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成败之鉴
[主页]->[析世鉴]->[广斫鉴]->[黄洪琼音: 日本投降後的新京]
广斫鉴
……
紅軍慣用戰法,每當我部隊在行進中,或居於不利地形時,以靜制動,以大吃小,伏擊奔襲,利用夜暗,不虛發一彈,驅民兵爲前鋒,實施人海戰術,藉比傳統戰法更傳統的古老戰法,不講人道,猛施衝殺,期獲戰果,但因所有師屬各部隊,已先期進入陣地。居高臨下,瞰制要點,構成嚴密火網,足以充分發揮火力,按兵不動,以逸待勞,有恃無恐,待敵之來,左傳曾云「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基於人道,故有此語。
紅軍强迫善良百姓充當肉彈,我軍以火網壓制人海戰術,實有勝之不武,於心何忍的矛盾心理
……
——蔡大冶: 江西剿共記
◆ 剿匪戰爭·環贛戰事 ◆
·李文彬: 江西剿匪之憾
·蔡大冶: 江西剿共記
·帥學富: 生擒匪首孔荷寵——贛閩剿匪見聞錄
·王东原: 治軍心得——北伐、剿匪、抗日作戰退思
·石 覺: 贛閩剿匪討逆之役
·余漢謀: 和平解決兩廣問題與贛南剿匪
◆ 剿匪戰爭·寧都暴動 ◆
·柳 雲: 寧都暴動與所謂季黃反革命案
◆ 抗日戰爭·長城抗戰 ◆
·張緒滋: 長城古北口與石匣血戰親歷記
◆ 剿匪戰爭·環贛戰事·自新匪幹憶往 ◆
·龔 楚: 從北江到香江——紅四軍往事
·匪情實錄——前偽中央總動員武裝部部長楊岳彬手紀
◆ 剿匪戰爭·環贛戰事·剿滅方志敏匪部 ◆
·石 覺: 圍剿贛东北匪軍
·蝎 子: 方志敏失意史
·矩 方: 邵式平赤化史
·李文彬: 方志敏、劉疇西授首之役
◆ 中共聞人·項 英 ◆
·離 騷: 項英遇刺記
◆ 中共聞人·葉劍英 ◆
·望 善: 葉劍英小史
◆ 剿匪戰爭·追擊朱毛匪部 ◆
·萬耀煌: 圍剿與追擊朱毛匪部
·石 覺: 追剿殘匪綏靖陝北與出鎮塞北
◆ 剿匪戰爭·山西戰事 ◆
·閻錫山: 肅清共匪後告人民書(外函電二通)
·張緒滋: 晉南隰縣剿匪作戰
◆ 中共聞人·劉志丹 ◆
·馬鴻逵: 劉子丹其人其事
◆ 中共領袖·陳紹禹 ◆
·小 中: 陳紹禹政治生活史
·友 梅: 陳紹禹的出身
◆ 中共領袖·张聞天 ◆
·左舜生: 谈谈我所认识的几个共产党人——张闻天、田汉、李达及其他
◆ 中共領袖·秦邦憲 ◆
·莫 雲: 共黨中的幸運兒——秦邦憲
◆ 中共聞人·夏 曦 ◆
·冷 生: 共黨夏曦之生平
◆ 術士与民國社會 ◆
·刘茂恩: 剿灭「天门会」
◆ 軍界聞人·何成濬 ◆
·獻身國民革命——湖北省主席何成濬訪問紀錄
◆ 南府政爭·兩廣六一事變 ◆
·陳 誠: 兩廣六一事變處理經過
◆ 西安事變 ◆
·蕭贊育: 服務蔣委員長侍從室与親歷西安事變
·尹呈輔: 西安事變之所見所聞
·陳 誠: 西安事變回憶錄
·萬耀煌: 西安事變前後
·劉 峙: 西安事變的解決
·馬鴻逵: 西安事變前後
◆ 民國學運與學潮·「西安事變」前後 ◆
·劉健群: 學潮回憶有感
·孔令朋: 從「一二·九」到「一二·一二」——我參加燕京大學學生運動的經歷
·韋永寧: 西安事變後赴京請願憶往
◆ 中華民國外交·中德邦交 ◆
·關德懋: 負笈德國與服務我國對德外交
◆ 軍界聞人·劉文輝 ◆
·巴 人: 我隨劉文輝在四川打內戰記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黄洪琼音: 日本投降後的新京

