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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緒滋: 傘兵部隊與中原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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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傘兵部隊與中原會戰 張緒滋 民國三十六年(一九四七) 民國三十六年,台灣已屬中國領土,這年發生了「二二八」事件,在歷史上留下一個不吉利的日子。
本年是戡亂作戰最高潮時期,蒙陰山區,集中兵力與共軍血戰。東北方面,戰爭亦十分激烈。西安方面,胡宗南將軍部已接近延安地區,本年三月十一日,馬司令率第五、六隊,補充一、二、三隊,飛往西安,準備降落延安附近,後來接獲捷報,三月廿八日克復延安,本部停止待命。
杜長官聿明關心本部,他知道馬司令師恭帶隊飛往西安,是我拍去的電報,他即回電:
「傘兵總隊張副司令緒滋兄寅刪電敬悉,共匪回犯吉林、長春,挾勢甚厚,幸賴主席德威,將士用命,完成戰略上之反包圍,予以澈底打擊,遙承榮譽,敢不拜嘉,子敬兄已自西安來電,完成準備,吾兄防守京滬,拱衛畿甸,即希激勵部屬,益力奮勵,特覆,杜聿明皓(十九)機」。
此時馬司令師恭(子敬)正率五個隊飛往西安,緒滋奉命鎮守後方,並囑與有關單位多多連絡,杜聿明將軍,對本部官兵瞭解較多,故懷念亦深也。
五月十六日蔣主席親臨本部校閱,鼓勵士氣,希望我們到徐州作戰,應以一當百云云。五月二十七日,緒滋先率兩個大隊到徐州(第三、四大隊,大隊長郭志持、劉拯),向徐州剿總報到,馬上命令開赴山東滕縣,似乎暫歸剿總直接指揮,不久撥歸李玉堂指揮。李公對看地圖十分小心,不把河流當馬路,是一位好指揮官。我們這時的任務,是撲滅徐州附近各縣鎮的敵人散股——他們專門破壞鐵路交通——不久,馬司令率領傘兵各大隊也到了徐州。
這一年,的確十分辛苦,追東逐北,馬不停蹄,此時無馬,是車不停駛;本總隊機動性大,全部是車輛運輸,還配屬有戰車與裝甲車,我們總隊的任務,維護鐵路交通,保衛剿總的安全,經常與中共小部隊戰鬥,自從七十三軍吐絲口吃了小虧,張靈甫的七十四軍在孟良崮全部瓦解後,士氣頗受影響。記得我們到費縣時,樹上貼的標語:「傘兵送禮來了」。我們更提高警覺,我在夜間到第一線村莊附近查哨時,摸著中共士兵的頭,以爲是我們的士兵,雙方驚退,一時機槍大作,共軍向我們射擊,經我熾盛火力壓制後,敵不支撤退。中共部隊,素以人海戰術,以大吃小擊破我軍,此時各部隊都有吃虧情事,只有防範周密,敵人即難施其鬼計。本年於豫東、魯西、皖北,雖然揭開了蒙陰山區的激戰,但國軍兵力士氣,仍佔優勢。此時也,國防部在南京孝陵衛,成立軍官團,挑選中校以上軍官前往受訓,緒滋也奉派參加,各單位首長來團演講,回憶當時劉裴次長,對戡亂講洩氣話,後來看出了他的原形(是潛伏的間諜),大白於天下、國人了!
