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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雖然不是陰險詭計的代名詞,
但,
陰險詭計常是伴著政治而存在的。
第三國際
就是
蘇維埃俄羅斯國家
世界其他各國的一個陰謀機關。
推動
第三國際敲中國之門的動機,
絕不是爲援助被壓迫民族的革命,
爲中華民族之生存,
而是『西方政策』失敗以後的冒險行動。
……
——梁幹喬: 回憶與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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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 薇: 濟南慘案目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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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慘案目擊記

翠 薇

  ▲ 日本當局的矛盾

    一九二八年五三濟南慘案,是近世中國外交史上的最大恥辱,凡是中國人民,誰都不會忘記這一回的奇恥大辱。那時我是隨同總司令部出發到濟南,目擊慘案發生的種種經過,茲將其情形很忠實地敍述如下。一九二八年五月三日上午八點鐘:濟南日本總領事同了日本憲兵司令到總司令部(時駐濟南督署),來拜會見總司令,我是當時的翻譯,日本領事與憲兵司令在會見總司令的時候,盛讚中國革命軍的軍紀風紀如何良好,秩序如何整齊,軍容如何雄壯,而大駡張宗昌軍隊如何不行。他們還說他們派兵到濟南來的目的,原是保護在濟南的僑民,如今革命軍既如此良好,僑民治安可以無虞,所以已派到濟南的軍隊和憲兵,今天就要撤回去,所以他們的憲兵司令特來向總司令辭行,這次的會見,充滿了和平的氣象,那裏知道日本領事與憲兵司令辭出不到半個鐘頭,日本軍隊就開始屠殺的獸行了。日本帝國主義眞 是世界上最無信用的國家!

 ▲ 屠殺開始時情形

    日本領事與憲兵司令在總司令部足暢談了四十分鐘,才興辭而去,我們初到濟南時,聽說日本方面風聲很緊;及至日本領事同憲兵司令來過以後,以爲可以沒有事了,那知他們去了半個鐘頭,就聽到外面的機關槍聲音,當時我們總司令部內人都覺得很奇怪,機關槍聲是什麽地方來的呢?敵人駭的不得了已離了德州幾百里路。敵人是不會來的,那個機關槍聲又從何來呢?總司令立刻派侍從副官去打聽,去了一趟回來報告,說未到城門口已經不能出去,革命軍已經同日本軍隊打起來了。並且他在路上看見有兩個中國小孩子已被日本軍隊刺死。總司令部得了報告,空氣驟然緊張起來。總司令就下令給各師長,要他們各師的軍隊約束部下,不許出 外面去,並且聽候命令,不要與日本軍隊衝突。一方面通知日本的司令官福田,說我們軍隊已經下了命令,約束他們不許出外面去,請他下令日本軍隊也不要出去,免生衝突,所有現在衝突的情形,我們正在調查,調查得了結果,我們再來決定辦法,現在我們軍隊第一個辦法;就是撤回,不好再使衝突起來。但是我們派去的人,不能夠到日本司令部裏去,日本軍隊在各路口或要隘的地方,緊要交通的道路,統統在十幾分鐘之內,把沙包鐵絲網堆起來,交通完全斷絕了,我們沒有方法通過到那邊去了。

