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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事变”中若干鲜为人知的细节
在历史事件中,有时,常常是由细节穿透了很多轰轰烈烈的表象,而凸露了真理。
六十多年前发生的“西安事变”,之中所有的主要当事人,包括寿高百年的事件主角张学良将军,均已离世,其过程的梗概,也已大致清楚。但是,对这一事件,及其过程中各重要情节的深层次动因,是否也已全弄清了呢? 近日,新读到一些有关“西安事变”的资料。之中,对某些细节的真相,深为震憾。由此,加深了对“西安事变”这一历史画页的理解,也加强了对“历史”之丰富的认识。
(一)张学良曾要求参加中共
东北军少帅张学良,的确,是一个行事常有独到处的热血东北汉子。
他除了在生活上曾是极为随心所欲任意放纵——在年少时,吃喝嫖赌毒,无所不为,也无所顾忌,而且,也从不遮遮掩掩伪充君子;但为戒毒,他却又能以常人难有的意志,度过地狱般的治疗期。
在处理军务政务时,也更常是天马行空我行我素,不理旁人如何评说——逆父意始终赞颂郭松龄,为固帅权断然诛杀杨宇庭,求统一毅然将东北易帜,还有“西安事变”的贸然发动与果断结束,无不体现了他敢作敢为、勇担责任的做事风格。
在“西安事变”发生的前半年,即1936年6月,仅万余人马的中央红军,还尚未完全摆脱长征险境,而在陕北刚刚立足之际,统率有二十多万东北军的张学良,便在与中共方面接触数次,并读了一点唯物辩证法之类的书后,竟然以堂堂原国民政府海陆空军副总司令与东北军统帅之身份,向尚处危难境地之中的中共,提出了申请加入中共的要求。
此事,再一次体现了张少帅独往独来的性格。
对于张学良主动要求加入中共的举动,中共领导高层自然非常高兴。
1936年6月30日,中共中央接到了派驻东北军的中共代表刘鼎的密电,报告说张学良已提出申请,要加入中共,请中央定夺。
仅隔一天,即7月2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张闻天便在发给共产国际的电报中,“通知”说,“拟允许其(张学良)入党”,因为,这对于中共来说,是“有益无损的”。
可见,在收到刘鼎的报告后,中共中央便立即讨论并决定了允许张学良加入中共。
但是,在此电发出后一个半月的8月15日,共产国际却在一封给中共中央的来电中,批评了中共吸收张学良入党的做法。
这一来,张学良加入中共一事,究竟是否成为了事实,或已为共产国际所阻止而未兑现?便成了个历史谜团。
六十多年来,“西安事变”的各方参与者,已谈了很多事变的经过。可是,对张学良是否加入中共一碌拿孛埽创永次奕寺奂啊?
当时与张学良事有关的中共领袖们张闻天毛泽东周恩來,以及叶剑英,还有刘鼎等,生前都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张学良入党的公开说法,现在他们均已去世,张学良本人也不在了,而中共与国民党两方面,至今也均未完全公布“西安事变”及其前后的官方档案材料,因而,张学良是否加入中共一事,确成了一件悬案。
张学良最终是否成为了中共党员的历史事实,目前,虽暂无法弄清楚,但,从现在已知的某些侧面,却还是能看出这件事真相之若干蛛丝。
首先,可从有关时间上推断一、二。
刘鼎向中共中央报告张学良要求入党的电报,是6月30日到达陕北中央的。
张闻天向共产国际报告,通知“拟许其(张学良)入党”的电报,则是7月2日。
两封电报的间隔时间,只有一天。
看来,在这间隔的7月1日中,中共中央无疑已讨论决定了张入党的事。
而到共产国际回电,批评允许张学良加入中共之时的8月15日,离中共中央作了决定之日,则已过去一个半月。
在这一个半月中,张学良与中共中央联系密切,商量了许多大事。因此,对于张要求入党之事,中共显然是不可能回避的。婉拒,还是批准?都得须给张一个答复。
当时的境况,是既不可能拖到一个半月后,再根据共产国际的意见,才去答复张学良的。
也不可能在作决定让张学良入了党之后,又劝其退党。
因为,做出这两个“不可能”之一,都有可能让张学良丢失对中共行事的信任。
同时,也不符合当时尚弱小的中共,极力图谋扩大力量的迫切愿望之现实。实际上,毛泽东在7月1日那天,给在西征前线的彭德怀的电报中,便告知了:在东北军上层长官中“建立党的基础,此间正在加力,并且大有希望。”
这个东北军“上层”,是指张学良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因为,另一名东北军主要上层人士王以哲的入党,还在张学良申请之后的二个月之时,并非在7月初。
因此,可能有的一种历史情况是:让张学良做了一名中共“特别党员”。
这种只与中共高层联系,而不公开中共党员身份,以利于在国统区与国民党军中继续潜伏工作的“特别党员”,其实,在中共为数不少。甚至,连鼎鼎大名的郭沫若,他那中共特别党员的身份,就从大革命失败后,一直隐蔽到他辞世前不久。虽然,在1958年时,他曾以民主人士身份,公开举行过一次积极申请加入中共的活动。
