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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中: 陳紹禹政治生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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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陳紹禹政治生活史 小 中 陳獨秀被捕,向忠發死掉,李立三充軍,瞿秋白悔過。現在,陳紹禹算是中共第一個紅人了。他怎樣取得中共的領導的呢?要明白這個秘訣,最好是翻閱陳紹禹的政治生活史。
▲ 陳紹禹這個人 也許在一般人的想像中,陳紹禹是個少年英俊,富於思想與學識的人,不然,也總有點了不起的地方。但是,完全猜錯了,他是個矮子,說是個平常的人也好。假如『小白臉往往是最卑鄙的』這句成諺,有點眞實的影子的話,那陳紹禹之爲人,正如其面。
陳紹禹在共產黨中是沒有歷史的,他未去蘇聯前,是個新加入的國民黨員,到莫斯科才加入共產主義青年團。他在孫中山大學也沒有學到什麽馬克斯主義的理論,只是對於史達林竊政的技術,很有心得。他常常這樣說的:『我不相信眞理,只相信史達林』。他的全部政治生活史,一句話就可以包括:『學學史大林』。但是可憐得很,他只學到史達林壞的方面,他把史達林的『不忠實』,『粗暴』(這是列寧批評史氏的話),的確是學得很像樣的。這也許是中國的幸事,因爲這件法寶,正加速了中國共產黨的崩潰。

▲ 伴米夫到武漢 熟悉中共情形的人,一提起陳紹禹,就會想起米夫。是的,他們倆有深長的歷史關係的。
米夫本來是蘇維埃聯邦共產黨中的一個下級幹部,他在當時(一九二五——一九二六年)看到這樣一種趨勢:中國革命成爲共產國際當前的任務,『中國通』是非常需要的。所以他常常談談中國問題,有時提出意見,貢獻于史達林,致爲史氏所倚重。一九二六年的冬天,共產國際會派代表團來華,米夫是其中之一,陳紹禹充代表團的翻譯,故得與米夫有親近的機會。加以陳氏吹拍得當,摸得到人的癢處,米夫遂視爲心腹。他們在來華的途中,就有這樣一個企圖:奪取中共的領導權。可是,米夫究竟是個沒有歷史地位的人物,擺在鮑羅廷的面前,自然成爲卑賤而劣等的角色了。所以,當時中國共產黨中,是沒有一個人看得起米夫的,也沒有一個人睬他。陳紹禹雖自以爲俄國留學生,代表團的翻譯,但是,口譯既耍不過張太雷,筆譯又耍不過鄭超麟,中國共產黨也只是把他當個簡單的翻譯看罷了。斯時也,米夫與陳紹禹眞可謂『同病相憐』矣。
▲ 反黨務派,反教務派 第一任孫大的校長是拉狄克,米夫是副校長,拉狄克傾向反幹部派,自公開反史大林,校長一職,即被遞奪。聯共乃召副校長米夫回國,主持校務。於是,米夫又帶着陳紹禹這只『愛狗』跑回莫斯科去了。
