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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中篇小说•桉子的爱情生活和情敌霞)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我知道桉子不喜欢听到这话,但她已经在这样的情境中了,就是我不说,各种各样的可能都存在。
    桉子的脸色苍白。
    “他说我最可贵之处是纯洁。”桉子讷讷道。“我确实是最纯洁的。我守住自己的身子这么多年。我和他在一起之前是个处女。我和他不平等,他前面有过女人,结过婚,如果我前面有过男人,结过婚,他像我这样,你想会怎样?他不能强迫我每天都和他那样……”
    “这就是他要撵你走的原因。”
    听了这话,桉子哭了。
    情境:霞的发式又变了,她把长长的头发盘在头顶上。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线条毕现的黑色的弹力线衫。下身穿着一件长长的黑底大红碎花的真丝长裙,脚上穿着一双十分抢眼的白色高跟凉鞋,戏项里挂着一根黄灿灿的金项锭,整个的人都被这黄灿灿弄得透俗。
    霞约我到“小桃红”茶吧喝茶。她翘着兰花指端着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说:“崔海波想找你单独谈谈。”
    “找我?总不能不分家塘野塘就这么乱伸鱼杆。”
    “没想到你们文化人也讲粗话。我跟你说正经事。”
    “水越搅越浑。我不想卷进你们的是非中去。”
    “我婚结过了,也离过了,什么世面都见过了。对男人能看到骨子里去。很少有女人像我这么放得开,看到中意的男人就想和他睡觉,我什么也不求,只要快乐。”霞的眼睛可以用水或美目流盼来形容。
    “崔海波会告诉你关于这件事的全部的。”
    “这是你们的事。”
    “至少你可以得出一个公正的结论。她要约你谈话。”
    我一再推脱说,没有时间。
    她说:“这是你借口。我约他上你家里去。”霞的目光闪烁不定。
    “不行。”我拒绝。
    “我带你到他那里去。”
    我也拒绝。不想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我不介意,你还介意?”霞沉下脸。后来我还是同意
    我和霞从“小桃红”出来,已是满天晚霞,霞目光怪异假作深沉地说:“人永远是弧独的。”
    自述:同霞告别的时候,霞就地转了一个华尔兹圈,她的裙摆风骚地张开了,随即又无聊地合拢了。自从厌倦爱情之后,我对一切事情都厌倦,霞时髦的服装在我看来没有价值也没有意义。
    我在一家国有公司里上班,公司的效益不好,常常混病假不上班,我在等待,希望公司倒闭的这一天快点到来,真想体会一下狼狈不堪和穷途末路的那种刺激。有时也偶然也会想躲到深山老林里去隐居,过吃野果喝泉水野兽般日子的不现实情境。
    晚上我吃了一碗牛肉方便面,凑合着过日子,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空想。
   倾听:星期一下午,我提前10分钟来到了单身人俱乐部,坐在我和桉子第一次见面坐的那个靠窗口的位子上等药剂师,我把自己的小提包放在对面的位子上,如果有人想坐这个位子一看就知道已经有人了。随手拿了一本时尚杂志泛泛地浏览。药剂师是准是到的。西装革履的样子好像刚去什么地方去剪过彩。他的头有点秃。我把小包拎放到桌上,他就在那个座位上坐下来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吗?”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
    “有10分钟了。”我说。
    接着就是沉默,他不说话我无话可说。
    “霞来找过你了。”他问。
    “桉子也来找过我。”我答道。
    他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变得若无其事的样子:“霞是你的同学?中学时期的?霞经常跟我谈到你们过去的事情。”他顿了顿又说:“你是通过霞才认识桉子的。”
    “你也是通过霞才认识桉子的。”
    “你最近见到桉子了?她从我那里搬走之后,我和她就很少见面了。”药剂师从一只精致的仿鳄鱼皮的皮包里拿出香烟。
    我指了指墙上“无烟区”的标志。他尴尬地一笑,摇了摇头把香烟收起来了。把目光转向窗外:“桉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怪。”他的声音像烟一样。
    伊索寓言中说,狼要吃掉小羊的时候总是要先制造借口。他要吃桉子之前已经想好了借口。
    “你当初和她好的时候大概不会因为她的脾气有点怪才喜欢她的。”
    “桉子对你说什么了吗?”他追问。
    “没有,”
    “对不起,今天占用你的时间了。”他用手指很轻很轻地弹着桌面,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你大概已经知道了霞,桉子和我的关系。”药剂师微微皱了皱眉头做出烦恼的表情。“我是过来之人,男人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就很怕再重蹈覆辙。我的前妻对我不忠,那女人很淫荡。”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有点咬牙切齿。“我的身体很好。性欲很强,但那女人还是不满足。我想你不会介意这个话题的。我能一夜做八次。”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手指微微颤抖。
    “我非和她离不可,我不能容忍的是女人对我不忠。离婚后大约有两年的时间我一见到年轻的女人就反感。到了第三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有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瑭璜。我找的全是比我小十来岁的女人,有的比我小十五岁,我要从她们身体上找回我的自信。我从不强迫她们做,都是她们主动要和我做的。原则上我不同处女发生关系,那样恨麻烦。我把每一次做爱的时间,过程,和谁都记录下来,以防万一。我和桉子约会的第三次就发生了关系,在我的住处。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很害怕,我本来想应该循序渐进,让感情再往前面发展一段时间,她的目的就是为了住到我的大房子里来。”他有点激动,脸比先前红润。
