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资料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文革
[主页]->[历史资料]->[文革]->[文革首次血案——青海“二·二三事件”/丁抒]
文革
·刘、邓篡改《人民日报》社论“毛泽东思想万岁”的罪行
·世上无难事 只要肯登攀一九七六年元旦社论
·总理、伯达、康生、江青、姚文元同志接见南京军区、江苏赴京代表团讲话纪要
·江青在接见大寨大队干部和社员时的讲话记录稿
·张铁生刘继业的反动言论
·张铁生的两张考卷
纪实文学《红卫兵档案》
·《红卫兵档案》
《一百个人的十年》
·前言
·第01章 拾纸救夫
·第02章 崇拜的代价
·第03章 伟大的受难者们
·第04章 我到底有没有罪
·第05章 搞原子弹的科学家
·第06章 一个八岁的死刑陪绑者
·第07章 绝顶聪明的人
·第08章 当代于连
·第09章 我这三十年呀
·第10章 一对夫妻的三千六百五十天
·第11章 笑的故事
·第12章 我不是右派,是左派
·第13章 失踪的少女
·第14章 我变了一个人
·第15章 牛司令
·第16章 一个老红卫兵的自白
·第17章 硬汉子
·第18章 复仇主义者
·第19章 说不清楚
·第20章 “文革”进行了两千年
·第21章 六十三号的两女人
·第22章 没有情节的人
·第23章 我不愿意承认是牺牲品
·第24章 忏悔录
·第25章 决不放弃使命
·第26章 关于“文革”博物馆
·第27章 我们,陷井中的千军万马
·第28章 苦难意识流
《王友琴文革研究》
·"网上文革受难者纪念园"前言
·文化:反省文革的一个角度
·人民有权利调查事实
·东厂胡同两惨案
·八旬老人党晴梵被打死
·留美归国博士董铁宝之死
·费明君一家的故事
·历史学家的命运--傅洛焕之死
·并非一个人的遭遇
·"遣返",对城市和平居民的非法驱逐--何洁夫之死
·活人怎么成了"红八月"的"牺牲"--华锦之死
·房产之祸--黄瑞五一家五人之死
·文革受难者老舍
·为李洁之死忏悔
·李文波之死和八月杀戮升级
·梁光琪之死
·医生刘浩之死
·一封等待了两年的信
·陆洪恩之死
·打"小流氓"和南保山父子之死
·孙启坤孙玉坤两姐妹之死
·学生王光华之死
·医生和所谓"里通外国"
·一个医生的遭遇
·校园"劳改队"的建立和吴兴华之死
·严双光之死
·文革受难者杨朔
·张放和记住张放之死的人们
·李敬仪和吴天石--暴力性"斗争会"的最早受难者
·"翻案就是现行反革命"——胡秀正之死
·程贤策之死
·文革受难者卞仲耘
·诗人和考古学家陈梦家之死
·文革受难者沙坪
·无声无息的受难者陈彦荣
·文革受难者李文波
·文革受难者——陈葆昆
·陈沅芷之死
·1966--学生打老师的革命
·打老师和打同学之间
·女性的野蛮
·"文革"中的迫害同学:事实与分析
·八月祭/王友琴
《丁抒文革研究》
·丁抒:破四旧─几多文物付之一炬
·文革中的"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三千万人被斗,五十万人死亡/丁抒
·从批判「走资派」到揪「叛徒」/丁抒
·老舍为何自沉太平湖/丁抒
·文革首次血案——青海“二·二三事件”/丁抒
·风雨如磐的岁月——1970年一打三反运动记实/丁抒
·文革死亡人数统计为两百万人/丁抒
《文革时期电影》
·毒草及有严重错误影片四百部
·《奇袭白虎团》
·《平原作战》
·沙家浜
·新时代的“狂人”(小话剧)
·《智取威虎山》
·《杜鹃山》
·《海港》
·《龙江颂》
·《白毛女》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文革首次血案——青海“二·二三事件”/丁抒

*******

(一)军队奉命支持“左派”镇压“右派”y

     一九六七年初,刘少奇、邓小平、陶铸倒台已成定局,举国遍地都是“打倒刘、邓、陶!”一类的大字标语。六日,上海的“革命造反派”夺了上海市委、市人委的权。十一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联合发出致参与上海夺权的造反团体的贺电。全国各地的中共省委相继垮台,省委第一书记几乎都被冠以“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刘少奇的代理人”,揪上斗争台。

     一月二十三日,毛泽东接到安徽省军区的报告,请示群众组织召开大会批斗省委第一书记李葆华,是否应该派部队警卫会场。毛泽东批示:“林彪同志:应派解放军支持左派广大革命群众。以后,凡是真正革命派要求支持援助,都应这样做。所谓‘不介入’是假的,早已介入了。此事应重新发出命令,以前的命令作废。”〔1〕