在戰場上,遇到陸大同學區壽年—白耀先—陳宇書—伍重嚴—鄧善宏—勒力三,十分親切,不是他鄉遇故知,而是戰場見到同學,此時伍兄腿傷,仍未離戰場,精神可佩,詢問之下,擦皮輕傷,格老子還是英雄,不愧爲陸軍大學的好榜樣。
爲配合對延安之掃蕩戰,計畫使用傘兵的同時,本部第二、三、四隊在東北,歸杜長官直接指揮。江蘇鎮江方面,有三大隊擔任護路工作。茅山區土八路不時出沒,離南京不遠,本部派十六、十七、十八隊痛剿,不久平靜。在南京岔路口集訓者有第一、五、六、七、八、九、十各隊,第十九、二十爲情報隊,另行特業訓練。
本部在未出發山東河南作戰以前,積極辦理青年軍復員工作,如果辦不好,爭鬧不休,我每天到國防部開會研究,訂有手冊,內容十分複雜,本部一二○○人,總算如期完成各項離營手續,他們在下關海軍招待所休息時,我親往送行,對副司令很禮貌,青年軍離了營,減輕很大的精神負擔,如釋重負。後聞此次退役傘兵,十年以後有任大學教授者,士別三日,眞是刮目相看。
本部官兵重視傳統的「四八傘兵節」,今年在岔路口舉行,同時舉行全總隊運動大會,官兵生龍活虎,磨拳擦掌,躍躍欲試,士氣旺盛,可稱國軍中勁旅。這次運動大會,全靠吳貴壽、王屏周、劉緒季,諸體育教官之計畫,他們是內行,駕輕就熟,圓滿開幕,圓滿閉幕,博得南京各界之嘉許。
運動會結束後,於五月下旬,全總隊賦予新番號,曰第三快速縱隊,出發徐州。六月四日,本部到達香城,即開始與匪激戰,後尾追至艾湖一帶,繼續搜索。此時第十一隊與十二隊,與蕭縣碭山之敵作戰。七月十九日,本部以主力攻擊官橋之敵,天天行軍,夜夜挖工事,部隊也拖累了,與共軍推磨打圖,均以徐州爲核心。在徐州東南西北二百公里以外縣市鎮,均有傘兵足跡,我們經過的縣鎮如下:
⒈ 縣——宿縣、靈壁、泗縣、魚台、豐縣、單縣、威武、定陶、曹縣、嶧縣、陰平、寧陵、碭山、水城、歸德、睢縣、蕭縣、徐州、夏邑、滕縣、金鄉、曹縣、柘城、民權等縣。
⒉ 集鎮——瓦子口、夾溝、和合樓、小壩、劉樓、楊橋、帝邱店、郝寨、渠閣閣、阿湖、新安鎮、黃口、馬良集、百善集、馬牧集、芳桂集、牛堤圈、酂陽集、艾湖、官橋、柘柳固集、棗莊、段莊、朱集、香城、黃岡集、郭裏集、浮岡集、芒碭山、虞城、臨城、利國驛、平邑、生生莊、曹巨集(縣鎮可能有遺漏)。
老實說,這批可愛的青年傘兵,純樸誠懇,活潑可愛,而今,老戰友相繼升天有徐炎武、戴傑夫、郭志持、趙位靖、潘榮輝、殷維軍、何尚殊、張光湯、張雯澤、紀仲南、汪昌炎、馬悼、馬司今(十年前逝世),相繼奉召,人非木石,想念殊深!「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人生如夢!在這個地區中,多爲魯南、蘇北、豫東,我們的長官,是顧祝同、杜聿明、黃百韜、邱清泉、韓德勤、周磊、李良榮、湯恩伯、馬師恭等;雖不常見,經常有連絡者,第五軍第二十八師李浡,二十師楊幹才,五十六師劉勁持,交二總隊張續武,裝甲兵蔣緯國,空軍楊孤帆(我們在行軍追剿中,經常接到空投命令)。
我們這時候,有八九個兵團——張淦兵團、羅廣文兵團、歐震兵團、邱清泉兵團、孫元良兵團、李彌兵團、王敬久兵團、黃維兵團、範漢傑兵團等,爲什麼在一年以內,未能戰勝中共?吾人應平心靜氣去檢討。
回頭看看敵人,當面只有二野——劉伯誠,三野——陳毅,各轄三至五個縱隊,兵力相等,而且我們有飛機、大炮、坦克車,物質方面也不比敵人差,爲何戰敗?以淺見所及,願就教於賢達諸公:
⒈ 共產黨用民,民兵多,「用兵不如用民」。
