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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軍是從北韓的新義州往南推,那時候打法就是「人海」對「火海」:火海是說美軍那邊,他們武器設備比較精良,而人海當然就是指解放軍,用源源不絕的大軍向前衝鋒硬拼……共軍這種作戰的方式看了就讓我害怕,每一次人海戰術一下達,馬上就是屍橫遍野的場景,誰知道哪一天會不會輪到你去送死?所以我那個時候才會想到逃走,當然逃兵要是被抓到也是死路一條,但是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乾脆拼看看……在到達美軍陣營投誠之前,我就靠著四處和民家討飯,來撐過整整一個月的日子……後來我又被轉送至中立區的板門店俘虜營,在這裡的生活就是白天出公差,晚上從事我們的組織活動。……做美軍的公差是很受歡迎的事,因為工作時管理很人性化,他們沒有給戰俘上腳鐐防止逃亡,伙食又特別好,可以吃到難得的牛肉罐頭,所以大家都爭著做……
——台籍前國軍戰俘、中共偵察兵陳永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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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瑜: 我所见到的陈独秀先生 [修订本]

   

   

   

   

   

    有高尚的情操,湛深的學識,而由慘痛經驗得來的見解,是不會磨滅的;至少有其時代的意義與價值。陳仲甫(獨秀)先生最後對於民主政治的見解,就是如此。我與仲甫先生無直接關係,見面很少,今日參加座談,只能說是對陳先生的敬重,同時為了紀念一個老師、兩個好友。

   

   

   

(一)指點俄共迷津

    我認識陳先生,是民國十三年在南京讀大學時,由我的小學同學好友吳芳(桂五)介紹。吳是陳先生民國十年春在上海第一批與任弼時、劉少奇、卜士畸(道明)一路送往莫斯科東方大學的學生。吳歸來後,以共產黨員身份,住浦口,在津浦鐵路工作。陳先生過此,吳安排好了,我去見他,始有一面之緣。因為我與吳等幼時喜讀「飲冰室文集」,仰慕梁啟超先生,以後讀「新青年」雜誌,同樣的也仰慕陳先生,尤其我受湖南第一師範歷史老師易白沙先生的影響更大。易師與陳先生為好友,他們在安徽指揮學生軍,上海製造炸彈,都在一起。我見陳先生時,早已是反共的國民黨員,他對我毫無成見,我對他也只在一親風采,未作深談,吳並不在乎。談及我與吳小學時即反對校長貪污,鬧了大的亂子,陳先生亦只笑笑而已。惟吳與我南京週旋一年,不無國、共黨爭之辯,最後吳以未能說服我,洒淚而別,竟成永訣,傷哉!第二次見陳先生時,吳已犧牲,陳含淚搖頭。奇怪的,我遍查共黨記載,已不見吳芳之名,誠屬無名英雄。我第一次見陳先生,雖不十分了解其為人,但非出自好奇的見見「陳毒獸」,而是對他已有敬意。事前在南洋遇一老友告訴我,他在上海曾親聞陳先生說:「俄共擬與流氓合作,陳反對,其理由,流氓幫會,多非有職業的無產階級,是所謂『流氓無產階級』,容易受人雇傭。向來在帝國主義者卵翼之下生存,軍閥亦可雇僱之。誰出價高,誰都能收買。他們欺負地下共黨,可優為之。始說服俄共。」其實抗日時期,流氓亦有為忠義救國軍者,以後大陸陷匪,則被玉石俱焚。

   

   

   

(二)何以不自組黨

   

