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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 心: 毛澤東落草井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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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毛澤東落草井崗山 鐵 心 ——從警衞團說到工農革命軍—— ▲ 警衞團陽新上岸 八一南昌之變後,黃琪翔領了將印,在南昌收容所部,一通電報打到武昌,『第二方面軍速來南昌集中,黃琪翔印』,於是殘留武昌的留守處,教導隊,武漢分校學生,及警衞團,二十四師新兵訓練處,忙個不亦樂乎,午時接電,黃昏就上船,下九江而去那時警衞團僅有兩營,團長盧德銘,參謀長韓某,第一營長余某,第二營長曾又璋,第三營僅學生隊,代營長李騰芳,另有二十四師新兵訓練處主任黃某(?)令陳浩一營歸警衞團長盧德銘指揮,皆青一色共党同志也。盧德銘自接電後,心懷疑異,好不放心。一面收拾起程,一面細心考慮:爲何電報不由張發奎署名?與全團高級共黨,再三考慮的結果,以爲惟有從陸地前住,方可沿途探聽究竟。那時警衞團與教導隊同船,武漢分校另是一船走在前面,那邊還有幾位忠實共党,盧團長本想同他們商量一下,馬上要司號長吹號連絡,無如相距太遠,連絡不到。看看已到黃顙口,盧團長一而下令停船,一面令全團將所有笨重行李,統統丟掉,除緊要公文公物外,不准攜帶,輕裝上陸,向陽新進發而去,留着教導隊,因通係丟他媽的廣東人,盧德銘也不敢拉走,也不便開罪,留他們在船上,孤孤單單下九江去了。
▲ 到陽新大敲竹槓 盧德銘與韓參謀長,領了三營人馬,在路上走着,前後有警戒部隊,臀下坐黃馬,正是早秋時候不熱也不涼,山間空氣不比船上之混濁不堪;步兵在陸上行動,隨時有禦敵之自由,比起在船上之「模糊大吉」來,眞 是好生快樂!看看走到午牌時分,人饑馬困,只得在某村莊停下來,想弄飯吃,無奈老百姓都鎖上房門,跑得精光去了,眞 是無可如何!但爲軍隊前途,不能不勉強維持紀律,乃大傳將令,凡是房加鎖者,不論何人,不准開鎖入內,只准借廚房鍋灶,燒水做茶。奈饑兵疲馬,豈可一餐不吃?正值秋初時節,南瓜大熟,於是老百姓辛苦栽培的南瓜,爲彼等半飽而盡。當晚到了陽新首先召集商民協會的委員談話,要他們採辦糧米若干,另請籌備大洋若干元。經羅掘了一夜工夫,到第二晨即帶着洋錢,挑着銅板,一隊隊挑入團部來了。那時我們盧團長看見麥克麥克,心中多末高興!不免和顏悅色把商民代表大大嘉獎了一番,便要警察隊給他們擄了數十多號民船,於午牌時分開向富水上游而去。
▲ 赴武寧稍受虛驚 那知在路上就出個小小毛病,叛了一班人,打死了個特務長,因此軍心動搖,大家都知道此行是違抗命令。盧仁兄因前途危險甚大,但也不得不硬了頭皮,把隊伍向江西武甯路旁山隈裏拖去。時值大雨傾盆,乃將隊伍列成團橫隊,盧團長打馬向前,向士兵宣示此行意旨,要如何才可以趕上我們總指揮(張發奎)去,因爲情況不明,非一路打聽前去不可,任我們盧仁兄如何大施電氣,士兵們在大雨傾盆之下,都沒有雨衣,胸中老是不高興,盧仁兄也算善於狡詐,忙忙把自己身上的雨衣解下,厲聲道:「你們的生命,就是團長的生命;團長的生命也就是你們的生命!」到最後,還使兵士們都跟着他高呼了幾句口號,而盧仁兄與全體官兵都成了落水雞了,慢慢移動隊伍向武甯起程而去。午餐以後,忽然接得報告,前面發生槍聲,敵人多少不知。盧仁兄趕忙叫前衞驅逐前進,繼得傳令來報稱,敵軍一排,係陽新警備隊,業已俘獲七人,其餘逃走。盧仁兄恍然大悟,令將俘虜帶來,有話相問,蓋盧仁兄,早知陽新警備隊長亦共党仁兄,此行必係趕賀龍大哥前往不訛,問之果然不爽。
