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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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斫鉴
從一開頭
它就是
接受俄帝指揮的
一個出賣民族利益的組織。
……
——陳 誠
◆ 南府政要·陳 誠 ◆
·陳 誠: 剿共退思
·馮世欣: 陳誠臨危受命
·士 心: 陳誠副總統二三事
◆ 光復前後·馬歇爾調停 ◆
·趙效沂: 隨馬歇爾飛臨延安
·淩鴻勳: 修路者的血汗與淚——馬歇爾來華調處期間中共破壞鐵路交通見聞
·郭德權: 我所認識的馬歇爾將軍
……
毛澤東家廟供著三個牌位:
黄巢、張獻忠、史大林。
……
——鄭介民
◆ 軍界聞人·鄭介民 ◆
·黄天邁: 鄭介民與軍調部
◆ 民國學運與學潮·昆明學潮 ◆
·吳思珩: 昆明學潮退思錄
·鍾起鳳: 從如今的學潮回溯當年的學潮
◆ 日本在中國·終戰見聞 ◆
·[日]辻薦作: 东京陵往事——辽阳兵工厂数次易手忆述
◆ 光復前後·台籍人東北光復見聞 ◆
·黄洪琼音: 日本投降後的新京
·梁许春菊: 日本投降前后满洲见闻
·蔡西坤: 日本投降与返台前后大陆见闻
·谢 报: 日本投降与离开东北前后见闻
◆ 戡亂戰爭·東北接收與東北戰局 ◆
·趙世洵: 东北見聞錄
·齊世英: 东北的悲劇——从接收到淪陷
·王德溥: 东北淪陷的痛苦教訓
·梁肃戎: 目睹东北的悲劇
·劉毅夫: 勝利後隨蔣夫人去長春
·金典戎: 东北淪共的一頁痛史
·金典戎: 長春俘虜營里八百廿名壯士
·金典戎: 林彪是怎样「貧儿暴富」的?——「东北沦共痛史」續篇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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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章: 东北戡亂戰爭親歷記
·劉毅夫: 蓋棺論定劉玉章眞乃是英雄虎將
·羅友倫: 东北戡亂作戰述往
·陳嘉驥: 孫立人的是非過功
·陳嘉驥: 杜聿明孙立人失和始末
·陳嘉驥: 李立三緩兵之計——中國大陸沉淪序曲之一
·王鐵漢: 從东北之接收談到东北之淪陷
·王鐵漢: 东北之第二「九一八」
·舒适存: 辽西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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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琦: 兩任瀋陽市長
·董文琦: 亡友張莘夫四十週年祭
·董文琦: 东北失敗檢討
·董文琦: 东北失敗檢討答問
·王奉瑞: 东北接收與大陸淪陷前後的經歷
·張式綸: 接收东北失敗之探討
·田雨時: 白山黑水北虜恨——东北接收三年災禍罪言(外一種)
·于 衡: 此恨千秋——蘇聯紅軍在东北的姦淫擄掠與共匪踞东北之憶
·李久泮: 东北二十萬保安部隊處置經過 (書簡三種)
·陳嘉驥: 傅作義、楚溪春與安春山
·王鼎鈞: 东北 那些難忘的人
◆ 南府政要·熊式輝 ◆
·馬五先生: 政海人物面面觀·熊式辉
◆ 政海浮生 ◆
·張公權: 張公權先生自述往事答客問
·張其昀: 六十自述
·高理文: 亂世餘生——高理文回憶錄
·羅南英: 革命鴛鴦——我與高理文
◆ 蘇俄在中國·蘇俄祸新疆 ◆
·鐘起鳳: 記蘇俄在新疆導演的一齣舊戲
◆ 戡亂戰爭·華北接收與華北戰局 ◆
·金典戎: 光桿司令長官孫連仲與華北
·熊 斌: 華北宣撫概論 (跋附)
·孔令朋: 天津往事——從北上接收到中共入城
·李金洲: 光復與平津接收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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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 森: 有关陈仪

回憶我受陳儀賞識及當年在閩工作情況

    民國二十五年初春,我由延平奉調至福州,充任保安處少校科員。因接手新業務及佈置寓所,又適長子誕生,忙了半個月,始由一位股長卓飛,帶我去見陳儀。他問了幾句例行的話,囑我有重要的事,可以直接去見他。經過幾次接觸,他即發現我的能力,賦予工作大權。不久,我被調充省會公安局特務組主任。

