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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 盜 教 科 書 造 就 了 曠 世 大 盜
---“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讀後劄記(五)
武宜三
被中共文藝理論批評家李希凡們吹捧成農民起義讚歌的《水滸傳》,其實是一部描寫造反作亂的強盜教科書。早在明崇禎年間,就有山東饑民李青山,模仿《水滸傳》重演宋江的故事。清太祖努爾哈赤也是靠《水滸傳》起家的。但是從《水滸傳》中學到最多東西、獲利最多、取得最大成功的,無疑是毛澤東。
據當過毛秘書的李銳先生的研究,毛早年“常讀不厭”的書中便有《水滸傳》。到一九五O年,當時五十七歲的毛還記得《水滸傳》第六十五回的回目是“托塔天王夢裏顯聖,浪裏白條水上報冤”,並興致勃勃的拿起書來爲汪東興朗誦了這段故事,讓汪佩服得不得了(《汪東興日記》)。臨死之前,仍念念不忘《水滸傳》,號召批宋江、批投降派。可見此書在毛心中佔有何等重要的地位。
一,毛澤東是 “成功的王倫”
如果把毛澤東和《水滸傳》中的王倫作個比較,便發現毛王之間有頗多相似之處。不同的只是毛成功了,王失敗了。因此,也不妨把毛澤東叫做“成功了的王倫”,把王倫叫做“失敗了的毛澤東”。
白衣秀士王倫是《水滸傳》第十九回“林沖水寨大拼火,晁蓋梁山小奪泊”中的主角。據林沖介紹,王倫只是一個鄉下窮書生,連秀才都考不上。靠了杜遷擡舉才上得梁山,當了水寨頭領。可惜此人不但無大量,更兼妒賢嫉能,心術不正,語言不準,難以相聚。王倫受柴大官人資助,賒給盤纏,互相間交情非淺,可柴大官人推薦林沖上山入夥,王倫居然諸多推讬。到了晁蓋、吳用和阮小二等來投奔時,王倫又故態復萌,想拒晁蓋等於“革命隊伍”之外,因此激怒了林沖,一刀便把王倫“拼火”了。
一部中國歷史就是“有槍便是草頭王”的歷史,就是“勝者爲王敗者寇”的歷史。毛吸取了一切寇的失敗教訓,借鑒了一切王的成功經驗,所以毛成功了。從井岡山寨直爬上北京的金鑾殿,不管叫土匪,還是叫強盜,只要他成功了,他就是王,就做得“太祖高皇帝”。
李希凡們說《水滸傳》歌頌了農民起義。其實梁山好漢中根本沒有一個是農民,有的只是兵痞、獄卒、刀筆吏、流氓團夥、鄉村無賴、神棍、獵戶、漁霸、破落地主、失意軍官和落魄文人。這些好漢,有的是主動落草,有的是被裹脅,有的是犯案潛逃而藉以安身。他們“風高放火天,月黑殺人夜”的追求也僅僅是“論拜分金銀,大碗吃酒肉”罷了。
中共鬧革命之初,仍舊是梁山泊模式。中共湖南省委派往湘贛邊界巡視的楊克敏,在一九二九年寫給省委的報告中就承認:參加中共黨組織的農民中包含有許多幫會分子,酃縣中共黨員三四百人,“多洪會中人”。(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延安整風運動的來龍去脈》,第3頁。中文大學出版社,2000年,香港。以下簡稱《紅太陽》)剛被開除出党的原中共總書記陳獨秀則指,所謂“紅軍”,由第一軍至第十軍大都是土匪、潰兵、大刀會衆、無業流民。其主要活動也就是殺人放火、內哄、拼火,與梁山的好漢們無異。
“湘鄂贛邊之第五軍,主要是彭德懷部之變兵和王佐、袁文才等之土匪,農民幾乎是沒有。彭德懷罵王佐等是 “土匪”,王佐等罵彭德懷是 “軍閥”,現在彭已火拼了王佐等的‘紅軍’,逃散後王佐等的‘紅軍’已樹起反共産及彭德懷的旗幟。”(任建樹等:《陳獨秀著作選》,第三卷,第178頁,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
二,中共革命是太平軍翻版