  ▲ 和平會議的波折

    後來到了下午二點鐘的時候,日本領事派了一個人過來,報告蔣總司令,說他們福田司令的意思,同蔣總司令的意思差不多,先要撤退軍隊,不使衝突,以後再行商量。這個時候,總司令又接得外交部黃郛的電話,說他已到了日本司令部,要總司令部派汽車到日本司令部去接他,總司令就派了一部汽車去,這時候已下午五點鐘了。總司令在正午十二點鐘已經告訴各師長,所有的軍隊,今天下午五點鐘以前,除了在城內的軍隊以外,凡是在城外的,都要離開濟南,不要與日本軍隊衝突,即使他們來找岔子,也讓了他們,不許與他們衝突。另一方面,總司令又通知福田司令官,說已經命令我們的軍隊於下午五點鐘以前,凡是在濟南城外的軍隊, 一律離開濟南,請他們也約束軍隊,不要亂放槍放炮,徒然傷害我們中國人民。當時福田回了蔣總司令一封信,說他很願意同我們開一個會議,來調查今天衝突的事情。這時雖然到了下半天,槍炮聲音依然沒有停,日本軍隊依然到處屠殺中國人民。但總司令的意思,仍願意和平解決,所以就答應福田的要求,要他們立刻派人到總司令部來開會議。到了夜晚十二點鐘,纔來了一封回信,說他不能派人到總司令部來開會議,要我們派人到他們司令部去開會。總司令就答復他說,如果要我派人到日本司令部裏去,我就是認你沒有誠意,就是認你今天不是爲小的事情衝突,就是認定我們是你們的敵人,不派代表到你司令部裏來,讓你怎麽辦?這封信去後,日本司令又來了一封信,說他的參謀副官不敢到我們總司令部來開會,沒有旁的意思,不過也不要我們派人到他們司令部裏去,找一個中間地方來商量會議的事情。總司令就指定在交涉署附近的一個委員會,爲開會地點。福田派了三個人來,總司令也派熊式輝代表與他們交涉。這是一九二八年五月三日從上午到深夜的情形。十二點鐘以後,他的炸彈炮彈聲音格外利害,差不多沒有斷絕的聲音,東掉一個炸彈,西掉一個炸彈,使得滿城都覺驚慌。

  ▲ 外交部長之受辱

    下午五點鐘的時候,外交部長黃郛回到總司令部來了,他把在日本司令部裏的經過情形,詳細報告給蔣總司令聽。當日本軍隊開始暴行的時候,首先把交署包圍起來。這是因爲日本軍說與張宗昌有一密約,其文件放在交涉署,日人深怕此次文件,被革命軍所得,鬧出岔子來,所以先把交涉署包圍起來,把裏面所有的一切文件都搶奪去了。當時黃部長適在交涉署內,就對那日本朋友說,我是外交部長,就是黃郛,你不要這樣子凶,你要去問問你的司令官,說是中國外交部長在交涉署,你不能派兵到此這樣強暴跋扈。後來這排長到司令部去了,一下子回來說,他們司令官要請黃部長去同他講話。當時黃部長因爲他的日本朋友很多,福田司令他也認識的,以爲福田來請他時,一定有方法可以和他調和,所以就和那排長同去了。黃部長到了日本司令部以後,不僅是見不到司令官,而且連什麽參謀副官都沒有,只把他關在一間小的房間裏,卻要他簽字,說今天中國革命軍與日本軍隊衝突,是中國革命軍來搶日本的東西,來打日本人,所以衝突起來的。黃部長知道這是日本想蒙蔽是非的黑幕而挾制我們的,當然不能答應他了,他坐了一個鐘頭,有一個日本人進來,這個日本人從前是我們總司令部派他在濟南做偵探的,也同黃部長認識,他就和黃部長講,說他們日本眞 豈有此理,對於朋友一點也不講道理信義了,後來黃部長要他打一個電話給蔣總司令,要蔣總司令派汽車去接他。總司令接到了這一電話,才知道黃部長在日本司令部內,所以就派汽車去接,但他們卻不許他出來。當時他當然不肯簽字,不肯簽字怎麽樣呢?他們見黃部長不肯簽字,就叫一個班長;拿一枝手槍放在桌上,說你要命不要命,要命就簽字,不要命就莫簽字。黃部長說我是外交部長,你不能這樣子馬虎。他說我不曉得你是什麽東西,那裏認得你是外交部長,當時替我們做偵探的日本人同他講,你這樣的態度太不行了,那班長還駡他道:你是否日本人,你如果是日本人,爲什麽到幫助中國人,敢同中國人講話?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就是我們日本人同中國人開仗的日子,你是日本人,爲什麽要講這種話。黃部長當時說,即使你槍斃我,我也不能簽字。這樣,日本人也沒有辦法。先是黃部長在交涉署時,派了一個中國人同一個日本人到街上去調查,勸兩方面不要衝突。此時兩人調查回來了,日本人很兇惡地說,我剛才看見一個日本兵被中國兵殺死了,你們中國人也看見。黃部長問那個中國人是不是看見的,他說也看見的。日本人就拿這句話做影子,叫黃部長簽字,說不能不簽,這是中國人講的,就叫那中國人做一個報告給黃部長,黃部長說,這個我不能夠簽字,不過我可以批這個報告我看過就是了。所以就批了幾個字,才放他回來,回到總司令部的時候,差不多五點鐘了。當時總司令問他的情形,他憤然的說,中國仍不是人,日本人沒有當作我們是人,這種恥辱與殘酷,從有歷史以來均沒有看見過的,不僅是自己沒有身受過。

