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成败之鉴 |
| [主页]->[析世鉴]->[广斫鉴]->[刘汝明: 戡乱作战与大陆撤退的回忆 [修订本]] |
|
裁軍調處與戡亂 裁軍調處 剿匪,好像是國民革命註定了最後非走不可的路。當時在一般人,認抗戰剛勝利,必須與民休息,共謀建設復興才對。此時「筋疲力竭,瘡痍未復」,接着繼續作戰,是國家的大不幸——因為滿清一再的喪權辱國,民國以後,戰亂才息,日本軍閥侵略又起,經過八年的長期抗戰,死傷無數軍民,毀滅無數資財,才得到最後勝利;凡是有良心血性的,都渴望國家的安定復興。這些看法當然很對;政府何嘗不珍惜這勝利成果,希望得到一段喘息機會,好完成國家的各種建設?!因此對共產黨和幫他說話的,都一再容讓。但共產黨是沒有國家觀念的,決不會愛惜國家命運。直鬧至已無和平希望,政府不得已,才走上這條戡亂的路——也就是非走不可的路。 當很多人嚷着和平、裁軍的時候,蔣主席就於三十五年春,在南京召集總司令以上文武官員開會。會中除了訓話以外,就研討裁軍等問題。我帶着參謀長宋聿修一同出席。有一天於各總司令、參謀長輪流報告完了休息的時候,主席單獨找我去,問我對裁軍問題的意見。我說軍人以服從為天職,中央如何決定,我們就遵照如何實行。不過,裁軍應該公平一致,要看看共產黨的誠意如何而定。會中魏德邁將軍也來講過一次話,他學問很好,雖是美國人,對這些問題看的很清楚,也很客觀。會後囘防不久,就接到實施精簡裁軍的命令。我這集團軍,裁減了三分之一;裁掉的人,好像是發給幾個月薪餉後遣散。但是各處被裁人員,因為凡被「八路軍」和「土八路」佔據竄擾的地方,都有家囘不得;法幣貶值物價膨漲,弄得生活無着,走投無路,就有些人自尋短見……,掃蕩報上直評論這事。好多軍官總隊,就在各地又把他們收容起來。古語說:「兔死狐悲」,士氣也無形中受到影響。可是共產黨的軍隊旣不裁減,反趁着機會,積極擴張;並且開始到處竄擾滋事,襲擊國軍;各地就發生衝突戰鬥。馬歇爾將軍以特使名義來華調處。這些事今天四十歲左右的人,大概都還記得清楚。當時國軍的裁減與停戰,確實具有誠意。記得有一天,我一天之中,連接幾個電令,禁止戰鬥。說要和共黨以友軍相待,和平相處,不准衝突,如邍擂k……,當時所謂「三人小組」,正連續在北平開會,監督停戰。我們奉到這種停戰命令,是確確實實遵守的,可是共黨根本就不理這一套。乘着調處停戰,秘密佈署,有計劃的襲擊挑釁;又向「三人小組」叫囂、宣傳、誣衊國軍不遵守停戰規定。顛倒黑白,國軍吃虧甚大。我八十一師住在開封南扶溝縣的一個營,就是在奉到嚴格停戰命令——不准敵對,以友軍相待——以後五天,被共匪乘天尚未黑,老百姓要點燈吃晚飯的時候,包圍急襲,官兵傷亡大半,營長也被俘去!事過一天,我原駐重慶辦事處長張化之,隨政府由重慶囘到南京後來前方見我說:行前正當馮副委員長有信出國考察水利,就去見馮請示。馮說見了你們總司令告訴他,現在與共黨在北平雖然談和,他們是不講信義,靠不住的;你們防區離他很近,共黨部隊又多,可要小心點。我就對張說:你早來兩天,我把這些話轉達下去,大家都加強了戒備,這個營也許不會吃這樣大的虧。
改編作戰 三十五年二、三月間,我的部隊,陸續由許昌附近向隴海線移動。我率一部份進駐開封附近,其餘的分住在開封以南以東各縣和魯西一帶。我同司令部各處及特務營,駐在開封城東南的漢家營。不久,共產黨稱兵叛亂,越來越明目張膽;政府非戡亂不可了,才下令改編,開始作戰。劃分了幾個綏靖區,我這第二集團軍,就改編為第四綏靖區,擔任開封附近及魯西一帶的綏靖任務。下轄五十五軍、六十八軍兩個軍,並指揮張嵐峰部。張嵐峰是河南歸德人,日本士官學校畢業,日語說得很好。我任察哈爾省政府主席時,張在省府當參議,後來隨着軍隊到河南。徐州會戰以後,河南東部北部,先後放棄,他要求給他幾枝槍,留在豫東打游擊。起初我沒同意,他一再要求;我看他意志很堅強,也很有才幹,就給了他一些槍,並囑咐他:無論遇到多大困難,走到那種地步,也不管大事小節,不要忘了自己是中國人。