(一)东北人的报复行动

    民国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投降,之前我带著老大到大连找小叔,当我们要由大连回新京时,一时无火车可搭,後来来了一班火车,规定只有日籍人士才能搭乘,上车後见一车子都是关东军,坐了一天一夜,有日本人从四平(四平再经公主岭站即可抵达当时称新京特别市的长春)上车,告诉我们:「日本已宣告无条件投降了!」有人听到後,便当场哭了起来:「我们特地由日本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这一批关东军後来都被苏俄军带走。以前由大连坐火车回新京,几个小时便能到,这回却坐了两天才抵达。一回到新京也不知发生市街战,只觉得街上闹哄哄的,问一东北人:「在干什么?怎么这么热闹?」他竟回我:「在看热闹啊!」当时没车可坐,大女儿一直叫:「走不动,不能走啦!」正见一辆拖板车,请他搭载,开价二十元,也只好给他。

    回到家中不见先生人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先生已随溥仪一行人离开新京,当时东北已遭空袭,日方顾及溥仪的安全,安排他们疏散至满洲与朝鲜交界的一处隐密的乡间躲避,准备日後送溥仪到日本。

    当日有同邻组的日本人来敲门,说:「我们要走了,赶快走!」我问他:「做什么?」他说:「中国兵要进来了,大家要去表敬意。」我们所住的地方,东北人多,日本人少,在城另一边是日本街,都住著日本人,我听他说,已派了消防车预备载日本人到日本街集合,要我们赶紧收拾行李跟著邻组走。过一阵子,又派小孩来叫,我原先答好,後来一想要跑去那呢?先生又不在怎能离开?而且若如日人听说,要向中国兵表敬意,何必要走呢?叫了几次後,我说:「我不去,我要到朋友家,」一个日本人来说:「你不走也好,以後大家就各走各的了!」

    决定不走後,便弄了东西吃,不一会儿对面的东北邻居跑来说:「快走!快走!到我家去!」我回答说:「正要吃饭呢!」「不能吃啦!快走啦!」我觉得事情有点紧急,便说:「我有些贵重的东西放在地下室还没拿。」他连说:「不要拿了,来不及了!」我赶紧将小孩穿戴後,急忙跟著邻居跑到他家。不久後,便有人来抢,有邻居对来人说:「不要抢,这户也是中国人!」於是才无事。我带著小孩躲在那人家中两、三天,这其间都未进食,也不觉得饿,当时大家只能打地铺睡觉,头都不敢抬起,只听到外面的流弹咻咻叫!

    这时我才知道东北人和日本人打起来了,双方发生市街战。据闻东北人早有预谋,要杀死新京的日本人,遂由一所专供东北学生所读的军官学校发起,在一日晚上,东北学生将日本教官全都杀了,天亮新京就乱了。东北人齐声一喊,持大刀,棍子找寻日人踪迹,并在手腕上绑白布条做记号。

    事实上日本人自己也知道,只要日本一投降,东北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早就买好中国服装应变,乱起,一下子日本人都跑走了,但听说有人东西忘了拿,又跑回家去,正巧被东北人逮著,即被杀死。当时东北人急欲杀死日本人和朝鲜人,为什麽东北人这麽恨朝鲜人呢?我曾问一东北人原因,他说:「你不知道,日本初入东北、九一八事变时,朝鲜人依附日本势力,害死了多少中国人。」後来听说有朝鲜人被东北人抓到後活埋至死。

