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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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俘長谷川暢三憶湖南作戰
……中國人不小裏小氣。有着悠久的三千年的歷史。用中國話來說,“慢慢地”、“不要慌”,將此貫徹到底。可以說是“與我無關”的那種大陸式的氣度,有包容力。那是當了俘虜後纔感受到的。反過來說,若當了日本軍隊的俘虜的話,就要被活活的打死了。……成了俘虜後,感受到了中國的寬大氣量。對此,真是折服了。……我在被俘之前,輕蔑地瞧不起中國人那種“慢慢地”太過悠閒的樣子。如果中國,指的是漢民族能統一起來把政治搞好,會成為了不起的國家的。人口衆多,資源也豐富。對中國總覺得有親近感。或許是因為有過當俘虜的經歷,總覺得“中國真好呀”。有包容力,真的了不起。當然不是全部如此。一旦成了朋友,至死為止一直維持着信赖感。
——前侵華日軍第五師團一等兵戰俘朝永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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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共產黨徒,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特別是中共最殘忍,最狠毒,
什麼事都可妥協,
唯獨對付中共千萬不可妥協。
……
——閻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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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太天眞,日本一投降,
他們復元是應該的,而共產黨武力坐大,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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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昭贤: 盛世才与新疆政局杂忆

彭昭贤口述、

凌 云笔记

    笔者按:彭先生讲完马占山当年在俄境被扣的那段往事之後,话题又转到东北义勇军绕道俄国进入新疆的种种经过了。当时的新疆督办盛世才,虽然野心勃勃,却苦实力单薄,对於这数万之众的东北义勇军从天而降,自表示欢迎之不暇。经与打前站的张大同将军几度洽商後,并指定义勇军先集中於塔子城,作为双方面移交的地点。

    张大同随乃匆匆离开廸化,飞返俄境,开始其运输计划,结果系分批用火车将归国团官兵及平民等陆续运抵塔子城,再移交与新疆当局。

  收编义勇军声势顿增

    彭先生说:新疆督办盛世才派出专人赴塔子城,把大批官兵和平民接收过去之後,在安置方面,分别采取了两种不同的步骤:

    第一步,是把义勇军的军官团和士兵集中在廸化附近,实行徒手训练。

    第二步,是把平民一万六千多人,遣送回到内地。这批人回到内地时,固已有国可投,依然无家可归,曾被收容在北平前圆恩寺和锣鼓巷两处,由北平慈善团体加以照应,度着难民生活。後来陕西省当局为了要开发黄龙山,需要大批人力,想到了他(她)们,才把这一大批人栘到那里,从事开发,做了最後的安排。

    前面已经说过,东北义勇军的进入新疆,完全是假道性质,其始并未打算在新疆久留,尤其是参加军官团的人,差不多每个人都在手中准备好了回国的旅费,人人都归心似箭,可以说无人愿意留在新疆。

    盛世才当时深深地了解,如想要把这批人留下来,必须从军官团方面下手。於是,他便每日轮流召见他们作个别的谈话。请他们写自传、报履历。後来,盛氏除了在军官团中选出有正式军事学校出身的人一二十名调到督办公署服务以外,其余的一千多人,因绝大多数都不肯接受他的命令,结果,都被他杀掉了!

    义勇军的第一旅旅长安子明,是比较有野心的人,最初他和盛世才相处得还不错,但到後来,因新疆局面渐趋安定,盛氏的力量亦臻雄厚,结果盛氏还是把他杀了。

    除了军官团以外,那些士兵则无所谓,在任何地方当兵都是一样,所以一律被盛氏收容了过去。

    自从哈密的马仲英被盛氏击溃,新疆城围解除以後,盛就将从俄国方面接收过来的武器,把东北义勇军有计划地装备起来。人数既众,声势顿增,盛有了这一大笔本钱,自然今非昔比,为了要统一全疆,遂立即派兵南下,把哈密马仲英所部的残余势力,完全予以消灭。哈密王旧部尧乐博士,眼看马仲英的大势已去,於是也投到盛的怀抱,充任了哈密警备司令。

    在这一段期间,我一直都在廸化督办公署作客,经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新疆的情况一变再变,由群雄割据变为盛世才一人的天下,局面既告稳定,我亦认为不宜在边疆久留,乃告知盛氏,说我马上要返回南京。盛氏当时却一再苦留,并曾向我表示,由他专任新疆边防督办的职务,要我担任新疆省政府主席,彼此通力合作,搞好新疆,盛氏当时的表现,确是非常诚恳。

