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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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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陰險詭計常是伴著政治而存在的。
第三國際
就是
蘇維埃俄羅斯國家
世界其他各國的一個陰謀機關。
推動
第三國際敲中國之門的動機,
絕不是爲援助被壓迫民族的革命,
爲中華民族之生存,
而是『西方政策』失敗以後的冒險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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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 蓀: 大陸上最後變色的一塊土地——苦守西昌的痛苦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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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上最後變色的一塊土地

——苦守西昌的痛苦回憶

應 蓀

平生使我最難忘懷的一夜,是民國三十八年十二月十日晚間陷在西康省的西昌,突遭當地駐軍第一三六師師長伍培英叛變的一幕悲喜劇。西康省原是劉文輝的地盤,自從重慶和成都相繼變色,劉文輝已投入中共的懷抱,而西昌城算是當時國軍在整個大陸上僅剩的一塊小土地。自從那年十一月底重慶陷落,李宗仁代總統已由香港飛去美國,蔣先生亦由四川成都飛往台北,行政院亦遷台辦公,政府已經全部撤離了大陸。西昌雖僻處南服,當時却成爲整個中國僅存於大陸的死角。我們這一批呆在西昌的人,雖仍然要照常辦公,但已無公可辦,每天圍着辦公室打轉,居則忽忽若有所失,出則茫茫不知所往,這才領略到昔人所謂:「繞室旁皇,不知所措」的眞滋味。一入黑夜,大家無精打彩地都跑到電信局袁局長壽楠那裏,麕聚於一架古老的收音機旁靜聽廣播。我們這邊儘是一些壞消息,扭開中共那邊的音波,那種氣焰萬丈、不可一世的勝利驕傲氣派,會使人爲之心驚膽跳。

伍培英送來逼降文書

    西昌位於川康高原萬山環繞之中,對外幾無水陸交通之可言,如果外出,雖有山蹊小徑可走,但很有可能會被當地的夷人虜去當作「白夷娃子」(即奴隸之意),永遠不得翻身。筆者旅居西昌三年,僅知道只有空中一線,維持着對外交通,自從重慶變色,完全就與外面絕緣,這時在這裏的人們都怨父母沒有爲他生就一對翅膀,既不能振翼飛去;又沒學會土行孫那套神通,遁地潛蹤,大家只是愁眉苦臉,唉聲歎氣,從沒看到有人臉上掛出絲毫笑容。

    駐防西昌的一三六師師長伍培英,便是那時已投靠中共的劉文輝的「乘龍快婿」,當重慶未失陷之前,他在重慶已受乃岳蠱惑,命其回西昌策動,上演「陣前起義」那出好戲。伍培英是依靠老丈人發跡的,自然一切都奉命惟謹,遵照行事。伍的師部原駐紮在西昌城隍廟,與西昌警備總部(原爲西昌行轅)及總司令賀國光將軍官邸的望遠室,都占在一條平行綫上。伍啣乃岳之命,趕回西昌,即與心腹人等,晝夜商議所謂「起義」事宜。那時他惟一感覺苦惱的,是他歷來都受警備總部的節制,他對於警備總司令賀國光也有三分懼怯,加以師部在西昌城內的兵力還不滿兩團人,號稱精銳的另一團,早經奉令出駐富林剿匪,臨時調動深感困難,故一直延遲至十二月九日,伍培英的醞釀叛變,猶未成熟而不敢動手。是時他因獲知雲南的盧漢已於九日繼川康之後宣佈投共,使他更覺心癢難熬,終於不顧一切,於十二月十日他對賀國光致送了一個最後通牒,要賀氏接受城下之盟,無條件投降,否則便要不客氣了。那時西昌警備總部本身所掌握的實力,僅有賀氏貼身一個警衞營,雖然在西南局勢吃緊時,準備擴充爲警衞團的,但在渝領到兵員和槍械後,不幸重慶成都即相繼失守,人馬都擱在中途路上,動彈不得。若論當時的實力,是無法與伍培英相抗的。自從這個炸彈消息傳開之後,警備總部的人員,因爲看到伍培英的哀的美敦書,措詞異常橫蠻無禮,不免在緊張中又帶着憤怒,而又苦於無法應付。這一天,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們也都顯着驚惶的神色,在驚惶中也帶着怨憤,對我們投以輕蔑的一瞥。

