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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十八 王一梁 譯
1980年1月10日
親愛的奧爾嘉:
我最近生活環境的轉變超乎於一切極端的想像:經過七個月的孤獨、安靜、溫暖、無所事事──突然面臨一個諸事紛至沓來的世界:它讓我想起最初當兵時的生活,以及一些較早在酒廠時的生活。
當然了,這裡的一切在各方面絕對是更加艱難的(畢竟這裡是監獄)。我的思想或多或少適應了這種轉變,而我的身體則很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昨天,也許是流行性感冒擊倒了我,我渾身無力、發高燒。他們給了我一些藥,並允許我今天躺在床上,我已經感覺好多了。我的痔瘡正在發作,我的皮膚生痛,有些發熱(尤其是以前我留鬚、髮的地方),這所有的一切都肯定會慢慢緩和下來,這變化實在是太劇烈了。當然,最大的益處是不必獨自忍受了,能夠從他人的身上感受到這種變化,當然,對我幫助很大的是,我已不必獨自忍受,我們可以一同反映這個變化。(請原諒我寫得潦草──我的手指顯得笨拙)。我已得到允許,可以保留我帶進來的所有東西,除了幾樣東西(打火機、刀子、刮鬍膏與古龍水);妳下次來訪時可以將它們帶走。我至今還沒有書,但我確信他們會及時讓我擁有的。(暫時我確實還不需要它們)在潘克萊奇時,我設法讀完了兩本有關摩西(Moses)的書。眼下,看來是極無可能找到機會寫任何東西了。
沒想到我們跌入勞改營的生活會是這樣的──迄今為止,我們不知道它是否比我們的期待更好還是更壞。時間將回答。現在所有清楚的是新環境引發了許多古怪的情形與荒誕的氣氛。目前,我主要擔心的是如何見縫插針?為自己找到時間,我指的是做一次相對全面的清洗(給我的痔瘡)。
既然我們談到了衛生這個主題:在這封信的基礎上,妳可以寄給我一包衛生用品:請包含如下的東西:一只肥皂碟、一條毛巾、一把擦身用的板刷、更多的肥皂、刮鬍膏、也許還要更多的牙膏。另外,我又想要糖精了(它比糖更為實用),一本一九八零年的日曆、維他命C、水果汁、以及其他東西,但不要郵寄──妳可以自己帶來,因為二月的某個星期日,似乎有一次探監。我將及時告知妳是什麼時候以及所有的細目,此時,只是預先通知妳。問伊萬(Ivan)是否也要來,我被允許有兩個成年人訪客。寫信給我,以便我及時通知妳。不要乘小汽車來,在這樣的天氣裡派不上用場。提早乘火車或飛機來(探監將在星期天早晨),也許妳可以將它看作一次旅行,與卡米拉(Kamila)、朱珊娜(Zuzana)安排一起出遊。這次探監,妳可以帶給我一個三公斤重的包裹。我將寫給妳探監的詳細規則。重要的是,我要多要香煙(可以帶三百根)。
我們可以從這裡每星期寫一封信,送信的速度要比魯茲伊內快,因而我們之間的通訊將更加旎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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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如此忍耐五年嗎?也許。總而言之,我別無選擇。也許我有──但我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情形,如果我做另一個選擇的話。在這些問題上,我已越來越堅強了。我是個捷克土包子,我將繼續是。
吻妳,瓦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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