动开始,穿越了那个时代,经过痛苦的思考而冷却。
与女人往来是他的私事。入党是个人行为也可以归在私事范围,但这有关“信仰”和“逃亡”的问题。
想知道他是怎样完成从一个中国共产党员、一个中国大陆体制内作家到一个没有祖国的逃亡作家的过程。这个过程比描写私生活还要重要。就是丢弃,我想看到这个丢弃的动作的慢镜头。这一段过程,是后来大多数改变想法的人,最难对人、对己叙述的事情。掩埋,完全掩埋,让时间的尘埃封存这段经历也是一个选择。
作家在《灵山》的第29章中讲述的那个老木匠,哑巴女与天罗女神的故事。 老木匠做了一生中最后一个完美的偶像,这个偶像是主人死亡的天罗女神的头像。女神的脖子被很高的对襟衣领紧紧地裹住,做完这个偶像老木匠就离开了人世,但这个天罗女神的偶像被供奉在天门关巫师的祭坛上。 后来的人们或许还记得老木匠,但是无人知道老木匠和哑巴女的事,更不可能知道天罗女神身上的每一根线条都镶嵌着老木匠深深的悔。
夜里看书看到很晚,睡的时候忘记关床头的灯,一觉醒来看到床头的灯还亮着。熄灯,看到窗帘外的天色已经灰白。常常在似醒非醒的时候想自己。有多少感伤,有多少幻灭,惟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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