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丽文集：短篇小说•快乐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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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刀山敢上，火海敢闯。”孙宏伟在黑暗里说话。
    于是在黑暗里糊里糊涂中她就和孟珲的身体靠在一起了。很疼，也很快乐。
    这件事究竟怎么发生，怎么结束，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夜他们换了两次。第二天看到床单和被子上有一瓣瓣的血迹。
    “那时候你不懂，我可以原谅你。”过了好久，将要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嗡声嗡气地说。
    她“嗯”了一声，还哭。她怕他不要她。
    “不要哭了。”他哄她，用粗糙的手抹她脸颊上的眼泪。
    后来她就不哭了。泪汪汪地看着他。他像野兽一样贪婪地舔她沾着泪水的脸和沾着泪水的手指。他看见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随后把她抱在怀里亲着，解开她的裤腰，手从她的腰间伸了下去。
    她不抗拒，无力地闭上眼睛，只要他娶她，她一切随他的便。
    “那时候你不懂，只是为了好玩，我可以原谅你，以后不允许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们平民百姓跟他们那些人混，总是要吃亏的。一个人要现实，他们干了这样的事，他们远走高飞了，你呢？”他把胡子茬茬的脸贴在她的耳边讲道理给她听。他比她大六岁。
    “像你这样的情况，要换在另一个男人就不会原谅你了……你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我就决不饶你！”他用两只大手紧紧地箍住她，箍得她生疼，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她求饶：“我疼。”
    “我让你记住疼，我要你一辈子都说我好，我要你一辈子不再看别的男人一眼……”男人咬牙切齿地说，狠狠地拧她，她不敢叫，她怕他。
    男人解开皮带亮出粗壮硕大阳具，迎着她过来。

    水一样缓缓流动的音乐像看不见的帷幕把他们隔开。他总是看粉红色的窗帘。她听不懂这是什么音乐，只是觉得时间漫长，心头沉重。
    “最迟年底我就要出国了，你家就在附近？”
    “就住在这条街上，等会出去我指给你看。”
    “我能到你家去看看吗？”
    她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不说话。
    “你过得不快活？”
    “他对我很好，他原谅了我的错误，现在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我们的儿子明年就要上学了……”她急促地说话。
    “那不叫错误。”
    “一个姑娘破了身子，就一钱不值！”
   “破身——”
   她听到他叹气的声音。
   “对不起，真对不起。”
    她想走，今天是遇到鬼了。她要回家烧晚饭，那人下班到家只要看到饭没烧好就会发火。既使不发火，脸色也是难看的。
    他把纸巾递给她。她用他递过来的餐巾纸揩眼泪。
    他招呼服务员过来结账。他们结账的时候，她拎起网兜走到门口。栗色的木牌上“快活咖啡馆”五个绿色的中文字是另外一个世界。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他长大了不要像他妈妈这么窝囊，这么没有出息。


    天上的晚霞像咖啡馆的窗帘一样粉红。孟珲脸上依旧是见面时的微笑，眼睛一如先前那么含情。他伸出手来要和她握手告别。
    她不想和她握手，可她还是伸出了手。在他温暖细腻手中，她觉得自己的手又粗糙冰凉，她不习惯握手，从来不和人握手，也没有人和她握手，家门口的人，厂里的人都不搞这样的酸礼节。
    “这么多年了，我老是想到那个夜晚。”
    “不要说了。”
    “那个晚上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感觉和最美好的记忆。”
    “你不要说了，”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忘记你……你要给我回报的机会……”
    她挣开他的手，躬着腰拎着那只装了菜的网兜冲过十字路口黄灯。

    今天是她男人的厂休日，他到厂里加班，说承包了一道工序，干出来就能挣五百块钱。
    早晨她问男人：要不要把儿子从妈妈家接回来？
    男人阴沉下脸不同意。他每个厂休日都要同她做爱，白天时间加班用掉了，晚上的时间他不会放过的。上午她回妈妈家看儿子，在那边吃了中午饭，帮儿子洗了衣服，下午从那边带了菜回来。郊区的菜比城里的菜便宜。
    玉萍站在窗口朝远处看，从他们房间的窗口能看到快活咖啡馆的霓虹灯。白天那灯毫无光彩像死鱼骨头。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就到楼下洗菜去了。
(短篇小说•快乐咖啡馆全文完博讯www.peacehal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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