七嘴八舌的決策會議

    在這個暴風雨將臨的前夕,似乎整個西昌城都充滿了悲慘的景象。記得那一天雖是個大晴天,但太陽似乎也失去了熱力。日落黃昏時,賀國光公館遠望室平時靜靜的會議廳裏,却擠滿了人群,原來是賀氏爲了應付即將來臨的禍變,特召集總部全體中上級職員,在極機密中舉行最後一次決策會議。筆者也是其中的一員。會議開始後,首先由賀老總宣讀伍培英送來的逼降文書,接着又論明雙方兵員部署和實力的對比,並鼓勵大家踴躍發言,應付危機。跟着即有人站起來激昂慷慨的侃侃陳詞,主張寧爲玉碎的起而抵抗;也有一二人主張走政治路線,馬上派員和伍培英討價還價,萬一無效,再謀抵抗不遲;也有人垂頭喪氣,呆在旁邊一聲不響。此時會議室裏七嘴八舌,你爭我辯,一連串的冗長討論,不知不覺會議由六時開到了九時,依然發言盈庭,莫衷一是。賀氏坐在主席位置上,不斷地抽着他歷來所吸的那種國產雪茄,有時很用心傾聽他人發言,有時顯着欲聽不聽的神氣,有時又在拍紙簿上振筆疾書,不知寫些什麼?這時,忽然從會議室外闖進一位便衣人員,向賀氏附耳低聲報告了幾句,賀氏聚精會神地聽着,却不住點頭。大家正在胡猜之際,賀氏立刻便將這個情報公開了,原來是:伍培英部都已接奉密令,決定在本晚三更造飯,五更出發,一切正作急行軍準備中,決心要把我們澈底解決。此際時間是最無情的,顯然敵人「刀已出鞘,箭也上弦」,我們這邊還在作築舍道旁之謀,頭腦稍爲寧靜的人,都爲之捏一把汗,躭心這會議再僵下去,難免不蹈宋人「議論未定、兵已渡河」的覆轍!

賀國光擊桌立軍令狀

    最後,賀國光站起來了,大家冷不防地聽到他用堅實的拳頭向桌上猛擊了兩三下,這,一面表示他的決心,一面權作驚堂木。登時全場就鴉雀無聲的靜了下來,又突然聽到他咆哮如雷的發言了,他說:「我已是六十開外的人了,半生戎馬,愧對党國,今天決不能向任何暴力低頭!」他說這幾句話時,緊握着的拳頭有些發抖。接着又說:「擺在我們面前的,現時只有一條路,這也是大家唯一的生路,我們只有竭盡現有的一切力量,發揮大無畏的精神,和敵人死拼到底!」隨着就展開他那本拍紙簿,宣示他業已掌握可以使用的兵力,七拼八湊,連總統府警衞軍日前路過西昌留下來約一營兵(該營一色卡賓槍,此役出力最大)都並計在內,還不足一團人。然後又宣佈他的作戰計畫、兵力配備。大致是:決定本晚分兩路出擊,以一路直撲城隍廟伍培英的師部,並懸賞二萬元活捉伍培英,能將其擊斃的則賞銀一萬元;另一路分途包抄伍部駐紮於西郊外跑馬場的部隊,阻止他們進城。爲了爭取主動,決定將進攻時刻較原擬的提早,改在晚間二時造飯,三時進攻。賀老總把這些計畫一一宣佈之後,再加重語氣喊着:「如果贊成這計畫的請舉手。」當時這一聲喝,滿場一齊如春筍怒茁般的都高舉着拳頭。賀氏見此情形,頗覺安慰,一面向大家點頭示意,一回又說:「既無異議,請大家在這拍紙簿上簽名。」這當然更無問題,一一將名簽完,賀氏又說:「就無異立下了軍令狀,時間不許我們再猶豫,望各位立刻遵照我的命令行事,如有違誤,按軍法從事。」就由他這樣斬釘截鐵的作了這次會議的結論。我至今還記得眞切,這幕秘劇散場下來,時間已是十點零五分了。

