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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尔著《獄中書──致妻子奧爾嘉》(选)一百二十七 王一梁 譯
一九八二年五月八日
親愛的奧爾嘉:
這是給列維納斯(Levunas)的:
一、首先我非常感謝伊萬複印了那篇文章給我。他想要使我開動腦筋的動機確實達到了。這文章非常好,幾乎是懺悔書,它使我更仔細地重新思考很多事情。(這自然不可避免地影響到我對書信的計劃。)我還沒有一個持續的連貫的反應;我必須感受並好好把它消化;我也不想魯莽從事。目前而言,只有三段電文式的想法:
二、迄今為止我對於某些事物的理解,──至少以語言的形式──可能與當代最偉大的哲學家類似,就像列維納斯批評的那樣:他視存在,人類的被動,人性太過有益,(就像一段被點亮的通道,除了那從中穿過的事物,甚麼都沒有──或者甚至像那些主要通過排除法定義的事物,也就是說,通過它不屬於的位置)。而人性的主題──如同那些應該被放回到理智範疇以及不僅是游移於自身之外的事物──,或許被這樣定義,但在更關鍵的細節上依然沒有被解釋,所以最終它必須看起來像一個抽象物。我必須找到更好的方式來闡述責任和身份之間的關係。(責任並不能確立身份,但我們並不因為我們的身份而負責任,我們因為負責任而有了自己的身份,然而我們在決定擁有責任之前,在能夠選擇負責任之前,就已經身陷其中。所以我們的責任,不是一個敏感意識的原始的創造性的行為,在世界上尋找它自身,確立它自身;這種精神,──通過生活的體驗──只在我們自身的經驗中辨認出它。那麼那就是說,責任發現了他自身;那麼身份或許也像列維納斯所闡述的那樣確實有荒謬的組成:它形成於我們不是我們自身的這個事實上;它明確地把把自己確立為那些通過超越自身,並理解和領會這種超越來塑造自身的事物。)我期待著這樣的時刻(來自列維納斯的旄校铱梢愿屑毜貙徱曔@個問題。
三、兩點小意見:A、我總是覺得年輕人的反叛(在它廣泛的前意識形態的或者前語言的階段)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現象。(我甚至在一個存在的革命的前兆中看到它,「人類回歸自身」。)列維納斯不但同意這種印象並還把它解釋得很好。B、「人們在奴隸的軟弱性性中看到自身」,我認為這是一個精辟的見解。這難道不正也被我們富有意義的集體經驗所證實,這種集體產生於不同自我的相異本質
,產生於對它的理解(這加深了相異性),並接受它,起源於這種軟弱本身。(我指的是〈無權力者的權力〉的最後一節。)
四、在列維納斯身上,我不只體會到來自猶太人精神傳統和上千年經驗的匯集,還有一個遭受監禁的人的經驗。在每一行中都可以體會到,也許這也是它深入我心的另一個原因……。
妳的瓦謝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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