“陳獨秀之所以反對中共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也就是認爲革命應該像歐洲那樣,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黨,不能離開城市、離開工人階級而到農村去與農民相結合。否則共產黨就會‘農民意識化’,革命就會像歷史上的農民起義那樣沒有勝利的希望。”(唐寶林:《陳獨秀全傳.初稿提綱》)
真是不幸而言中,中共的革命就是紅巾軍、太平軍的翻版,毛澤東也和朱元璋、洪秀全並無二致。洪天王未出廣西就開始封王,毛在閩西就一邊和賀子珍非法同居,一邊表示“喜歡和愛”曾志,到延安更大做皇帝夢,廣封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
毛在延安整風中提出“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一方面固然大大有益於中共的發展壯大,另一方面卻爲中國傳統的獨裁專制的因素大規模浸潤中共,正式打開了大門!使原來就深受農民造反傳統影響的中共,更加顯現出農民化的色彩。“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這種雙重作用,在中共以後的歷史和一九四九年後的中國歷史中都得到充分的證實。(《紅太陽》第182─183頁)
從當年“歌囀玉堂春,舞回金蓮步”、“食分五等、衣著三色”到今天以權謀財、以權謀色、瓜分國有資産、壟斷党國權力,難道不是一脈相承嗎?
內哄、拼火,在中共內部歷數十年而不衰,也正是“農民起義軍優良傳統的發揚光大”。一九三O年彭德懷拼火了王佐、袁文才,一九五九年,彭德懷本人也就給毛拼火了。
《水滸傳》中寫林沖大拼王倫時說,“王倫見頭勢不好,口裏叫道:‘我的心腹都在哪里?’雖然有幾個身邊知心腹的人,本待要來救,見了林沖這般兇猛頭勢,誰敢向前。”結果王倫心窩裏吃了林沖一刀,便身死在梁山水寨亭上。毛澤東一定十分留意這“心腹”二字,所以毛終其一生都在經營“心腹”,緊抓軍警特,絲毫不肯放鬆。
三,利用心腹,消滅異己
毛在江西蘇區時的“心腹”是李韶九、曾三和劉士奇等人。毛依靠李韶九等實行“赤色清鄉”、“赤色恐怖”,在“肅清紅旗下的奸細”的名義下,大量殺害“異己”,清除潛在對手。(《紅太陽》第1─54頁)
到延安後,毛撤換國家政治保衛局局長鄧發,並把保衛局更名爲方面軍保衛局,派心腹王首道爲局長(《紅太陽》第89頁),把保衛局變成自己的御林軍。毛讓王首道同時領導中央軍委機要科、保衛局機要系統,將原來由鄧穎超負責的黨、軍隊、秘密工作等,全部機要通訊系統通通置於自己的嚴密控制之下。
康生一九三七年從蘇聯回延安後,積極投靠毛澤東。特別在支持毛江結婚這件事情上,一舉獲得了毛的完全信任,成了毛重要的心腹打手和保鏢。康生一九四二年所擔任的職務就有:中央機要局局長,中央情報部部長;中央社會部部長;中央党和非党幹部審查委員會主任;中央總學習委員會副主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兼中央書記處書記。(《紅太陽》第475頁)可謂位高權重、勢焰熏天。但是毛只是在某些方面重用康生,讓他發揮作用,同時限制他對其他領域的染指。例如毛並不容許康生插手毛和史達林、共產國際之間的電訊聯繫;不容許康生涉足軍隊系統和邊區保安處。而且在康生身邊安插李克農、曾三等不同山頭、不同背景的幹部,用以制約和防範康生。一九四九年以後,毛一度將康生投閒置散,八大時還降格爲政治局候補委員。毛使康生明白,“毛永遠是他的主人”。
四,毛澤東以鄧小平壓劉少奇
毛澤東比王倫高明的地方,就是毛不但有強有力的“心腹”,足以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被別人所拼火;而且有辦法防止“心腹”成爲威脅自己的潛在對手。再如劉少奇,作爲毛澤東的密切合作者和可靠“心腹”,在延安整風中幫助毛打倒了親蘇派和經驗主義派,把毛推上了“紅太陽”的獨尊地位,劉也因此成了中共黨內僅次於毛的第二號人物。爲了防止劉這個第二號人物成爲威脅自己安全的潛在對手,毛很快採取了許多防範措施。