⒉ 心戰很厲害,宣傳普遍,深入民間,滲透我們部隊,所謂「攻城爲下,攻心爲上」。
⒊ 匪諜滲透我們部隊,機關,大本營,情報靈通,我們被動,而敵人主動。
⒋ 在戰法上以大吃小,人海戰法,沒有把握的仗不打,劉伯誠說:「兩軍對陣,勇者必勝。」又云:「打仗要鑼響鼓響。」講求協調。我所寫者,挂一漏萬,當然還有許多原因。
中共長於造謠,也是心戰,使我方上下猜疑,例如說:「傘兵不做工事,僱老百姓挖戰壕。」以致最高當局責斥,好在蔣緯國對主席說:「傘兵很刻苦,絕無此事。」最後總算水落石出了。
在這一年當中,我們實在辛苦,披星戴月,指揮官時時更易,今天李司令官,明天邱司令官,後天又改爲總司令直接指揮。本年之中,可分爲九個階段的作戰。
1. 追剿張光中之戰鬥。
2. 追擊中共第一縱隊,第四縱隊,至微山湖之戰鬥。
3. 對劉伯誠越隴海路之伏擊戰鬥,傷亡甚大。
4. 單縣與第五軍會師,解交二總隊及新廿四師之圍。
5. 靈壁縣對敵第三縱隊之追擊戰鬥。
6. 解金鄉之圍。
7. 郝寨戰鬥,略有收穫。
8. 永、蕭地區對敵第三縱隊之追擊戰鬥。
9. 碭山黃口附近之戰鬥,十進十出。
對劉伯誠越隴海路之戰鬥,本部奉令以七個中隊沿鐵路埋伏(碭山至商邱),劉匪挾八萬之眾,直奔大別山如黃河掘口,排山倒海,來勢洶洶,我們七個隊無法遲滯,第五隊似乎全隊覆沒,僅於隊附振宇率十餘人到碭山車站,我正往巡視,於隊附振宇背卡柄槍,頭戴鋼盔歸來,甚爲感動;可惜當時沒有照相機,致未留下珍貴鏡頭。
兵凶戰危,在這年當中,吾妻益賢怕我戰死,在南京天天燒香(那時可能未做禮拜),她帶著老小六人,居住三牌樓回龍橋。有時她到徐州來,有一次被敵包圍(在宿縣),經我軍擊退敵人,鐵路通後回南京,以後再也怕到前方了(泉文、明文兩兒到前方多次)。那時我想內子心裡,定有「悔教夫婿覓封侯」的感慨。內子到徐州時,多住段家花園與花園飯店,頂多三兩天,即忙著回南京去。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 元旦日,隨同馬司令師恭到碭山,專誠拜訪八八師高師長魁元,在他司令部午飯,我們大家交換剿匪戡亂意見。辭別以後,我們再往朱集,訪候交二總隊張總隊長績武兄,他是七期同學,相談甚歡,請我們兩人吃豐盛的晚餐,戰場相見,三句話不離本行,交換作戰的心得與教訓。
我們的部隊,集結在商邱,第六綏區司令官周磊,請我們吃便飯,席間有區副司令壽年,勒立三高參,是我陸大同班同學,區同學對我指示很多,誠懇接受。午後到附近的聖保羅醫院,訪問徐院長,順便診視我的痼疾(頭痛)。馬司令陪同周磊司令官視察商邱附近工事。商邱是豫東重鎮,軍事上必爭之古戰場。在閒談之中,我始獲悉第五軍邱清泉部及十一師部隊,是中原地區戡亂的王牌部隊,因爲他們訓練有素,工事加強,彈藥攜帶甚多,從未吃過敵人的虧,中共對第五軍心戰,「逢五不戰」,目的是懈怠我軍意志與驕傲,此種詭計,早爲我軍識破,敵人無法施其詭詐。
我們傘兵第三快速縱隊,配屬有炮兵、坦克車、裝甲兵,士氣尚稱旺盛,新武器較多,火力強盛,剿總對我們的作戰指導:「不攻堅,不守點,不停留。」以突擊包圍爲作戰最高原則,這時中共也不明白本部究有多大的威力。但自從一九四七年在山東河南皖北地區橫衝直撞了一年多,我們平心靜氣加以檢討,已獲得下列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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