    我的人生歷程非常奇妙:我是被戴先生所賞識而參加其工作,他對我雖甚重視,但直至抗戰後期,他才發現我的能力,至勝利時,才完全看清楚。八年抗戰,我在他的部下,所經歷艱苦危困及生活上之貧窮,非外人所能想像。我不知是否主管經理者對我特別苛刻?或是大家都是這樣窮的?常常微不足道的活動費報銷,都被剔除;每月的薄薪,差不多都貼光,連請人喝杯茶的錢都沒有。且因工作上關係,常將衣服行李丟光,從未得到分文補助。所以我在軍統局工作,可說嘗盡心酸,受盡委屈;幸而工作幹得轟轟烈烈,精神上尚覺興奮。

    我在陳儀及湯恩伯部下,他們都立刻就發覺我的能力,且皆推心置腹,賦予全權處事。尤 以湯先生對我之信賴,遠超戴、陳之上,他曾多次向我表示相見恨晚!在湯部工作,所用活動費,都能實報實銷不需賠貼,且有實物配給,一家生活,尚能勉強維持。我在陳部生活,為平生最感富裕的階段;這並非他給我很多錢,而因當時物價低廉,我又素無嗜好,自奉極儉,每月的薪水,用不了一半;而工作上權力之大,範圍之廣,尤為駭人聽聞。特務組的編制,不過三十人,但需用人時,能得無限量的義務人員。我有一班了不起的同志,茲特舉出幾位最出色者:

    魏勳:年齡只有二十多一點,已儼然為梅山派的首領。福州有梅山、壽昌兩派,互成水火。我至福州之前,梅山、壽昌兩位首領,早已伙併俱亡,只有兩派徒眾,在社會上仍佔很大力量。魏勳乃一熱血青年,機警勇敢,負責任,有魄力,也很虛心聽命,無論大小工作,交其辦理,多能勝任完成。我們工作之所以能夠驚天動地的表現,大半得魏之力。梅山派的人,都能聽其支配,所以需用人手時,能得無盡之義務工作員。

    王調勳:熱忱而聰明,有膽識,有毅力,對事務觀察、分析,有獨到之處,活動能力亦強。曾參加共產黨,對福建共黨情形,瞭如指掌。後又策動共幹魏耿來歸;魏耿在共黨裡的地位,比七○年代福建共黨頭子葉飛還重要。而且能言能行。有王、魏二人對付共黨,共黨分子,或捕,或降,或逃,或散,無處遁形;從此即無共黨滋擾之患。

    宋誠齌:法政大學畢業,素在新聞界工作;對福建派系、民軍情形,能背誦如數家珍。福建派系,本極複雜,又割據自封,外人毫不知情,亦無參考資料可借鏡。負責治安者,如不摸清他們之間恩恩怨怨,處事必欠失當,治絲益棼。我與宋乃朋友性質,每月只給其很少津貼,他除為我最得力之智囊外,常幫助偵審人犯。每晚鞫案,他一人口問、眼看、手寫,如龐統為耒陽縣宰,其快速如掌上觀文。我自認對法律亦有相當心得,但與宋相較,實愧不及其萬一。因他對當地情形極熟,人犯無法狡賴,能明察秋毫,曲直無差。

    魏熹:曾隨閩軍四十九師張貞工作多年,頗得張之信任,故對福建民軍情形亦頗熟識。我在閩期間,他任郵電檢查員,與我友誼甚深。魏乃古田人,古田為閩北土匪淵藪地;他的信譽很好,一班最有名的匪首,多由他的關係,勸引來降,逃避香港者,亦聞風來歸。肅清閩北匪患,魏熹實居最大之功。

    鄭沅:蒲田人,外貌忠厚而帶幽默,工於心計,情報焱ǎ话嘧鲓Ψ缚普撸y逃其耳目。而且手段狠辣,任何盜匪、漢奸、毒販、私梟遇上了他,總被斬盡殺絕。亦能刻苦冒險,他為探詢海盜餘黨,自願釘上重鐐,與盜首同囚於獄。其幹勁可見一斑。

    王世基:乃壽昌派大將,由魏勳介紹,為我義務工作員。由此足見魏之眼光胸襟,較上一代為遠闊,能為公而廢私爭,秉公舉薦敵派之人才。王與日人關係極深,日本駐福州領事館,有海軍武官府、陸軍武官府之設,其特務人員,遍佈全閩;王與他們交往甚密。為日諜沖洗秘密照片的游元貞,即王之心腹;常能乘日人不備,多洗一張照片,偷交王世基轉交與我。福建綏靖公署作戰參謀沈謙,出賣秘密文件的大間諜案,即由游元貞取得日諜文件照片,而被我破獲。並介紹為日人工役、傳達、送遞文件等人,與我發生關係,常將書信、文件交我拍照。但較重要文件,其封口處貼滿圓形有印紋似郵票的封條,我們尚無辦法拆開,因其紙質甚薄,稍一拆動,即破裂或損其凹凸印紋。有時並加封火漆。後又偷給我們這種圓形有印紋的封口紙,以備拆破時改貼。但黏貼牢固者,仍無法拆開:因恐損及信封,被其看出痕跡。由此關係,我們獲得很多重要情報。我即在附近耕餘里二號,租一密室,拍攝這些文件。因每次文件、書信取出,必須迅速處理,不能多延時間,以免日人發覺也。