     于是,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当天发出了一份《关于人民解放军坚决支持革命左派群众的决定》。此决定说明,“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和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顽固分子手里夺权”的,就是“无产阶级革命左派”。并指示“以后,凡有真正革命派要找军队支持、援助,都应当满足他们的要求。”“人民解放军应当积极支持革命左派。”“坚决镇压反对无产阶级革命左派的反革命分子、反革命组织。如果他们动武,军队应当坚决还击。”“军队不得做一小撮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和坚持资产阶级反动路线顽固分子的防空洞。”〔2〕

     一月二十八日,中央军委发出《八条命令》:“坚决反对右派,对那些证据确凿的反革命组织和反革命分子,坚决采取专政措施。”“军队必须改变过去不介入地方文化大革命的规定。”“必须坚决支持真正的无产阶级革命派。”“对于冲击军事领导机关问题,要分别对待。过去如果是反革命冲击了,要追究;如果是左派冲击了,可以不予追究。今后则一律不许冲击。”〔3〕

     二月上旬,毛泽东在一份文件上作了个批示,大意是:绝不允许右派群众组织冲击部队……部队可以开枪自卫,但仅限镇压带头闹事的右派骨干。〔4〕林彪将毛的“部队可以开枪自卫”的批示转给军委秘书长叶剑英元帅,叶又带到全军各总部和各军区首长的会议上宣读,于是全军上下都得到了可以镇压“右派”的令箭。

     但问题出来了:谁是左派?谁是右派?

     起来造反、力主打倒当权的“走资派”并参与夺权的群众组织,是毛泽东定义的左派。他原本设想的是:支持左派群众组织夺权。但新的领导班子由原领导人中与刘、邓、陶无瓜葛的干部及军队将领掌握,加几个左派组织的代表在新政权里作点缀。可是此时已不同于文革初期,每一派都热衷于斗争“走资派”,没有哪个组织还在保省、市委,“保守派”已不存在。每个组织都要打倒“走资派”,都高喊“打倒刘、邓、陶”;每个组织都称自己是“无产阶级革命左派”,有资格参与夺权。可谓咸与“革命”,区别仅在先后。

     而这些组织又彼此对立、彼此反对,使“反对无产阶级革命左派”一语无法严格定义,更使“坚决镇压反对无产阶级革命左派的反革命分子、反革命组织”难以操作。

     军队既获得让他们“支持左派”的指令,中央又不告诉他们谁是“左派”,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去“支左”。那些党团员多、老工人多、基层干部多的群众组织背后多半有“党的领导”,天然就是“无产阶级革命左派”。再加上由于党领导一切,省委第一书记往往兼任大军区或省军区的第一政委,地委书记往往兼任军分区政委,军队干部与地方干部颇为惺惺相惜。对于地方干部被指为“走资派”而残酷批斗,军队干部难以接受。虽然中央说了“向党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夺权”的就是“左派”,可是参与夺权的造反派组织核心一般是大学生,党团员少,老工人少,“成份不纯”、“行为过激”,怎么看都不像左派。要军队支持他们,无异于缘木求鱼。

     而在造反派看来,省委第一书记倒了军区第一政委也就倒了,地委书记倒了军分区政委也就倒了。政委可以打倒,为什么司令员就不能打?省委书记、地委书记在地方上有“爪牙、同党”,作为军队的政委,他们在军队里自然也应当有“爪牙、同党”。既然领导一切的党的机关都可以造反,军区就没有不可冲击的道理。更何况当时毛泽东正在支持斗争军队内的反党分子。一月八日、十八日,北京军区政委廖汉生、司令杨勇相继被打倒、斗争。十九日,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和一批军队将领在北京十万人大会上被批斗。二十六日,海军政委苏振华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万人大会上被斗争。因此,造反派组织无惧与军队对立,无惧冲击军区司令部。

     这样一来,左派又成为毛泽东所说的右派了。

     这个矛盾无解。要么夺省委权和冲击军区都是革命行动,要么都是反革命行动。说夺省委权的是左派,冲军区的是右派,行不通。至于毛泽东说的右派冲军区要追究,左派冲军区可以不予追究,就更行不通了。

     更严重的是中央文件中的“如果他们动武,军队应当坚决还击”这一条。

     大刀长矛时代,老百姓还可能用刀剑和军队搏杀,而今有机枪、坦克、飞机、大炮,根本不会有人以卵击石,对军队“动武”。对军队“动武”的可能性不存在。可是,“军队应当坚决还击”这一条却给了军队巨大的空间。当军队要为镇压制造理由时,只要说“对方动武,我们还击”就够了。而这是军队领导人的尚方宝剑,足以使下级军官、战士接受,把枪口对准群众组织成员,对准老百姓。

     制造了青海“二·二三事件”青海军区负责人赵永夫就是这么说、这么做的。

(二)青海“八·一八革命造反派”的夺权

     一月十二日,即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联合发出致上海造反团体的贺电的第二天,青海“八·一八红卫战斗队”、“青海日报社革命职工造反司令部”等组织在“首都红卫兵第三司令部”和北京航空学院“红旗”赴西宁支队的支持下,夺了《青海日报》的权。

