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讯2005年02月21日发表)
   
    万之更多文章请看万之专栏
   

    (博讯 boxun.com)
   
    二月十一日，星期二，噩耗传遍世界，美国剧作家阿瑟－米勒在十日深夜与世长辞。
   
    是日，北半球大雪飞扬，南半球大雨如注，莫非天地都为之动容？
    人们悼念文学的国度又一伟人的去世。
   
    在中国，关注文学艺术的人，大都知道他的名字，很多人的书架上，有他的戏剧名著《推销员之死》。一九八三年，阿瑟•米勒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亲自执导过他的这部不朽之作。笔者当时是中央戏剧学院欧美戏剧专业研究生，因此有幸进入排练场观摩他的导演艺术，领教这位个子高大的戏剧家如何把展现人内心梦想的表演风格带入中国的戏剧。
   
    笔者当时并不知道，阿瑟－米勒更是一个维护作家自由的斗士，是文学国度自由精神的精神领袖人物之一。他曾经长期担任过美国笔会会长，是国际笔会主席，至死也是荣誉主席。正是他对国际笔会成为全世界保护作家权益和言论自由的主要力量做出了最重要的贡献。一九六五年，他在前南斯拉夫城市布勒德举行的国际笔会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主席，而正是这届大会首次包括了来自前苏联的作家代表团，使东西方文学超越意识形态共同举起捍卫自由的旗帜。也正是在阿瑟－米勒担任主席期间，国际笔会成立狱中作家委员会，把营救各国狱中作家和受政治迫害的作家作为这个组织的主要任务。1966年，他主持了在纽约举行的国际笔会代表大会，首次把美国政府长期拒绝入境的聂鲁达等左派作家请到了纽约。很多人称赞这次大会激发了美国读者对世界文学的兴趣，推动了后来的“拉丁美洲文学爆炸”。
   
    美国笔会现任会长塞尔玛－鲁什迪（『撒旦诗篇』作者）对阿瑟－米勒作出了高度评价。他在代表美国笔会发表的声明中说，“阿瑟－米勒是个天才作家。他创作了有崇高力量的悲剧，揭示了他在『推销员之死』开场舞台指示中说的「从现实中升起的梦想」。他笔下的那些人物，例如『推销员之死』中的威利－罗曼、『严峻的考验』中的阿比盖尔－威廉姆斯、『桥头眺望』中的爱迪－卡尔本，都让人同情和震撼，使这些剧作都成为不朽之作。”
   
    “阿瑟－米勒同时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在这个日益颓废的年代弥足珍贵。写作对于他来说，「是作出努力在人类中间确立一种反对随意草菅人命的对抗力量」，而他以他特有的那种冷峻的幽默说，「历史告诉我们，那种对抗力量只有道德。不幸如此。」”
   
    2001年时，作为国际笔会荣誉主席、美国笔会的荣誉会长，阿瑟－米勒曾经这样感叹过，“当人们不再因为政治原因遭受迫害和暴力虐待时，笔会是可以被人忘记的，……但这神圣的一天到来，无庸赘言，还非常遥远。”
   
    鲁什迪继续写道，“美国笔会今天沉痛悼念阿瑟－米勒。但我们也要继续以他为榜样，我们要努力实现他长期体现的思想和个人尊严的价值标准。……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尽管他离开了我们，但他给我们留下了他的作品。”
   
    在伦敦国际笔会总部，在整个笔会世界，人们都表达了呼应鲁什迪的悼念之情和高度评价。国际笔会在各国各地区的笔会都纷纷发出唁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也向美国笔会发出唁电。
   
    阿瑟－米勒为捍卫作家生命和自由而发出的声音将被人永远记忆。无论是在他担任国际笔会主席期间，还是在这之前或之后，他都曾经为世界上很多狱中作家奔走呼号。一个记载入史册的例子是1966年他为营救尼日利亚狱中剧作家、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索因卡写过一份抗议信，曾经引起不同一般的效果，拯救了这个被判死刑的剧作家。在2001年著名记者查利－鲁斯（Charlie Rose）对阿瑟－米勒的一篇采访中我们读到对当时情况的介绍。“当时尼日利亚在内战中，索因卡试图在内战双方中调停，恢复和平，经常往来两军之间。有一方将其逮捕，并要在两天内枪决。他们把他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一个英国商人给阿瑟－米勒打了电话，请他给这方的领导人写封信。商人问，「您能给郭万（Gowan）将军写信吗？」，阿瑟－米勒就问，「谁是郭万将军？」。商人说，「他是国家元首啊，我想要是您给他写信他就会释放索因卡。如果你现在给我信，我正好要去那边，可以交给他。」这个将军就从商人手里拿到了阿瑟－米勒签署的这封信。这个将军就问，「这就是那个娶了玛丽莲－梦露的人吗？」。商人回答是，于是将军就说，「那就把人释放了吧。」
   
    在同一采访中，当记者查利－鲁斯询问阿瑟－米勒什么是作家除了写作之外的责任时，阿瑟－米勒回答说，“我不想用责任这个词汇，这好象是教训人应该做什么。我更想说，你有了一个机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自由。”
    阿瑟－米勒也关注过中国作家的自由，签署过呼吁释放中国作家和诗人的信件。他支持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的创立，是本笔会的荣誉会员。他担任过主席的美国笔会是本笔会被国际笔会接纳的主要推动者。他称赞过本笔会首任主席刘宾雁代表着“中国的良心”。
   
    而我想说，正如鲁什迪所称赞的，阿瑟－米勒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弥足珍贵的能代表良心的作家之一。
   
   
    作者：万之（独立中文作家笔会秘书长）授权博讯首发 [博讯首发,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