陳紹禹回到莫斯科,在孫中山大學正發着一個鬥爭。這個鬥爭在俄人方面是教務長阿孤兒與孫大支部書記西脫尼柯夫爭奪校長的鬥爭。在中國學生中,是教務派與黨務派樹植私人,準備將來奪取中共領導的鬥爭。阿孤兒掩有周達明,董亦湘,顧穀毅,俞秀松等的力量,西脫尼柯夫則有吳鍾,李俊之,沈澤民,張聞天,卜世畸等爲羣衆。校務,黨務於焉停頓,學生間的不安與怨念,與日俱進。這樣,就形成第三派的立場。這個立場是:反對黨務派,也反對教務派。陳紹禹仗着米夫爲台,『英勇』地插足其間,走到鬥爭的前線。結果,教務派倒灶了,黨務派也塌台了,陳紹禹得任新支部委員會的宣傳部長。陳紹禹的勝利,反襯着米夫的勝利。米夫接任孫大校長,柯秋牧夫副之,與米夫狼狽爲奸的盤兒曼任支部委員會書記。
▲ 反托洛茨基 因爲中國革命失敗,史達林主義碰壁,『托洛茨基』中國路線的誘惑,拉狄克在孫大的回應,中國學生多份有反幹部派的傾向。但是米夫得着史達林的指示,陳紹禹得着米夫的指示,這個中國反托洛獲基將軍就單獨出馬了。首先是盤爾曼一個反『托洛茨基』的報告,接着陳紹禹大駡『托洛茨基』一頓。旅莫支部殘餘與教務派動搖,第三派觀望;反對派則到處狂吠。於是,共產國際的委員馬爾丁諾夫再來一個報告,但幾乎把全孫大的學生都激成反幹部派了。史大林親自出馬,學生還是不滿。但是沒有經過多少時候,聯共中的反幹部派的勢力給這位專制辣味的廚子(列寧批評史大林的話),——史大林的鐵腕打下去了,『動搖』的,『觀望』的都成爲反『托洛茨基』的健將。從前說『托洛茨基是列寧』的人,現在都說『史大林是列寧』了。
暴力鞏固了史大林的政權,也鞏固了米夫與陳紹禹的地位。
▲ 拉攏旅莫支部 但是,這位宣傳部長是個光棍。第三派是另有中心的。他們不僅反黨務派,反教務派,也反對陳紹禹。新支部委員會的組織部是在該派手裏,積極份子又都是他們,陳紹禹除掉後台有米夫與盤爾曼外,只有大方英,小方英,雌方英(兄,弟,妹)三個安徽同鄉爲其羣衆。然而,這在他已是夠了,他滿意的藉着他的靠山,去拉攏旅莫支部的殘餘。這樣,從前被陳紹禹打下台來的沈澤民,卜世畸,張聞天等,現在又變爲陳紹禹的朋友了。這個不是偶然的,所謂旅莫支部的人物,本都是些心術不正,善拍善吹的小丑,用不着米夫特別青睞,就會迎上去的,所以就自然而然地與陳紹禹同流合污了。
第三派的分子,比較起來,多份是純正的,他們認爲『托洛茨基』是正確的,但又懾于史大林的淫威,只有順水推舟的同陳紹禹結合起來,打倒反幹部派。可是打倒反幹部派,他們又看不過陳紹禹這個暴發戶和米夫一切官僚主義的設施,乃與教務派的董亦湘,顧穀毅,西門仲華等聯絡,向陳紹禹進攻。這個鬥爭實已醞釀成熟,只待乘機爆發而已。
▲ 反旅莫支部大會 一九二七年冬天,孫中山大學新到了一大批新生。第三派爲要打擊陳紹禹與旅莫支部這個聯合力量,在支部委員會提議:請副校長柯秋牧夫向新生報告旅莫支部的經過。仗着人多手多,這個提議就變成決議。陳紹禹與沈澤民見勢不對頭,忙着把柯秋牧夫拉出校門,往中國飯館一溜。柯秋牧夫(曾來過中國)吃了滿肚子的魚,肉,酒,菜,才允僅報告旅莫支部的工作方法,對於旅莫支部的人物絕口不提。所以大會開了,報告報了,陳紹禹與沈澤民等還是安然無恙,但是,反陳紹禹的運動並未終止,甚而變本加厲;加以沈澤民拉人拉得不討好,一切的秘密都在大會上洩漏,幾乎激起了一個暴動——反陳紹禹,反旅莫支部的暴動。但是,這個突發的暴亂,終於給米夫的鐵腕壓平了。米夫在大會上老着臉皮說:『反對陳紹禹,就是反對黨部』,最,他要大會表決!『反對黨的舉手』,沒有一個人敢舉手。『擁護黨的舉手』,大家都舉手了。