    东北人知道日本人会换穿中国服,所以抓到人时就用国语问话,试看对方会不会说;有个念建国大学的台湾人,不太会说国语,被东北人抓著,正要用西瓜刀砍他,情急之下,赶快说自己是台湾人,东北人遂带他到我们家求证,查明不是日本人之後也就放了他。而一位当警察的台湾人,混乱之际也有人要杀他,他跑去躲在东北人的床底下才逃过一劫。也有东北人以戴眼镜来辨识日本人,当地人都是不戴眼镜的,可是台湾人也有很多都戴眼镜,所以大家都将眼镜拿下,唯恐被抓走。还有位台湾人来找我,并将手伸给我看,说最好将手毛,脚毛剃光,因为听说东北人没脚毛,日本人才有,这点就令我想不通了。

    东北人暴动後,日本人原想:「已经无条件投降了,只要情况不严重,我也不用管它。」但实在是杀死太多人了,日本人於是反击,变成了市街战,当时日本虽投降,但武器尚未被接收,还有许多枪弹、坦克、飞机,於是一动员,飞机一飞,东北人也吓到了,一时之动乱才告平息,而我们也有惊无险。

  (二)苏俄军队入城

    动乱过後苏俄军队入城.一时呈现无政府状态。苏俄军犹如土匪般见人就抢,有一个台湾人不知情,见战争结束,很高兴的穿著新鞋上街,回来後却是赤脚,一问之下,鞋子被苏俄兵抢走了。苏俄兵不管什麽东西都好,见人便抢,好似他家没有一样。每次为了躲他们,睡也不安稳,我一个妇道人家,又要带三个小孩(二女一男,最小的出生不久),每次一听「苏俄人来抢了!」大家都赶紧躲在屋内的隐密处,晚上不敢睡,连咳嗽也不敢。有些苏俄人强行撞门入内行抢,当时我家原是玻璃门,有邻居说,玻璃门危险,便替我钉上木板,某次一苏俄兵见是玻璃门便用手敲破玻璃,但他不知道面还有一层木板,他一敲击,玻璃虽碎,他也因而受伤流血,才佯佯然离去。为了躲藏,我们还跑去躲到朋友家中,那朋友家在苏联宪兵司令部附近,苏俄兵才不敢靠近。不过,说来好笑,苏俄兵不会分辨东方人男女之别,女人只要理平头,他们就分辨不出男女了。

    日本投降後,一些在建国大学读书的台湾学生,因为学校停办,宿舍也不能住了,无处可去,这些学生便自动分配住到台湾人的住所,也有三名学生来我家住,他们说:「你先生不在家,家里没有男人很麻烦,我们搬来住可以吗?」当时正烦恼自己一个妇道人家,既要带小孩,苏俄兵又常来抢,於是便说:「好啊!但是你们来後,没什么东西好吃,只能煮粥给你们吃。」当时每天眼睛一张开就害怕,不知苏俄兵今天会不会来,与那些台湾青年一群人跑来跑去,不能安安心心的吃一顿饭,一有风吹草动,背起小孩就跑。

    等苏俄的宪兵来,军纪稍有改善,如果有人为非作歹,就会遭到逮捕。我听苏联兵说:「这些做坏事的苏俄兵都是带有中国血统的,大多住在蒙古附近,只要混有中国血统,发色乌黑的才会做坏事;至於金头发的就很守规矩,是真正苏俄血统。」是不是如此,我也不知其详。

    当混乱之际,也有些东北人见我们生活不错,想趁势抢劫,认为台湾人是日本人不是中国人,但邻居都会帮忙解围说:「不要抢,都是中国人。」这些东北邻居对我真的很好,一有什么状况,就来通风报信,要我小心。也有人说,如发生什么事,便可去他家,避避风头。