凡是有損國家民族的事,萬萬不可做。以後張住歸德,對我中央派往敵後的人員,保護照顧得很周到,於抗戰頗有貢獻。這一點早在三十三年,一次戴雨農局長,在河南鎮平縣北邊山裡,主持一個訓練班畢業典禮後,到劉相公莊我那裏盤桓了一天。閑談時,曾提起張嵐峰,他就說張對過往的工作人員,非常照顧保護;對張的將來出處,也表示很關心。和戴同行的還有一位,一時記不起他的名字了。另外立法委員朱紀章先生在三十二、三年,不斷到豫東去帶領青年,每次一、二百不等,他在豫東辦學校時,張嵐峰對他的學生,也很幫忙。日本投降以後,朱在豫東當專員,政府給了強嵐峰一個挺進軍軍長的名義,歸我指揮。不久又改編為剿匪第三縱隊(下轄三個縱隊),對剿匪作戰,出力很大,傷亡也不少。三十六年在曹縣附近和匪作戰,不幸失踪,下落不明。他的部隊就由他的部下黃縱隊長帶領。綏靖區對地方政府與地方武力,照理是可以指揮。因為綏靖區的編制,包含各方面;着眼和精神,非常可取。如果真能發揮統合作用,確是實施總體戰的適切體制;只是實際,很難達到理想,但這就不是編制的問題。名義上綏靖區司令官兼轄區的行政長官,所以綏靖區是司令官的司令部,也是行政長官公署。司令部參謀長以下,有一、二、三、四處,分別主管人事、情報、作戰、後勤的事;公署秘書長以下,有政務、經濟、新聞等處,此外有總務處、軍法處、軍醫處、特務營、青訓大隊…。司令官兼行政長官,設有辦公廳,有事隨時可找參謀長、秘書長和各處長,一同來商量處置軍政事務,很是方便,這樣編制的目的,規定很明白,是要「實行總體戰」——集中統一轄區裡面黨、政、軍的力量,與匪作戰。經由政務處可以指揮地方政務;總濟處可以統制地方的財經物資;新聞處可以連繫地方黨務,發佈消息;軍法處有檢察官、軍法官、書記官等,可以偵查、審判軍民犯罪;對俘來的匪俘和土共與匪嫌份子,初步可由青訓大隊分別教育處理。綏靖區司令官等於是一方面的黨、政、軍最高統一指揮官,如能掌握控制整個地區,對匪實行嚴密封鎖,把土共肅清,再把地方黨、政組織與自衞武力建立起來,這樣就讓匪軍來了,也難以紮根立足,通報消息;使進剿行動,得到便利進展。等這地區清理鞏固以後,再一步步照樣實施推進,戡亂局面,定會一天天好轉。這種編制構想,豈不是對匪作總體戰很好的體制嗎?但是這時政治情形,和以前幾次圍剿時不同。那時政治狀況單純,軍政可緊密配合,軍事與政治,沒有顧慮掣肘;才能集中力量,步步為營,以三分軍事,七分政治原則,封鎖進迫,縮小包圍,終使匪招架不住。不幸此時有很多人替共匪說話,也有國際人士為他們張目。上層已經有一股極大反對力量,在那裡扯腿。再說體制上,不是讓綏區重新建立地方機構;無論黨、政,都各有原有的體系與政令。比方政府有平行的各部會;省、市有省、市政府和黨部;不相隸屬的,都用公函代電辦事。還有共匪的力量,也與前不同——遠比估計為高。他們用鬥爭、清算、饑餓、控制,逼迫得凡可用的人都「參軍」。他們的戰法也變了,不僅游擊,也用許多大部隊,向一個選好的目標,奔襲野戰。好像他們的作戰部隊,專門打運動仗,不作一般防守之用,力量就集中,機動力也大。國軍則常是攻防並用,「備多力分」。攻的力量難以機動集中,守的也常是不足,遭受襲擊,屢吃大虧。因此,用綏署、綏靖區實行總體戰的想法雖好,實際是難收功效。所以到後來又把綏署改為剿匪總部,綏靖區改成兵團。還有一個嚴重的大漏洞,就是匪那邊的情形,總難弄清楚;我們的態勢、兵力、計劃、行動……,反讓匪早知道,守不住秘密,以致吃虧更大。照一般原因說,我們的軍隊,一向缺少帳蓬、炊具,行軍駐防,常是舍營。和百姓住在一起,沒法十分隔離開,官兵也沒法不和百姓來往接觸。軍民之間,要處的好,稍為久些,彼此發生情感;說話辦事,就難免不露一點痕跡。還有給養、彈藥、物品,尤其不能囘籍又沒有眷補規定的眷屬,部隊自身無力在遠後方妥善安置照顧,只有跟在附近,勉強維持生活。一旦行動,都要靠民間的牛車運送,大家自然知道了。另外新聞、言論、電話、通信……,也比較隨便,戶籍也不大嚴密,對來來往往的人,也就無法嚴限辨認。可是匪區裡盤查嚴密,生人沒路條就無法通行。