  不要走「不得了」的路

    我当时的远赴新疆,原是奉命而往,何况南京中枢方面,蒋汪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是那么微妙,我确实无意卷入那种政治斗争的漩涡,乃再三的对盛世才表示不能留在新疆的苦衷,请他特别原谅。

    盛氏至此,才知道无法挽留得住我的,特於我要离开新疆的前夕,召集新疆文武要员作陪,为我安排了一个盛大的饯别宴会。

    在那次宴会席上,盛氏对我不无依依惜别之感,而且向参加饯别的人,公开演说,把我捧得高高地,并要大家向我敬酒,对新疆局势的由混乱趋於安定,向我表示诚挚的谢意。盛氏当时的热忱,并非做作,实出一片真诚,所以我在饯别席上,也很为之感动,为了表达谢意,我曾经当场发表了一篇「临别赠言」,今天回忆起来,我还依稀记得,其大意谓:

    「当初太平天国的翼王石达开,是一位文武兼资的名将,他们於攻下南京之俊,天王洪秀全特赐赠了他一座闳敞的府第。当这座府第修建完成时,石达开亲笔写了一付联语,悬於外门之外。上联写的是:『了不得』;下联写的是:『不得了』!参与贺礼的人问他:这副联语是什么意思?他说:弟兄们辅佐天王,扶汉灭满,恢复了河山,建立起了新中华,以奠定百年不朽的基业,那么,我们所做的事便是:『了不得』!假如我们在事业尚未稳固以前,便不争气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以致後来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不得了』!

    「新疆的地理形势,是北俄南英,介乎两大之间,对内地的交通,又极为不便,中央目前的政策,是一面进行剿匪,一面准备对外。我认为盛督办如果能够稳定新疆,使中央无西顾之忧,这便是:『了不得』!如果是做不到这一步,使中央增加了困扰,或者是使新疆倒在某一个外国的怀抱(暗示苏俄),给国家留下了千年万世的後患,那便是:『不得了』!」

    这时,宴会席上的气氛,突呈严肃,似乎参加宴会的人,都很感动,盛世才此时也是凝神不语,倾耳细听。我的话匣既已打开,也有些欲罢不能,遂又接下去说:

    「盛督办是我的老朋友,他的学问和见解,是我一向所敬佩的。凡是我能够看到的地方,他一定比我还看得更远更清楚,我现在非常恳切的向他祝福,当我离开新疆之後,要走『了不得』的路,不要走『不得了』的路!」

    我那次所发表的临别赠言,并非是无的放矢,原是有感而发!因为我那时已感到在新疆现实的情形下,盛世才很容易走向苏俄的怀抱。

  乃弟和弟妇包围着他

    果然,於我回到南京後不久,新疆方面的局面便发生急剧的转变。因为盛氏的弟弟和他的弟妇邱玉芳,都是著名的共产党徒,他俩成天包围在盛氏的左右,终於弄到盛氏踏上歧路,将自己陷於政治苦恼的深渊而不克自拔,一度对於和中枢有关系的人员,不惜大开杀戒,在廸化城中,只要听到门外有汽车喇叭声,跑进屋来的人,道一声「督辨有请」,那你就可能一去无下落了。

    共产党徒的信条是:「不是同志,便是敌人。」虽亲如父子也无例外,何况是兄弟手足。盛氏的老弟和弟妇对盛氏亦正如此。惟盛世才这个人,才雄心壮,权力欲望相当重,为了满足欲望,不惜百般迁就。等到他发觉苏俄并不是真心帮助他时,他也就处处提高警觉,找寻机会,图谋转变。

    尽管这时盛世才的内心已经对共产党的合作存有反感,但他的老弟和弟妇系奉到组织使命企图把整个新疆赤化的人,他们在俄共的指导之下,公然大量推出共党的那一套玩意,使人人为之侧目,但既有「二大人——盛督办的弟弟」在背後撑腰,谁又敢对它加以反对呢!

