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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八十六 王一梁 譯
一九八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親愛的奧爾嘉:
我實際上是在七月二十日星期一離開赫什馬尼采的,星期二,平安地住進了潘克萊奇醫院,現在,在這裏給妳寫信。原先看來我將會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而不是回到赫什馬尼采去。在那裏,我將直接被安置在一個新地方。當然現在情況已經變了,幾天後,看來我要麼回赫什馬尼采,這種可能性最大,要麼去其他地方。總之,我肯定不會待在這裏:所有相關的診斷檢查都已做過,儘管結果表明我很可能要做一次手術,但不會馬上做,至少不是這一次(雖然起初以為會)。如果做手術的話,得到九月的上半月,到那時,我會回來再做另一次身體檢查,最終決定做手術與否。因而,整個八月,我將住在矯治所,可能是在赫什馬尼采。
現在,也許可以更詳細地談談我的我健康狀態:我做過一次直腸鏡檢查(沒想像中的那麼可怕),照了一次愛克斯光及普通檢查,比如心電圖等等。除了診斷出我有嚴重的外痔外,還有內痔,最好把它們都去除掉,特別是因為我還剩下二年多刑期,在監獄裏,顯然不允許我長期忍受著痔瘡這種令人無法忍受的情形。若不做的話,我屁股的老毛病只可能會得更糟。我可以肯定我沒得惡性腫瘤,雖然,在這種事情上,病人大多傾向於不相信醫生的話,但我完全相信他們,我不認為情況會比告訴我的要壞。(我體重增加了,而不是減少的事實證明瞭這點。在我來的路上,當穿上平時的褲子時又發覺了這點。)我得說,這次在醫院裏的檢查與治療鼓勵了我成功的信心,讓我起初對手術的恐懼也消除了不少。與此相反,我反過來相信手術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醫院的日子對我說來,是一次陌生、大致上愉快的經歷:經過十九個月持續的奔忙與混亂後,我又短暫地享受到了平和與寧靜。經歷了二十六個月沒有隱私的生活之後,我又可以一連幾天與自己獨處了(我一個待在牢裏,這太輝煌了!),那些與我接觸的人是正常的、友好的人。我在布拉格,我的家鄉。從我的窗口可以看到布拉格的屋頂,我又聽到了我母語的聲音──簡而言之,每一件事情都是嶄新的、令人激動的。如果說變化不是全部理想的,僅僅是因為我有一星期沒抽煙了。對一個已抽了三十年的人說來,這是相當痛苦的。(在這種氣氛裏我尤其想抽香煙──我不得不吃通便劑作為替代,但這不一樣。)因而,我休息、睡得很多,變胖很多(不幸地)。讀得、思考得很多。有時候望著窗外──簡而言之,我整天和自己待在一起,這已很久沒有這樣了。
至於報紙方面:事實上,我在這裏得不到它們,我想念它們。現在不要寄給我,在它們寄到前我就走了,但九月開始後寄。當然,不要扔掉報紙──當我再來這裏時,也就是住得更長時,妳可以把它們寄給我(大約每星期一次,只要印有國內外新聞的版面。)
原諒我的字體相當潦草(實際上越來越潦草了)──可我是在床上寫的﹐寫好有困難。
因而我最好還是結束。祝福並吻妳。
妳的瓦薩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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