    今天聽到幾位提到羅漢,都說他是個好人,我很快慰。第二次能見到陳先生,就是羅漢的安排,在九一八以前的上海法租界。那時能見到陳先生,並非易事,我想是陳先生失敗後寂寞,願聽聽純國民黨員留俄同學的觀感。談話間,他最注意清共後斯達林五月十三日在中山大學的講演(見「傳記文學」七八期拙稿「有關留俄中山大學」。該稿六八頁下欄第六行,駐倫敦蘇俄商務代表團辦事處被抄之前,遺漏「蘇俄駐北平大使館被抄」十字。)。我還問過他,「新青年」雜誌載有署名 C. C. Young 談性問題的一文,外傳係楊昌濟老師之作,確否?他說:「決不是」,解釋了一大疑案,因為楊老師道貌岸然,決不為此,如以科學方法談此,他就會簽署本名的。曾有洋人問我,我據此以對。陳先生深信我和羅漢的友誼,約了再談一回。我兩次見到他們,生活都是既窮又苦,很受感動。我和羅漢兄相識,是民國十二年初在星加坡,他由留法勤工儉學返國,原是共產黨人。在海南島上開荒,辦了一所農工學校,位於嘉積市(後為共黨大本營,把他也趕走了)。他到南洋向華僑募捐,與我相遇,頓成知交,然而當時我與現任國大代表袁同疇等人,在星、馬一帶,正與共產黨鬥爭,他並不在乎。還邀我曾到嘉積市一遊,小住而別。上海不期而遇於法租界馬路上,是久別重逢。我們先後自俄返國,時事滄桑,如同隔世,雖然黨籍相反,私交仍如難兄難弟。隔了些天,他邀我與陳先生再談,重點在於「黨外無黨,黨內無派」之辯。事先我們自留俄中山大學返國的部分國民黨同學,十七年在南京創辦了「黨基旬刊」,有同學寫了一篇,「無政府主義者與軍閥」,和我寫的社論對 「黨外無黨,黨內無派」有所懷疑,鬧出大亂子(且待另詳),陳先生早已知道,且很感興趣。我很幼稚(簡直是荒唐)的問他,何不挺身而出?正式組黨,領導自俄返國大批反對斯達林的優秀份子,與國民黨呼應,共同反蘇。他笑了一笑,嘆口長氣。羅漢示意我談話超出界限而罷。羅漢兄器宇不凡,誠信豁達,吃苦能幹,為陳倚重,且可輔其偏執。吳芳國學頗佳,其他條件亦夠,如未死,亦可為其輔弼。吳芳與卜士畸同係長沙船山中學學生,一路赴上海加入滬濱工學互助團者,吳為領導人才,卜擅翻譯。

   

   

   

(三)留有「最後見解」

    第三次見到陳先生,是在武昌,他出獄之後,已開始衰老。這次見他,還是羅漢兄介紹,想請教陳先生有關抗日意見,他說了「蘇俄比日本更可怕,你應該也知道」之後,似乎大有議論,但欲言又止,語多閒暄。見面之前,羅兄已囑我切莫再談組黨。我說:此時比上海方便得多,有何不可?我總是直覺,以為陳先生出來組織不用暴力的任何社會主義政黨,均可抵制中 共的破壞力量。對國外總可增加國民政府的聲勢。而且當時留俄中大、東大、各軍校同學,共有二千餘人。多為國家優秀人才,均已星散,甚至消失,他們均為敬佩陳先生者。如由陳先生登高一呼,不僅響應者多,更可減少大批知識青年投奔延安。羅說:「你太看簡單了!對付蘇俄,就很難辦,陳先生的鬥爭路線,亦有改變, 對同志(指托派)更辣手,無可奉告了。」原約再談一回,搬到漢口,也取銷了。據劉仁靜說,所謂中國托派(陳先生斥為小資產階級的虛驕),團結亦不易。播遷重慶,有某兄告訴我陳先生同船,我尊重他的因雜,未與謀面。廿八年五三、五四,重慶遭大轟炸,羅漢也失踪了,他苦難的結束了一生,傷哉!以後只從朱家驊先生口中,偶爾知道陳先生在江津片段消息。朱先生又係由張國燾轉達,此時張任國民黨中央黨務委員會委員,為時不久,外間知者甚少,亦無由施展。到了臺灣,見到陳先生遺著「對於民主政治的最後見解」,方詳知他同樣的反對蘇俄、德、義的獨裁,與「黨外無黨,黨內無派」之談;讚美「科學、近代民主制、社會主義,乃近代人類社會三大發明」;並主張「保持資產階級民主,然後才有道路走向大眾民主」。這不是與三民主義或德國社會民主黨比較接近了嗎?還記得由重慶回都南京,出席制憲國民代表大會,及中央民意代表的提名。我與同鄉老友段君妄(振寰又名慎修)兄,曾任青年黨內務部長之類的元老,反共宿將,常有私人接觸。談到陳獨秀先生如尚在人間,或留有中國托派的政黨,一定很受美國人的重視,減少中共的挾制,政治協商的局面,必有所不同。

    陳先生畢生吃苦,總是民國偉人典型之一。與梁啟超、章太炎兩先生同為驚世駭俗之士。如責其多變,應知其變末離宗,始終未離社會主義。陳先生寬恕斯達林處,胡適之先生謂其心存厚道,正如太炎先生弔袁世凱「敗不出走,於今猶傑」,均書生本色。中國學人與斯達林相遇,更是天定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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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我所见到的陈独秀先生》,是以《传记文学》杂志总第180号(1977年)同名内容全文光盘版文本为发布底本;原收入HGC在“独立评论”及“罕见奇谈”发布的【成败之鉴·中共首脑 1 】,收入析世鉴时,对原发布内容沿袭光盘版文本的若干讹误作了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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