还有一位历史大名人杨度,那位极力鼓窜袁世凯做皇帝,以实现其君主立宪理想的“筹安会”首脑,后来,竟也戏剧性地成了中共党员——当然,是不公开身份的中共特别党员。
杨度大约是在1929年秋,中共地下首脑机关还在上海时,加入中共的。而直接领导杨的,则是兼着中共中央特科主任的周恩來及其助手潘汉年。当时中共的处境还是比较危险,力量也很弱,象杨度这种名人及通硕大儒能加入中共,对中共在国统区联系争取各类社会贤达、上流社会人士的支持与同情,以及为中共搜集特别情报,是有着不小的影响与作用的。杨度加入中共后不久,于1931年病逝,当时,周恩來还派人去杨家进行了吊唁。
但杨度的中共特别党员的身份,只到八十年代时,才由文化界名人夏衍在临终前披露(夏衍曾接手潘汉年与杨度保持秘密联系),并说了是周恩來在生前曾交待过他的:杨度是中共党员以及杨为党做过一些工作的情况,适时要公布于众。
这样,今天的人们,才知道曾鼓吹君主立宪的杨度,居然还有过改为信奉共产主义的传奇经历。
至于国民党军队那些高级将领中,平日根本不与中共组织接触、而只在关键时机显身手的中共特别党员,那就更是大有人在了。如在淮海战役中,率部起义的国军战区副司令何基沣、张克侠,以及100师师长廖运周等,原本就是中共党员。他们其实不是什么起义不起义,而是属归队性质。
其实,当时,在东北军高级将领中,张学良的亲信部属、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在张学良提出加入中共的要求后,他也秘密参加了中共,成为了中共的特别党员。对于王以哲的这个身份,甚至连当时在东北军工作的中共党员们都不知道。所以,在八十年代初,当有关部门认定王以哲的中共党员身份时,那些已成为中共高级干部的原东北军人士,都纷纷表示不相信。幸亏,当年代表中共派驻东北军高层,并直接秘密领导王以哲的叶剑英健在,出面讲话证实此事,中共的党员烈士名单中,才有了王以哲的地位。
另外,张学良可能确加入中共的事情,还可从张学良自7月3日后,即中共中央7月1日讨论并决定了张要求入党之事后二天,至“西安事变”爆发后的电报信件往来中,看出些眉目。
在这些电文与信件中,双方不是互称“同志”,即称“兄”了。亲密热情之情,跃然信件电文中。
7月3日,也即中共中央发电报向共产国际通知拟允许张加入中共的当天,刘鼎奉周恩來电令召,从西安动身前往中共中央驻地陕北安塞汇报时,张学良便写了一封给周恩來的信(当时张学良与中共的领导人中,只与周恩來会过面),交刘鼎送周。
张学良信的全文如下:
恩來同志:
弟此间必须准备整理,须六个月功夫,如时机迫切,那就例外了。“贵我双方,屡生误会,必须互谅互信而调整之。”外间情况等等,嘱刘同志面达。特此敬祝
努力
并乞代问侯诸同志为盼
弟 张学良 启
尔后用 李毅
以后,中共中央与张学良的联系,便称用“李毅同志”了。
照理,此事中的刘鼎(解放后曾任国家重型机械工业部副部长),是完全知道张学良加入中共一事的。但直至他于1986年去世,他也没有公开向人说过这件事。
为什么呢?
因为,张学良还在台湾被软禁着,老蒋虽已死,小蒋却仍持父命,没有给张以自由。若说出张学良有参加中共一事的细节,那显然只会害了张的。因此,只要张学良没有获得彻底自由,只要张学良还身在台湾,这件事的确是仍不能透一点风的。
现在,不仅曾参与知道张学良要求加入中共一事的中共要人们,都不在世了,连张学良本人也于一年多前离开了这个世界。因此,张学良究竟最后是不是确参加了中共?这件悬案,便永远不能由活人来解答,而只能在今后的某时,靠中共与国民党两方公开原有的机密档案,靠张学良生前是否还遗留下什么尚未公布的资料,来予以破解了。
不过,如果,张学良真是在当时加入了共产党,那么,对“西安事变”中的某些动因,恐怕就得加用这把新钥匙(张学良在事变前就已是共产党方面的人),来解说某些事,才能接近历史的真实了。
(二)宋庆龄的某种神秘身份
孙夫人宋庆龄的身份,难道还有什么可疑之处?难道还能是假孙夫人不成?!
当然不是!宋庆龄为世人所知的一切身份,都是无可怀疑,也无可指责之处。
这里要说的,是她尚为人鲜知的一种身份:宋庆龄在1930年代左右,在路过苏联时,便已秘密加入了共产党,她是一个老资格的共产党员。
而且,在共产国际与中共处理“西安事变”的过程中,也曾有她的轨迹。
宋庆龄逝世后,曾在上海从事过中共地下工作的廖承志,在生前的一篇纪念回忆文章中,曾透露过她作为共产国际的代表找他的事:
1933年春,我由宋庆龄同志、柳亚子先生和我母亲(何香凝)营救,从上海工部局英租界拘留所回家后,记得是5月时分,宋庆龄同志突然出现在母亲的客厅……当时,只剩下我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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