因此我們的事,人家都知道;人家的事,我們不清楚;作戰就很困難。幾次魯西、隴海線的會戰,不是匪用重兵阻擊你——圍點打援的辦法,就是各兵團快到合圍時,匪就竄走,捕捉不到。我常覺奇怪,就改變辦法,有行動就找部隊指揮官來,親自叫他帶隊秘密照着告訴他的時間地點行動,等差不多了再下命令……。仍無多大效果,只對自己主管部屬保住了秘密。一個指揮官,最怕讓敵人摸清自己。這不但關係成敗,更關係存亡。勝敗還可說是「兵家常事」,存亡可就有連自己在內全被包圍殲滅的危險,「死者不可復生」,豈可兒戲!軍人都知道的戰術十大原則,裡面就有一條「安全」。大的有國家安全,小些有軍事安全,最要緊當然是情報、反情報方面的事。以前的兵書孫子,對這也很注重。十三篇的首尾兩篇是始計和用間。用間裡有情報、反情報。始計、用間合起來,就找出國家安全與軍事安全的最高原則。就他說的道、廟算、上下同欲,先為不可勝、立於不敗之地、先知、知己知彼、形兵之極至於無形、無形則深間不能窺、難知如陰、非仁義不能使間,非聖智不能用間、必以全爭於天下……等,如果仔細想想,便可了然。尤其後幾句,意思更深更廣,耐人尋味。從遠大方面看,綜合情報反情報的手段,純用在維護國家安全上,自極正確合理;倘不能嚴格約束限制,或用作政治工具,便很易走向極端,甚為危險!怎樣做到有分際無偏差,就「非仁義,非聖智」不可。至於現在統合性的冷戰熱戰,也大概與孫子「全爭」戰爭型態相近……。囘過來說,當時大的單位------師以上,也有主管這些事情的,只是效果不大,後來聽說負責高級軍令的,也有投匪、當匪諜的;那就難怪部隊;只可惜戴雨農死的太早了。 八十一師的一個營被匪襲擊,我的司令部改編以後,剛到初秋,匪又向我駐的漢家營襲擊,漢家營是日軍用的營房,我到開封才改稱漢家營。兩層紅磚樓房有十幾排,我駐在最前的一棟,其餘各棟,由各處和特務營分住。漢家營周圍,有一道不高不厚的圍牆,人可以爬得上去,四角各有砲樓一個,這時,牆外都是老百姓種的莊稼,二、三尺或三、四尺高不等,很容易掩蔽接近。我想這種地方,正是匪竄擾襲擊的好目標,這裡擔任護衞的只有一個特務營。特務營編制有四個連,用原有的自來得手槍;每連九班各有輕機槍一挺,另有一個重機槍連有機槍六架。為加強警衞,有一天我集合特務營官兵,告訴他們:總部住在這野外,只有你們擔任警衞。匪以為特務營不能打仗,他是專找弱點,很有乘夜來襲擊我們的可能。要提高警覺,作個準備,計劃佈置好,夜間動作多練幾次。萬一匪來打,不進到五十公尺以內,不准還擊,不准有動靜!我講過話,他們就分好地區,把圍牆外五十公尺以內射界先掃清,西南、正南、東南各置重機槍兩架,分好晝夜班,輪流值守。真是不幸而言中,講過話剛四天,夜間兩點多鐘,共匪果然來了!在西南、正南兩面,離圍牆二百公尺左右,槍砲齊發,響成一片。我住的樓上中了不少彈,玻璃窓也被打碎;樓前後落了很多迫擊砲彈。我一醒喊副官進來,知道特務營已進入射擊位置,營區電燈已全部熄掉……。我就叫他把門帶好囘去睡覺。共匪是一面打,一面喊,一面再前進一段,約過半個鐘頭,槍砲射擊的更緊,直打到三點多鐘,他們始終沒進入清掃的地區以內。見裡面毫無動靜,大概恐怕時間一久,會受裡外夾擊包抄,就偷偷後退。被我西南角砲樓裡重機槍射手發現了幾人,才打了幾槍。等天亮找到匪遺屍五具,查知來匪是一個支隊有千把人。這囘我們一槍沒還,也沒被嚇亂嚇跑,恐怕是匪絕沒想到的。他費了那麼多槍砲彈,只在東北角馬號附近,傷了馬伕一名,馬一匹,及唱河南梆子的藝術隊隊員一人;其他官兵全在陣地,並無傷亡。漢家營離開封城不到十里,這樣激烈的槍砲聲,當然聽的很清楚。因為通城裡的電話線路被破壞,天亮後就有許多人來探問,省參議會副議長來了,到十一點左右,參議員劉景健、馬乘風二位也來看我,並對我說:是否需要我們給南京去電報,請政府增兵來;城裡只有一個團,兵力太少!我笑着囘答:你二位到漢家營來看我,就勝過增兵十萬,謝謝你二位的關心!
|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