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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山林间高喊(二零零三年修改后记) 终于修改完了这部读书札记。应该说,重写了这部读书札记。因为有五分之四的篇幅和二零零一年的初稿不一样。原以为高行健先生的作品可以很快同中国大陆的读者见面,现在看来当初的以为是错误的。令人困惑的是“为什么”如此阻挡,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就这么让一些人害怕?
昨天去南京东郊的紫霞湖。这是我今年第一次走进大自然。已是初冬,这里却只有少许秋意。山间的树叶郁郁葱葱。只有水是深秋的,清极了。水中倒映着紫金山和湖边的树。有几个人在湖里游泳,有人大喊:哈利路亚!洪亮的声音在山水间回荡。近看是一群退休的老人。他们是冬泳爱好者。他们在阳光下换衣服,刺眼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肌肤上。为眼前的景色感染,也想回喊一声:哈利路亚!
南京东郊山林是明代皇家墓地。中国民主革命、推翻封建王朝的先驱孙中山先生也安葬在这里。墓地并非废墟,废墟并非墓地。历史与历史,历史与当前的生活,可以有联系,也可以没有联系。一群人和另一群人的生活可以有联系,也可以没有联系。生活可以白天是这样,晚上是那样,白天和夜晚可以有联系,也可以没有联系。
天上没有云,水是天空的颜色。有风吹来,湖面上波纹晃荡,突然感到人什么也不做的好,就这么在天地间晃荡,绝对是超然世俗的幸福。湖的北面有一条上山的路。路口有一个路标:路标上有四个字的提示:“此路上山”。以为这四个字非常煞风景。不如写:“军事要地,游客止步”来得刺激。游客想象力会因此而激活。越是不让进去,越想进去看看。
写这些文字也是这样。越是“止步”,越是要向前走。文学之路越是难走,这条路上的车匪路霸越多,越是要走下去。“不让”“阻止”只对懦弱者的。自由不自由,一半在于自己。写也就写了,做也就做了。我写这些文字就是因为这样的逆反心理。
晚上回到家,到网络上转了一圈,发现又有几个论坛被关闭。这是强制性“止步”。网络那么辽阔,还可以在别地方再开。网络社会就像三十年代的上海,被封之后还可以换一个刊名在别的地方再出现。封了论坛,能封了人们的思想吗?能封了人们对现实的思考?能封了人们对生活的感受?这么做,等于一次又一次激活。五年来我的思想在网络上飞翔,在一次又一次激活后飞得更高,更快。这部读书札记就是在网络上完成的,从二零零零年十月到二零零一年六月的初稿,再到这次修改稿,觉得自己思想的翅膀日益强健。穿越黑暗,穿越噩梦,如同一道白光,像那只海鸟乔纳森。
只是不能回到文学青年的时代,文学青年的时候可以崇拜自己喜欢的作家,而现在不可以,每一颗恒星都必须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发光,必须拥有自己独特的光彩。阅读作品是另外一说。我是幸运的,能在广大中国大陆读者之先读到高行健先生的这些作品。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于南京半坡村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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