▲ 武寧縣實行搶掠 當晚盧德銘從新陽警備隊口中知道南昌事變,更加自服他的判斷不錯。宿營於萬山叢雜之間,目前雖不見有什麽危險,可是如何可以趕上葉賀,倒是很成問題的事。正在思量之際,據便衣偵探報告,武寧四門緊閉,城外有土匪數百,兩面對河相持中。盧德銘接報,當即準備以武力奪取武甯,武寧不取,則另無他路可以通過,當下派定一位參謀並一位副官爲明天的便衣偵探,去偵察武寧四城地形及敵人情況,說不定要在武寧大戰一場。偵察結果,原來武寧城外的土匪,就是平江土共余賁民所領,武寧城內團隊不多,苦於無法供應余部給養,只得關城相拒。正巧遇到一位自稱武寧縣黨委的,感於武寧現狀,恐爲余部擊破,見盧德銘所部,確是官軍模樣,自願繕緘要縣長開門。在他當然以爲縱可拒敵余賁民,但萬難敵過盧德銘的,同時余賁民聞知盧部到來,以爲正式官兵到了,也忙忙退開十里,武寧警備隊則早乘機退出城外,盧德銘乃大隊入城。一面向縣長提出三事:(一)籌款;(二)代雇伕子六十名;(三)找熟悉路道的嚮導;統限明日午前交點。一面派人向余賁民連絡,縣政府被催得莫可如何,只好交了幾個警備隊兵來帶路;錢是沒有,伕子也沒有,警備隊兵呢,一點路情也不知道,這眞把盧仁兄急壞了,只好停下來。當天就在武寧休息,到午時光景,余賁民的部隊是連絡好了,一齊開進城來。不來猶可,等到余賁民的那種便衣與制服參差不齊的隊伍來時,老百姓都怕着關起門來,縣政府裏的科員科長通通跑了,留了那位病了跑不動的縣長!盧仁兄沒有辦法,只好派人把縣老爺看守着,縣政府裏藏下的一些槍,也被搬到團部裏去了,縣政府後面草窩中的一箱鈔票也被搜去了,三番四復的傳令兵參謀,副官……向縣長逼錢,逼伕子,逼嚮導。天光一曉,街頭上大拉民伕起來,滿城百姓,被趕得雞飛狗走,好不可憐!在武寧逼了半日,才由縣長湊了八佰五拾元,此時隊伍早已出城渡江朝靖安路上去了,縣長大人千賠罪萬賠罪的送着參謀副官走路。可是余賁民部的土共,不願跟着盧仁兄趕葉賀的隊伍去,依然留在城裏拉伕,擄掠。
▲ 警衞團從靖安至奉新 盧仁兄在武寧搜了一箱鈔票,縣長大人也供應八百五十元。同時人民也誤以爲是正式官兵,果然沿途還算安靜,人民擁擠相看,這一程伕也不用拉,各地都樂爲供應,所以到靖安時,秩序很好,當他趕早走了三十里到靖安吃早飯時,果然還有爆竹相接。他們在靖安休息一天,團部是駐在商會裏,商會請了幾桌酒席送去招待,郵政局裏還接到韓參謀長寫給各地親友的信。可是到黃昏以後,忽然聽到義安方面有大軍來了,我們的盧仁兄馬上把隊伍調出城外,在小山上露營,拂曉即起程向奉新而去。盧德銘此回私自拖走隊伍,一心想趕上賀龍葉挺去,但南昌一途已經不可前去,故決心想走奉新高安回過南昌而趕上葉賀,一般共党仁兄,自然擁護這一計劃。可是非共黨者,則大不滿意,加以沿途辛苦,靠南昌一面,處處都有大兵堵截,終是提心吊膽,在以前已是有過某班長落草之事。此回離靖安以後,更是心虛膽戰暗夜偷行,無形間使此班非共党士兵發生他念,所以有一連長叫史保亨的,平時亦准共黨也,北方人,此時實已再難忍受!決心製造兵變,槍殺盧德銘,向政府將功贖罪。並密商本連各班長,決議努力進行,他們的口號!