    共产党是随苏俄军队入长春的,听人说我们是日本人,派一小兵来我家,才知我们是台湾人。他没对我们怎样,但事後一位建大学生说,他的手表被抢走了。由於苏联军入城後,枪声大作,我们都躲起来也不敢出去,後来一位连长(广东人)来到我家,便问:「台湾人,你们怎么没跑?你的邻居都跑光了。」一看,还真的呢!大家都走了,就我们这一户没跑!我留了那名共军在家吃饭,隔天他便随军队启程往吉林去了。

  (三)日本人的遭遇

    战後,日本人的遭遇极其悲惨,尤其在边区、乡间垦殖的日本开拓团更是受尽折磨。其中有一开拓团,一路搭火车来到新京,夜裏惨遭东北强盗的洗劫,所有行李都被抢走了,来到新京後,没得吃、没得穿、没得住,住在新京的日本人便安排他们住到日本学校,没有炊具就用牛奶罐煮饭,非常可怜,每天都有小孩子饿死,均就地埋在学校。有一次,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背著小孩来卖麻糬,我看那小孩脸色乌黑,原来是没奶可吃,很可怜,过了几天她再来,小孩已经死了,这一批开拓团後来为国民政府遣送,也回到日本。

    那段日子,常常听到日本人为筹盘缠,将女儿卖给人家当佣人;也有人养不起小孩,将小孩丢弃,曾有一对日本夫妇逃难到山上,下山时将小孩丢在山上,後来反悔,再回去找,小孩已找不到了;也有人因土匪来抢,小孩哭闹,情急之下将小孩闷死了;还有人一听到日本投降即全家自杀的。

  (四)逃离新京、辗转回台

    过去我从未曾想到日本会战败,在日本投降前,有一次听先生朋友提起:「局势不好,听说日本快要无条件投降了!」这位朋友平时很喜欢说笑,又会乱讲话,所以他说这事时,我只当他胡说,我说:「你说谎!才不听你的。」并不相信他,因此日本投降消息传来,大家都不太相信,在东北的台湾人又都是薪水阶级,原来日本人还配给米粮,一旦光复,大家没有工作,没有薪水,没有配给,而物价飞涨,米价涨到几十元一斤,生活极为难过。我还算幸运,过去并不完全依赖薪水为生,手头稍为宽裕,但不知何时才能回台,因此也不能太过浪费。虽然处在局势如此混乱的境地,但是台湾人之间仍然保持联系,建大的学生和郭松根博士都常来探望我。

    郭松根博士,台南人,台湾医学校毕业後取得日本医学博土及法国理学博士学位,与先生是学长、学弟的关系,未光复前即常到我家。郭先生的为人很风趣,我听他说过,他在日本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後,有法国某医学院到日本招生,仅收三名,只有他一个台湾人录取,其余两个都是日本人。由此可见,郭先生是多么优秀的人才,他也是世界知名人士。郭先生比我们晚到东北,在新京医学院担任教授,光复後,医学院的日本教授都走了,中国政府便要郭先生当医学院院长,他也不便拒绝,便答应了。而他见台湾人的处境日益困难,为了使新京的台湾人能回到台湾,便和联合国救济总署交涉,申请以台胞难民的身分回台。当时郭先生被迫任医学院院长,便以送太太回台湾後再回东北任职为由离开新京。

    以前由新京坐火车到大连,再搭船回台湾,一星期即可回到台湾,但战後不行了,只能由天津至上海再回台,在救济总署的安排下,滞留新京的台湾人便分成三批回台。第一批由当时的建大学生(一、二十人)打头阵,我们想年轻人胆子大,让他们先走试试看,结果安然回台。以後又有一批也跟著离开,轮到我们这最後一批时,一行人约有一、二十人,郭松根家族(一男二女)也在这一批;我本来不想离开新京,想等先生回来再走,但郭先生说:「黄太太,这是最後一批了,要赶紧走哦!不能再待下去了。」「要牺牲就牺牲你先生一人,不要把全家人的生命都赔上了。」听了他的话,我便带著小孩离开新京。当时大女儿八岁,二女儿五岁,最小的才刚满周岁(民国三十四年出生,到天津过一周岁生日)。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