  ▲ 和平會議的情形

    當時熊式輝代表總司令去和日本人開和平會議,會議是十二點鐘開的;在開會以前,熊式輝首先申明,我們中國軍隊絕對不放槍放炮,望你們日本軍隊也阻止兵士,不許放槍放炮或掉炸彈。不要他放槍放炮的時候,他卻放得越厲害,兩分鐘就掉一個炸彈,放一個大炮。一晚上就把我們的無線電台交通機關,統統用炸彈破壞了。那時的會議,日人提出的條件,就是說濟南的商埠幾條街,我們中國軍隊不能通過;膠濟路和津浦路不准運兵,我們的軍隊要退去二十裏之外。熊式輝說:這事我不能答應你,一定要問了總司令之後,才能答復你。日本人就問他可是總司令的代表?熊就說我是代表,但我沒有簽字之權,因爲總司令沒有給我全權代表。這時已經三四點鐘,槍炮炸彈的聲音越弄越厲害。他們的動機,無非是想藉此把我們革命軍嚇出濟南城外,以達到他們的目的,來妨害我們革命軍追到黃河,退到濟南以外,以後革命軍就完全不能進到北方去,仍舊可以拿軍閥做傀儡,同南方對壘,使北方得永遠在日本操縱之下。當然熊式輝會議回來報告總司令,他的報告比黃部長更要苦痛,更要慘淡了。他說是不要講日本人怎麽樣,他們簡直是禽獸也不如!熊式輝是日本陸軍大學的學生,他同福田司令官的參謀長和參謀同學很多,他又懂日本語,日本派來會議的,就是熊式輝的同學,就是福田的參謀長,可是會議的時候,不是同學的話講不到,也不僅是不認識熊式輝,他心目中簡直沒有中國人了。這種橫暴,野蠻,跋扈,壓迫的情形,幾乎形容不出來。

  ▲ 蔣總司令的態度

    熊式輝當時向總司令報告,說照現在的情形,日本一定要同我們開仗,打將起來,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只有想方法同他對抗,或者我們避過他,不同他衝突。到這時候,總司令和他商量,以後天就走了。五月四日的早晨,張宗昌的軍隊在徐州,當然曉得,他們打電話去,說濟南已吵起來了,要他的軍隊趕快回來。因爲張宗昌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必須集合一個禮拜,才集合得起來,如果有一兩團集合起來,他一定可以沖過來。日本人一定會幫他的忙。但是張宗昌沒有軍隊來,祇派飛機來向總司令部掉炸彈。那天炸死總司令部幾個衛士隊,傷了幾個官長。當時總司令也在部裏。據總司令的意見,我們現在不能同他們開仗,亦不能同他們衝突。現時我們只有忍辱負重,忍耐下去,仍是要同他們調解。只要我們能夠打到北京,然後再同他們講話,總司令拿定了這個宗旨,所以還同他們敷衍,派代表來往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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