     青海“八·一八”是造反派组织。但他们的首要打击目标不是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而是第二书记王昭。

     正如李葆华在安徽饿死二三百万人后于一九六二年初被刘、邓派到安徽取代曾希圣,王昭也是在原青海省委第一书记高峰“左倾蛮干”(中共中央西北局第一书记刘澜涛语),造成大饥荒,人口近百分之十非正常死亡后调去的。安徽有人称李葆华“李青天”,青海也有些老百姓称王昭是“王青天”。但王昭原来是公安部部长罗瑞卿的副手,去青海前“彭真亲自谈了话,罗瑞卿保驾的。”既然文革以打倒“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反党集团发韧,“八·一八革命造反派”自然认为王昭是“彭、罗安插在青海的死党分子”,应予打倒。〔5〕

     青海省军区内部对王昭是否“走资派”、是否应予打倒分歧甚大。省军区司令员兼党委书记刘贤权在党内积极揭发王昭和彭真、罗瑞卿的关系,认为王昭应该打倒。省军区副司令赵永夫等与刘贤权素来不和,赵认为“王昭有错误,如果和彭、罗没有关系,是批判的问题,不是打倒的问题。”

     一月二十三日中央《关于人民解放军坚决支持革命左派群众的决定》下达的当天,青海省军区司令员兼党委书记刘贤权立即召开会议,决定支持“八·一八”。而赵永夫心里对“八·一八”恨之入骨,在党委会上却不情愿地表态同意支持“八·一八”。

     青海省军区内,赵永夫的支持、追随者是多数。当时,毛泽东对是否许可军事首脑机关成立群众组织和夺权还没有明确的指示,有关政策相当含糊。(直到二月十一日,中央军委才发出《关于军以上领导机关文化大革命的几项规定》,说“军事领导机关一律不允许夺权和冲击”、“军队领导机关不宜成立各种文化革命战斗组织”。)赵永夫的支持者便利用此政策含糊的空间,效仿地方群众组织,在省军区党委决定支持“八·一八”三个小时后,起来造反,成立“青海省军区机关革命造反群众司令部”(后改为指挥部)。他们宣布省军区支持“八·一八”的决定无效,夺了刘贤权的权。刘贤权被软禁在家,电话被切断,住处放双岗,警卫员、秘书不得与他接触。他们拥戴赵永夫,赵则以“顾问”名义成为指挥部乃至军区的实际领导人。

     一月二十五日,赵永夫邀请青海驻军各部队负责人开会,获总后勤部青(海、西)藏办事处主任张晓川支持。赵永夫成为青海的实际最高领导人。

     “八·一八革命造反派”当然不卖赵永夫的账。他们在军区楼前张贴大字报,提出“当指挥员叛变革命时,革命战士不仅不应该听取他的指挥,而应该掉转枪口对准他。”并拉出巨幅标语“打倒军区一小撮混蛋!”“坚决揪出青海军区内一小撮混蛋!”

     此时,中共青海省委内部也严重分裂。王昭早于一月中旬离开青海治病,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支持“八·一八”打倒第二书记王昭。“夺权”受中共中央支持,无法抗拒,与其被“夺”,不如交权。杨植霖几次召开会议,决定支持“八·一八”夺权。因此一月二十九日青海“八·一八”的夺权,毋宁说是省委、省人委和平转交政权给“八·一八”。

     其实,全国各地夺了权的“左派”都没有掌权。所有的造反派都是在替中央文革、替毛泽东“夺权”。对毛泽东来说,这个国家是共产党的,掌权的必须是共产党的官员,这是极其自然的事。造反派的历史使命只是帮助毛泽东打垮刘、邓那条线的人物,现在毛泽东已用不着他们了。毛泽东安排了军队“支持左派”,实权落到了“支左”的军队手里。

     青海也一样,由于杨植霖、刘贤权、张江霖皆较软弱,强悍的赵永夫控制了军队,也就控制了青海全省。二月四日,软禁中的刘贤权起草了一份电报,说“青海八·一八是真正的革命造反派,(红卫兵)总部、捍卫队是保守组织,界限非常明确,我们坚决支持八·一八。”他要求将电报发给中央,被赵永夫拒绝。刘的夫人安绍杰将电文用纱布缠在腿上,穿上棉裤,请假到兰州,由兰州军区发给中央军委。但未获回应。

     因此,“八·一八”名义上夺了权,其实只是得了几枚公章,并无任何实际权力。他们惟一夺到手的,只是一个《青海日报》社。

(三)赵永夫军管《青海日报》不成

     青海对决之势十分严峻:赵永夫及其在省军区内的追随者对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和省军区司令刘贤权、副司令张江霖;“红卫兵总部”、“捍卫队”、“贫下中农红卫军”对“八·一八革命造反派”。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