    那时因为盛氏的老弟是督办公署的外事处处长,他自然同苏俄老大哥接触的机会多,在盛氏需要苏俄的支持下,盛氏本人也只得忍气吞声,尽量包容。至於盛的弟妇邱玉芳,她那时在廸化担任一个中学校长的名义,所以很方便的在社会上散布共产党的「进步思想」。所谓「清算」、「斗争」等玩意,在新疆境内一度闹得满城风雨,乌烟瘴气,虽然只是地区性的、局部性的,但已经搞得新疆境内人心惶恐,鸡犬不宁!

    盛世才是一个富有机智的人,在时机未告成熟以前,他除了加强戒备外,还是采取隐忍的态度。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德国的希特勒在东线突然发动对苏俄老大哥的攻势。在德国军队的疯狂进攻下,俄共军队业已溃不成军。除了败退到史大林格勒的战线上去以外,俄共的红军曾有超过二百万的数字,向德军集体投降。

  光怪陆离的斗争口号

    这种消息传到新疆後,盛世才在表面上依然沉静观变,但盛的老弟和弟妇却为了配合「同志们的政治警觉」,和渡过「革命中的低潮」,又在新疆推行了一种「诉苦会」的运动。

    所谓「诉苦会」会场的布置,像灵堂一样,一走进去便使人有阴风惨惨、凉气迫人之感。墙上贴满标语,都是充满了刺激性和爆炸性的语句。

    「诉苦会」开始的时候,组织里培植好了的诉苦人员,便轮次爬上了诉苦台,大哭大喊的骂地主、骂反动派,这个说他的田地被地主占了,那个又说他的女儿被反动派强奸了。至於有没有这回事,反正没有人去追问,这个人诉完了,那个人再来诉,到後来没有苦的人也上台去诉,以表示他是被压迫的无产阶级。

    苦诉完了,接着是台下人的一片同情、一片叹息,和一片哭叫之声,人人都装成像满腹含冤似的!接着,便有人大叫:

    「向地主和反动派讨还血债。」

    「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

    最後总结是:被剥削的人团结起来,把革命进行到底。

    就在这段时期,在新疆各地被左派杀害的所谓「地主」和「反动派」,已经盈千累万,实在闹得太不成体统了。那时新疆虽未赤化,但在盛世才弟弟的倡导下,已经在思想方面有了如左的强调:

    一、一切的理论,必须与事实结合。

    二、一切的事实,必须与个人结合。

    三、一切的理论、事实、个人、必须与思想结合,必须与阶级结合,否则就不会有正确的作风产生,就是一种「邪风」、「坏风」、「老太婆作风」、「小资产阶级作风」、「买办阶级作风」、「雇佣作风」、「没有立场的作风」、「没有阶级观念的作风」、「反革命的作风」等等。

    凡是认为犯了以上错误的人,必须「整」!必须「杀」!

    在思想翻新方面,有任何不利於共产党的地方,都预备有一种适合於你的「帽子」,随时可以加在你的头上。共产党的一套东西,盛的弟弟可谓得风气之先,早就搬到新疆去试行,光怪陆离,无奇不有,似乎较中共以後所搞得更新鲜、更有「趣」,那时在新疆境内常用的句子计有:

    英雄主义的「自高自傲」。

    风头主义的「自我标榜」。

    山头主义的「独霸一方」。

    宗派主义的「搞小圈子」。

    拉夫主义的「乱七八槽」。

    事务主义的「琐琐碎碎」。

    右倾主义的「迂阔保守」。

    左倾主义的「激动暴燥」。

    孤立主义的「脱离群众」。

    枪杆主义的「专凭武力」。

    教条主义的「不务实际」。

    主观主义的「个人成见」。

    客观主义的「脱离原则」。

    旁观主义的「隔岸观火」。

    乐观主义的「忽视研究」。

    悲观主义的「失败思想」。

    由此可见,「主义」之各罪名之奇,实不胜枚举,如欲向任何人扣上一顶「帽子」,尽可随意运用,无不合适。以上种种致人於罪的口号,大半都是盛世才自己所犯过的毛病。

  盛世才觉醒大义灭亲

    这时我早已由新疆返回南京了,对於新疆事件,这时多说无用,空谈无益,所以只好暂时采取不闻不问的「主义」。但有些朋友,知道新疆杀人之多,却嘲笑我说:「盛世才是你一力支持起来的,现在新疆弄到这样混乱的局面,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你也不能辞其咎吧!」我对於这类讥嘲,只好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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