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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 祥: 劉英就戮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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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劉英就戮記
廬 祥
▲ 劉英是個什麽樣的人
劉英是鄂豫皖與洪湖匪區的創始人之一,同時亦是匪軍中的一員勇將,並且是個十足道地的中國布爾塞維克。他是屬於匪軍第二方面軍第二軍團(總指揮爲賀龍總政委爲關向應)的卅六師的師長,兼第六軍副軍長。(該方面軍尚有第四軍團,爲鄺紀勳部)雖然名不見經傳,說起來,來頭也不小。
▲ 典型的山東佬
他是山東掖縣白沙鄉人,具着強壯的身體,但不十分高大,西瓜一般胖的面,兩目烱烱有神,高高的鼻子,闊口厚唇,頭髮永遠剃作和尚頭,一口山東腔調的官話。自頭至腳,整個的輪廓畫出一個典型的山東佬。
▲ 做過礦工
劉英家裏是個破產的中農,他的父親是個農夫,在劉英幼年時代,家裏尚能溫飽,所以也曾到高等小學校裏讀過書,後來因爲他的母親死掉了,家裏堆下一筆債,他就不能繼續讀書,而隨着父親去到田裏打雜了。不久他的父親也因憂愁和債主的壓迫貧病而死了。他這時只有十五六歲,零丁孤苦的隨處混着飯吃,學徒,長工都做過,後來却隨着人到門頭溝做礦工。大約就在那個時候,他便加入了CP。
▲ 留學蘇聯學習軍事
一九二六年夏天,他因愚蠢的得合於共產黨人的所謂忠實與產業工人的條件,居然被派送到莫斯科留學了。其實這種蠢材,留在中國是沒什麽大的作用,並且也不會長進的。他一到蘇聯,却被聯共的人們看中了。看得起的條件,當然還是:第一是蠢得剛剛好,第二是所謂產業工人,第三是那副黑炭似的皮肉,強健的身體。那時中共代表團,就決定他入軍事學校的步兵科,步兵科畢業後,又轉入騎兵科學習,意思是對於這位蠢才,是要特別加以訓練,布爾塞維克將要重用他哩。
▲ 遊擊戰術與實習
劉英留俄時間比較久,俄文與英語都還學得不差,他在騎兵科畢業後,又受幾個月遊擊戰術的專門訓練。中東路問題發生時,他在加倫將軍部下,嘗試過戰地滋味。東三省過去他是去過的,所以在戰爭中,他總是在最前線的。這時的劉英已經是經過了長期鍛煉與醉麻,他已忘了本,他所知道的祖國是蘇聯,而不是中國。他在前線上槍頭瞄準着同胞,同時還大聲疾呼地喊那反動的口號,引誘張學良的兵士去投降他的祖國。在這次戰爭結束後,他覺着滿身都是技能,不高興在蘇聯閑着,要求回國搗亂了。
▲ 平漢路南段遊擊
他一回國就被派到平漢路南段武勝關,廣水,楊家寨一帶活動,任務是「組織遊擊隊,發動地方暴動,幫助紅軍暴動」。這時他還有相當的能力,再加上共產黨的幫助,他在那裏搗亂了五六個月,至一九三○年夏季,他已有了三四百徒衆。在王家店,長軒嶺,研岡,楊店一帶附近出沒,做着所謂遊擊隊的工作了。
▲ 歸賀龍指揮
賀龍在鄂之鶴峰,湘之桑植大庸等地失敗後,即渡江北竄至洪湖,而據爲巢穴。並經常向鄂中鄂西一帶流竄。這時徐向前鄺紀勳也進了鄂豫皖匪區,而劉英就在這兩個匪區之間,往返回復的擾亂着,遊擊着。後來奉到中共偽中央軍事委員會的命令,向潛江沔陽洪湖流竄,而與賀龍所部匪衆匯合。那時劉英所率領的遊擊隊,有一千餘人,槍六七百枝。
▲ 任偽卅六師師長
劉英率部投奔賀龍後,即被改編爲偽三十六師,以劉英爲師長,其任務爲向鄂豫皖匪區進擊,企圖與鄂豫皖匪區打通,並取得軍事上的連絡,應山,德安,應城京山等地的散匪,劉英均與之互通聲氣,在散匪的幫助下,他經常流竄兩個匪區之間,以作軍事的交通。
▲ 竄入鄂豫皖匪區