一、打倒騎馬的;二、我們的槍是國民政府的;三,我們要把槍交給國民政府去,決議於奉新宿營時,半夜舉事。無奈共党心腹衆多,早已報知盧德銘。當晚行抵奉新,安營已定,天色尚未黃昏,盧德銘即暗暗準備親信武裝一連;同時傳令各連徒手在團部門前集合訓話。史保亨接令,即令一親信班長率兵一班武裝守衞,彈入膛,刀上刺,如臨大敵的準備着,他自己爲使盧德銘不疑起見,火速率領其餘士兵,徒手向團部集合而去,至則團部戒備森嚴,其他各連,沒有一人到場。史知中計,而雄糾糾的武裝馬卉走來說:「團長請連長同排長到裏面說話」,於是而史連長及排長均手足綁縛,坐於黑屋中大呼冤屈了!不一刻,那親信連長覆命,史保亨那一連的槍械已繳來了,只有那擔任警備的一班人,當他們去時,由班長大呼一聲「殺」!衝鋒而出,朝上富方面逃走,追之不及。到了此時,各方重重截堵;前無出路,下有怨心,盧德銘自知沒有辦法,頓時心灰意冷,把隊伍交給第一營余營長率領,把蓄得漂亮的西式頭髮剃得精光,與韓參謀長及團指導員某三位共黨仁兄,悄悄的離開團部,單獨追趕葉賀大哥而去。
▲ 余營長率隊走修水 盧德銘走後,余營長便充團長,曾文璋調充參謀長。明晨早餐過了,史保享等帶着土色面孔,手被反縛着從團部出去了,街心裏傳來幾聲淒慘的號音,余團長慘着臉,頓着腳說:「要他們吹什麽號」?!槍聲幾響,草木肅然,奉新河畔的沙灘上,停着幾個沒有成功者的血腥的屍身,太陽俯視着,秋風在那裏哀鳴!史保亨等槍殺後,全團集合於河邊廣場上,經余團長訓話,解釋前路不通,惟有找一地方休養生息再說,修水四面環山,地居湘鄂贛三省邊疆,正好爲吾人休養之地,再三鼓慰軍心,才陸續向修水進發。
▲ 在修水打退邱國軒 話說余團長領了隊伍,一路尚是小心謹慎,力加整飭,規規矩矩敲點竹杠,供給伙食與伕費之外,小百姓算還沒有什麽驚恐,一路曉行夜住,看看要到修水了!此時在武寧之土共余賁民部,也於當日可以達到修水。據情報:修水城內爲王天培部潰兵邱國軒團所據,勒令捐款,姦淫擄掠,無所不爲,刻因捐款無望,閉城晝夜搶劫,所有較好的商號,沒有一家可免,所有婦女,沒有一個可以幸逃姦淫,眞是烏煙瘴氣,慘不忍觀!於是全縣民團,在城外圍攻已經三天了。我們余團長的警衞團此時才算是威風凜凜,一面連合余賁民部,向修水殺奔而來,把邱國軒追趕到渣津以東,殺了他一位營長,懸首示衆於縣府門前,全城歡聲雷動,觀者踵接,總算是替修水人民,出了一口怨氣。可是全城受過教訓的婦女,皆趁新舊交替的時候,逃往鄉下去了。三日以後,全城秩序大複,商家開門營業,賣平江布的客人,也一挑一挑的進城來了,河裏的茶葉木排也流動起來了,統稅局每天都有了收入,煙酒公賣局也有了收入,禁煙局也有了收入,這些所有的收入,每天都解送到團部裏來,士兵們是在操場裏叫着,年青的官長們,清早就在外面跑馬去了,官佐們都在余團長親自指揮之下出早操,這些都算是很好的朝氣,所怕的是省方派隊來剿,使富貴不常有。我們的余仁兄公然想出了妙計,一面自封黃榜,稱爲江西省防軍第一師,將原有警衞,和余賁民部合起來,編成第一團,分駐一營去渣津,監視邱國軒部,其餘均駐城內。同時遣使說合蘇先俊所領之瀏陽土共,時駐銅鼓萬載,囑允編爲第三團,空着第二團,以等待五湖四海英雄好漢的來歸。不用說:余仁兄是榮膺師長了,曾文璋充參謀長兼第一團長,余賁民稱副師長,蘇先俊因名字太紅,改名燮昌充第三團長,營長係李騰芳陳浩黃鏗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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