    “问题还不在这里,都是三十几岁四十几岁的人了,她真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心心相印情投意合不是一句空话而是要有具体的行动。后来的一些日子,桉子同我睡在一张床上,可她又不许我碰她,真弄不懂是不是她哪一根神经出了毛病,后来我不得不下逐客令,她走后,我又感到对不起她,她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纯洁的一个。但我需要的是为我纯洁,为我放浪的女人。开开门是淑女,关上门是浪女。”
    “我知道她很好,她具有一般女人所没有的优点,但我的生活观是务实的,她现在冰淡不能保证结婚后就不冷淡,性生活的和谐是婚姻的一个重要方面,这和经济条件一样重要。”
    他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实在的,但每一句话都不中听,听他讲了这么多话我感到口渴,我站起来去买矿泉水。
    “你到什么地方去?”。
    “去买矿泉水。”我说。
    “我去,”他说,站了起来。
    阳光斜照在刷着米黄色涂料的墙壁上,窗外的泡桐树枝叶肥硕。药剂师买了两听鲜橙汁过来,他把一听橙汁放在我的面前。他的目光中无时不刻不在闪烁着勾引人的光芒。
    “我喜欢口味浓郁的饮料。”他用麦管啜着饮料。“就像我更喜欢激情浪漫的女人。”
    “别的男人也一样有这个喜欢。”
    “桉子很痛苦。她是初恋。”我说。
    “过些时候就会淡忘的。如果不合适这么拖着,痛苦的时间更长。”他满脸歉意地笑了笑。
    “你和你的前妻都分道扬镳五年了,还是耿耿于怀。”
    “两码事。”
    一提到他妻,他就恨得气咻咻的。
    “桉子说她爱你。”
    “正是这样我不能强迫她。桉子小姐会想明白的。她应该感谢我,一个女人长到了三十几岁还是处女总不算回事吧,会有人爱她的。”
    “你很狼心狗肺”。
    他哈哈地笑,笑声空洞得可怕。
    “我是个多血质的男人,你想想,每天晚上我都和一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而又不能碰她,这不是受罪?我做这样的决定也是再三思考的结果,人嘛总是在不断地发现自我,我发现自己需要的女人是热情膨胀的女人。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一旦我和她结婚,再离婚,她就是一个离婚的女人,你大概比桉子小姐更明白,女人离过婚毫无价值可言。”
    我想到霞。
    “当然霞另当别论,她虽然结过婚,但她没有孩子,对于中国女人来说有孩子没孩子区别大得很,她仍然保持着小姐的个性,又有少妇的风韵。她简直是个蛮野的女孩子。人认识自己是要有个过程的,我走过了一大半的人生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药剂师的眼睛湿润了,他拿出一条雪白的大手绢按在额头上,手绢上散发出男士香水的气味。
    “霞是一个非常有女性韵味的女孩。我和霞很和谐,我需要她那个,她也需要我那个,我们在室内,在阳台,在野外,早上中午晚上,只要一见面,两个人都会冲动起来。霞很痛苦。她总是说她对不起桉子。我说全部责任不在于她而在我,我愿意随和承担全部的恶名,我决定和霞结婚,霞不愿意,她主要是害怕同学朋友熟人不理解她。后来我想,我来找你谈一次。”
    “我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
    “这不是闲事,这是一个情欲故事。我和她要索取的是彼此的身体和彼此的那种像火山岩浆喷涌似的情感。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过些日子就要举行婚礼。到时候我们会邀请你参加的。”
    我看了看手表,手表上的时间五点过十分。
    我已经听他说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的话了,差不离四课时。
    他也看了看手表惊愕地站了起来说:“我还有事。”
    他走了,他的背影似乎竭力给人一种年轻的印象。
   
    片段:霞站在大院门口等我。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裤,晚霞的光辉衬托着她的身影。她见到我就说:“你们谈了这么久,我站在这里都快变成电线杆了。”
    我说:“不知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到书店去转了一趟。”
    霞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不是桉子。”我不客气地说。
    “你是个好人!”她醋意浓重。“你觉得他有魅力不?”她问我。
    “太老了。头发都白了。”
    霞脸上的神情很怪,似笑非笑:“他都告诉你了?”
    “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对我说。我不管别人的闲事。”
    我把她晾在原地。参与这种事情会惹上一身腥气。霞也罢、桉子也罢,都与我无关。
   
    回忆:九月下旬的一天,我收到了崔海波和霞寄来的结婚请柬,他们定在国庆节结婚。我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之后就听说桉子失踪了。
    画面:星期天的下午,我按照她给我的地址到她的新住处去看她。她的新住处在一个小山坡上。这个陈旧的院落至少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抗日战争之后,国民党的官员从重庆回到南京,在南京盖了很多这样西洋式的雅致的小楼房,我顺着开裂的水泥路上了山坡。在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前站住,按了一下电铃,听到里面有人出来开门了。以为是桉子,却不是。来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找谁?”她咬着舌头问我。
    “桉子女士住在这里吗?”我问她。
    “在。”她答道,对我嫣然一笑。笑脸像秋风落叶中的柿子。
    我进了院子,那女孩把门关上了。又冲着我嫣然一笑。
    我跟着她顺着一条弧形的路往山上去,小楼房建在土坡的顶上。青砖青瓦白色的窗口框白色的门。窗框和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房子的下半段的墙上长着一些青苔和凤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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