洪湖匪巢蕩平後,賀龍率領一部匪衆出窟,劉英的匪部亦突由應城孝感將平漢路橫斷,竄入鄂豫皖匪區。他在作戰時,都是身先士卒,在槍林彈雨中,奔馳逐突,並不畏死。以戰功升爲偽六軍副軍長,並軍事委員會委員,已經成爲中共主要的軍事幹部了。
▲ 黃陂一役受傷
等到劉英竄到鄂豫皖匪區,該區匪巢金家寨等早已失守,鄺紀勳徐向前等亦率主力部隊向平漢路,棄巢出竄,也正因這兩部匪的暴力,竟將平漢路截斷。時駐守在黃陂的僅國軍八十八師五二七團(?),團長楊介英,沉着抵抗。匪衆愈聚愈多,數及三萬余,將黃陂團團圍着,先頭部隊,就是劉英的匪軍。這時的劉英瘋狂地向楊介英團衝擊,楊以少拒多,身在重圍,尤奮勇應戰,終以衆寡懸殊,爲匪所乘;然而劉英在此數度惡戰之中,右頸頭部,腿部均被子彈串傷,匪部亦遭重大打擊。可見當時戰爭的激烈時正去年八月初旬也。
▲ 花園車站被捕
劉英受傷後,雖非致命,但已不能隨匪流竄了,那時徐向前陳昌浩鄺紀勳等匪軍巨頭,對劉英之傷,慰勉有加。並命稍事休養,能行動時即出匪區赴漢口就醫。劉英由匪醫醫治了十餘日,傷勢稍痊,已能行動,惟匪軍中缺乏藥物,只得遵命,化裝一個商人模樣,混出匪區。在花園車站時,因劉無良民證,形跡可疑便被護路的部隊——八十八師捕獲了,很快的押解到司令部。
▲ 化名于伍
劉英的被捕,不過是有一點匪嫌,當時他很靜默,自己說是做小本生意,名字叫做于伍,經過數度審問,都看不出什麽破綻,已經可以有開釋的希望了。那時和他同拘留在一起的,尚有一個認識劉英的土兵。這個匪兵他的嫌疑很重大,所以審問的時候,格外詳細,最後,這匪兵自知罪大惡極,爲了想超脫自己,他說,「我們的師長我可以捉來交給你……」,軍法官再三審問,這匪兵終將劉英指認出來了。
▲ 直認劉英
軍法官當將于伍提出重審,劉英初尚狡賴,後由匪兵說他右股在前年冬天曾被槍傷,尚有疤痕,並有各處新傷,一一指出,這鐵一般的證明,使劉英無法再行秘密了,而且這匪兵曾經在三十六師混過五六個月,劉英的詭謀他當然是相當知道的。後來他只好直認了,他說:「我是布爾塞維克的戰鬥員,三十六師的師長兼軍事委員,我的領袖是賀龍。」說罷即大唱空城計與武家坡等京劇,瘋狂一般的吼着,不知所云的駡着。軍法官看他這副樣子,答非所問,只好暫時將他押回另一個單獨的拘留室,警戒亦格外嚴密起來。
▲ 瘋狂的一夜
劉英回到拘留室後,依舊一樣的瘋狂,並且拼命高喊着反動的口號,凡是黨政軍知名的人物,他都狂呼着「打倒×××」!「打倒×××」!八十八師代理師長孫元良,(當時余師長請假)知道他在匪軍中是有相當地位的,爲了解匪情起見,親率秘書和他談話。在談話時,劉英好像自己知道了一定要死的,他重覆的將自己的出世和在鄂屬遊擊的概略,緩緩的談了。但多少帶些宣傳性與吹牛性,同時譏笑國軍。他原是一個蠢漢,毫不畏懼地儘量表演他的反動意識。只因他的頸部受了傷。談話時倒是斷續地,好似很費力的。孫師長和他談了一兩個鐘頭方回去。臨去時命令守衞,應格外優待並嚴密看守,待明晨即須解交漢口總司令部發落,當夜,他又吃了兩碗面,吃飽了,他又開始狂呼看口號,不斷地呼着,守衞的士兵都無法入睡,勸導與威壓都失了效,他是山東佬,喉嚨是很響亮的,一直狂呼到東方發白。次晨即由一群士兵押上平漢車,解往漢口,在車站上,街道上,他仍偷着機會亂喊着,直至總部將他槍決了才休止。說者謂他如果不亂喊,是可免死的。
◆ ◆ ◆ 全文完 ◆ ◆ ◆
以上《劉英就戮記》,是以中華民國二十三年初版之《現代史料》第三集(上海: 海天出版社)同名內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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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于2007年02月14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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