米夫拯救了陳紹禹,也拯救了自己。
▲ 第二條路線 羣衆是盲目的。陳紹禹等利用這個弱點,開始在新生中鼓勵。他們的中心思想是說:『學校裏有二條路線,第一條是擁護黨的,第二條是反對黨的』,並指某某是第二條路線,即反黨的。這樣一來,第三派在羣衆中的印象,忽是『反黨的』了。於是先來一個積極份子大會,繼來一個黨員大會,目的是反對第二條路線。
第三派的地位,開始在大會中動搖,繼在積極份子大會上動搖,最在支部委員會中動搖。第三派的頒袖,從支委,從積極份子貶爲平常的黨員。
▲ 『先鋒主義』 第三派是失敗了,但其潛力還是不可侵侮的。鬥爭從黨擴張到少共,即共產主義青年團。少共支委,在西門仲華的領導下,與党指導員李竹聲對立起來。鬥爭的起點,也是爲着旅莫支部的報告。少共支委決議召集大會,向新生作一旅莫支部的報告,李竹聲則阻止這決議。自然,這還是第三派與陳紹禹的衝突,也可以說是教務派與旅莫支部的衝突。少共支委會責難李竹聲『以黨代替少共』;李竹聲則指少共支委——西門仲華,王新痕,高承烈等是『先鋒主義』。
陳紹禹仗看勝利的餘威,濫用党支委的權力,決議改組少共。西門仲華,王新痕,高承烈等捧着警告書下台,陳紹禹的死狗——秦邦憲繼任爲少共支部書記。
▲ 黨獄 這樣的奸計,這樣的陰謀,雖可濛混羣衆,但是瞞不過明眼人的。不管陳紹禹對於『先鋒主義』,『第二條路線』宣傳得怎樣認眞,終不免有人竊竊私議。同時,第三派不比教務派與黨務派,一跌倒就爬不起來的。他們佔有第二年級大部份力量,只須爭取第一年級小部份的新生,仍可捲土重來。這點陳紹禹是看得很明白的,爲着鞏固自己的地位,陳紹禹,米夫,盤爾曼竟不惜糟踏幾十個青年(國民黨員)的命運,製成一個恐怖。他們不人道的利用格拍烏【析世鑒: “格拍烏”,原文如此,據下文,當爲“格柏烏”之誤。】(政治警察)的組織,將十個國民黨員加以逮捕。這分明是對於第三派,教務派及一般不親于官僚主義領導的羣衆威脅:『你們要不要坐牢呢』?
▲ 江浙同鄉會 自然,假如只是這樣一個單純的恐怖,而無別的東西之連系起來是不夠的。『粗暴』的陳紹禹,在這種場合,到是非常細心的;於是又製造了一個陰謀——『江浙同鄉會』。據他們說,這個小組織雖名『江浙同鄉會』,但實在是不限省境不限國界的。第二條路線與先鋒主義就是這小組織策動的背景。這小組織的主要人物有陳獨秀彭述之,在莫斯科,則有俞秀松,周達明等。該組織是屬於第二國際。他們開始妄報『格柏烏』,繼由米夫利用東方部負責者的資格,于支委會報告這消息,再利用職工國際大會中國的出席代表向忠發的粗魯,在大會上大放其炮。向忠發曾說:『江浙同鄉會是有的,在三天之內就可解決,將其主要人槍斃』。曾有新生問他江浙同鄉會的領袖是誰,他說:『責問我的人,就是受了江浙同鄉會的利用』。
於是,大家都不敢追問了。學生間充滿了恐怕和猜忌。誰是『江浙同鄉會』呢?陳紹禹等即乘機離間;說這個是的,那個是的。最又說,凡是教務派,第二條路線,先鋒主義都是『江浙同鄉會』。於是,學生間的裂痕愈深,成見愈堅,第三派也只得禁若寒蟬,默不作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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