花花公子不敢打硬仗

    天下事有時確乎太出意外,歷史進行的軌轍,有時也未必是「必然」的。伍培英這個人,原本是一位花花公子,當年在成渝各地的交際揚中追求劉文輝的二小姐,確實也顯過一些拿手傑作,生平倚靠泰山,刮地皮、搞鴉片,對於他的老丈人,也算建立過不少汗馬功勞,可是叫他綰領兵符,決勝疆場,胸中蘊藏的虎韜豹略,却眞少得可憐。自從他陰謀「起義」,連朝又對賀氏逼降,並未見賀氏作何坦白表示,但他知道賀老總不大好惹,在書面逼降,固然措詞強硬,大擺威風,若眞的動手,他根本還沒有十足的勇氣。因爲他也計算到,這時西南局勢突變,外面一切消息阻絕,雖然他擁有一師之衆,彼此實力懸殊,萬一賀老總率部作困獸之鬥,可能弄得雙方皆陷入孤立無援之境。同時伍培英平日懾於賀氏威名,一朝犯上作亂,終不免帶有幾分虛怯心理,何況他的師部和警備總部都擠在西門一條線上,刁鬥相聞,如果兩下開起火來,無異鼠鬥穴中,展布不易,勝負之數,也難有絕對把握。加上這兩天西昌各界爲免令全城玉石俱焚,奔走和平的人也極爲賣力,輿論自亦不能不有所顧忌。因爲有了這種種因素,所以伍氏的智襄所作出的建議,都被伍氏否決了,他總覺得此舉有點投鼠忌器。據伍氏的估計,認爲在城內是不宜作戰的,必須先將師部和駐紮於西外部隊,開向距城六十里之遙的瀘沽集中,再調回在富林剿匪的一團精銳,然後並力向西昌反攻,方爲萬全之計。那時全國皆已變色,困在西昌的人已成甕中之鼈,更不愁賀國光不就範。伍氏的那道最後命令,所謂三更造飯,五更出發。其實是指他的部隊在五更出城,齊向瀘沽開拔集中,並非向我方進攻。

孤注一擲打垮伍培英

    但我方雖居劣勢,却有弧注一擲之決心,爲了先發制人計,提早進攻時刻,自屬當然之舉。該晚擔任攻城隍廟師部之一路,半屬新募之衆,訓練猶未成熟,可是「初生之犢不畏虎」,他們一出發,便好像狂風般的沖向師部門前,也不論什麼奇正分合,呐的一聲喊,突來一個猛虎洗臉式的撲了上去,立刻把師部所有的衞兵都繳了械。一部份弟兄已沖進師部大門,那時伍培英尚在辦公室內不知和部下們在商議些什麼,他猝不及防,看到來勢兇猛,一時嚇得心驚膽落,拔足飛奔,在幾個衞士扶持下,向屋後跳牆逃走了。師部裏其他士兵們正在埋鍋造飯,準備飽餐一頓出發,一點也沒提防,在廟中走廊上,即被我方兵士用刺刀搠倒了十多個,他們在驚惶失措中,有的繳械投誠,有些則向後門狂奔逃命。同時跑馬場方面的伍部,亦在準備向瀘沽開拔,不提防我方突然連夜三路進攻,頓被殺得人仰馬翻。伍培英倉惶逃離師部,登上西門城頭,遙見西外跑馬場正在鏖戰,那敢久停,便飛也似的繞出了西門,一面傳令,兩處人馬乃依原頒命令,火速收拾殘衆向瀘沽退却。這樣一刹那間,伍部的兩處陣腳,全部崩潰,我方部隊精神百倍,無不一以當十,跟蹤緊追,到達西郊小廟、黃土場一帶,天色已經大明,該處居民平日久已痛恨伍部抽收煙苗稅,橫徵暴斂,銜之次骨,知道這次伍部敗逃,老百姓竟自動參加我方陣營,農民手裏的鋤頭、扁挑,都成了追擊敗卒的犀利武器;村婦兒童則敲盆打缽的呐喊助威,數十里內,一片喊殺連天,伍部狼狽逃命,將所有槍械子彈及隨身攜帶的鴉片白銀,沿途拋棄,成爲民衆爭獵的大好目標。這一仗,眞是打得落花流水,有聲有色。迨伍培英化裝逃抵瀘沽,只剩下親隨十餘人,無法紮營,只得連夜繼續西奔,直趨富林,依附所部,才有機會喘息,收集燼餘,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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