一九五四年毛把鄧小平由西南局調入中央,任中共中央秘書長,隨後又使之與林彪一起進入政治局,一年後,鄧成爲六常委之一,並任書記處總書記。本來是七大政治局委員的彭真一直排名在鄧小平之前,如此一來,鄧小平的排名和權力竟越過了彭真。這就是毛爲劉少奇集團坐大,以鄧來壓彭的重大決策。
一九五四年九月的政治局會議,毛把劉少奇排斥出中央軍委,同時被排斥的還有周恩來。劉、周本來都是“七大”選出來的中央軍委副主席,但毛可能藉口劉、周已參加了政府工作而不宜再在軍隊任職務,而把他們請出軍委會。接著在評定軍銜過程中毛又施展了一個政治手腕,把劉周再次排斥出軍隊系統。本來軍委總幹部部已評定毛爲大元帥,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等爲元帥,但毛卻堅辭大元帥軍銜。據宋任窮後來的回憶:“毛主席聽完彙報後說,你們搞評銜是很大的工作,也是很不好搞的工作。我這個大元帥就不要了,一讓我穿上大元帥的制服,多不舒服啊!到群衆中去講話、活動,多不方便啊!依我看呀,現在在地方工作的,都不評軍銜爲好!他問少奇同志: ‘ 你在部隊裏搞過,你也是元帥 ’ 。少奇同志當即表示: ‘ 不要評了’。他又問周恩來、鄧小平同志: ‘你們的元帥軍銜還要不要評啊?’周鄧都擺手說: ‘不要評了,不要評了’。毛主席又轉身問過去長期在軍隊擔任領導工作,後來到地方工作的鄧子恢、張鼎丞等同志: ‘你們幾位的大將軍銜還要不要啊?’幾位同志也都說, ‘不要評了,不要評了。’”((孫大洛:《毛澤東權術史》)
歷來有許多人都把毛不接受大元帥軍銜,當成是毛的“偉大謙虛”,但從後來的歷史來看,毛此舉只是在於防範劉而剝奪劉對軍隊的領導權所玩弄的權術而已,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成爲永遠無人可以挑戰的“王倫”。在毛澤東收服悍將許世友、柯慶施、陶鑄的手法中,也可以明顯看到“水滸傳”中“宋公明雪夜擒索超”、“宋公明義釋雙槍將”的影子。
五,懷柔政策,收服許世友
許世友本是張國燾手下大將,出身少林寺,兇悍無比。一九三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中共中央作出《關於張國燾同志錯盏臎Q定》之前後,許世友等紅四方面軍高級幹部都被安置在抗大“學習”,“揭發、清算國燾主義”。因不堪忍受株連,許等要率領原紅四方軍人員回鄂豫皖或川陝打遊擊,但被人告發,並被判死刑。毛在權衡利弊後採取懷柔政策(《紅太陽》第385頁),演出了一出“毛澤東深夜探死囚,許和尚跪地歸明主”的苦情戲,從此許世友終身對毛忠心不二。
柯慶施長期在國統區做地下工作,曾爲劉少奇所排斥。一 九三九年,柯被任命爲中央統戰部副部長,成了王明副手,並對王的處境表示過關心和同情,所以柯就被當作王的替罪羊受到批判。一九四三年,中直機關在李富春主持下,召開群衆大會多次批鬥柯慶施夫婦。有一次鬥爭會竟從下午開到深夜,因柯拒不承認自己有問題,李就宣佈柯爲反革命分子,把柯捆綁起來。在批鬥高潮中,柯的妻子因不堪迫害跳井身亡。正當柯處於絕境時,完全清楚柯與劉少奇之間舊怨新恨的毛澤東向柯伸出了援手。從此柯對毛矢志效忠。延安整風後,柯的地位逐漸上升,和毛的關係日益密切,成爲毛制衡劉的重要力量(《紅太陽》第5ll頁),在反“反冒進”中幾乎要取代周恩來而出任國務院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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