    高誠學:燕京大學畢業,出為傳教士,後竟丟棄十字架而為海盜。以福清平潭為根據地,橫行沿海,與台灣總督府參謀長荻洲勾結,官方莫奈其何。高與張超(張係軍統局福建省工作負責人,後為陳儀所殺。下節有詳述)係屬好友,由張勸導,收編為保安獨立大隊,即以高之幹部林蔭為大隊長。以後對於維持治安,頗有貢獻。高與閩南民軍各派系,關係甚深,非特供給很多有價值情報,且拉攏很多有力分子,參加我們工作。

    特務組本係警察局裡的一個單位,但是我的工作直屬陳儀,對警察局長李進德,好像平行機關的同事。後來為處事便捷起見,陳儀又給我保安司令部中校附員名義。我們的工作真特別得稀奇,什麼事都要做。諸如剿匪:因有王調勳、魏耿等對付共匪,故共匪已不足為患。而閩西、閩南陳佩玉、鍾等較大民軍,已收編為保安派,並派去較高軍官予以整訓(如余友黃埔三期生毛之銜,派充陳佩玉部參謀長)。逐次改造,使其成為有用之武力,故也已安定。但是閩北之匪(本即民軍,以古田為中心),則曾調八十七師、八十八師、五十六師,及幾個保安團,重兵封鎖閩江,分區圍剿;但是剿來剿去,不見匪蹤,等到軍隊開走,仍是土匪世界。陳儀嚴令保安處長趙南,限期剿滅。趙乃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老軍人,他親自督師掃蕩一次,仍舊剿不到一個土匪。軍隊走後,照舊遍地皆匪。陳儀苦於無法,知我對閩北情形甚熟悉,問我實際匪情,並未想到我能剿滅匪患。

    我對他說:「閩江之南以盧興邦、盧興榮兄弟力量為最大;中央早給五十二師番號,表面服從,實際自成一小王國。只能慢慢因勢利導。閩江之北,以錢玉光、張春光等股力量較大;他們本係民軍旅、團長,各據地盤,根深柢固。軍至,則化整為零,都是老百姓;軍去,仍嘯聚結群。但土匪與共匪性質不同:共匪以組織為核心,志在奪取政權;土匪則以首領為中心,只為搜括財物。先須除去匪首,才能使其樹倒猢猻散。我在閩北幾年,遍歷各深山大嶺,知用力剿,甚為困難;最好智除匪首,匪群自然瓦解。」陳儀問我:「有何方法能除匪首?」我即向其提出三種方法:

    「第一:十九路軍閩變雖失敗,但各首領仍隱匿港、澳,暗中仍圖與各民軍勾結,待機再舉。故各民軍首領或代表,常來往港、澳,至福州時,皆住有日人庇護之旅社。因山區生活甚苦,各匪首即不去香港,也常潛來福州,住在日人旅邸,嫖、賭、煙、酒,享受快樂。我可設法偵捕。

    「第二:各股匪之形成,實過去環境使然。現在全省已歸中央統治,自不容股匪割據。軍隊不斷圍剿,燬其屋宇,破壞其團聚,他們也覺寢食不安。我有很多關係,可進行勸誘各匪首改過自新,他們自願坐享太平生活。

    「第三:種冬菇為我們浙江處州人之專業。每年冬季,有數萬菇民至閩北深山、雪嶺,種植冬菇。其生活之苦,與野獸無異。過去苦受民軍剝削,後來他們組織大刀會以自衛。現其勢力極大,共匪、土匪都怕他們。但當地稅捐、釐金,對菇民仍多苛索(釐金聞係清朝對太平天國用兵,為挹注軍費而設,對土產、行商為最大擾民 之苛政。至民國二十年前後始取消,但邊陬省縣,仍私徵收。捐稅,政府多非派人直接徵收,乃用類似投標方式,規定銀額,包括專吃稅捐飯者,設局徵收。這班稅棍,常利用軍警勢力,向商賈百般苛索,人民苦之)。駐軍亦常欺侮菇民。去年南平西芹大刀會,曾憤而殺死五十六師一連長。我對菇民深為同情,常為他們排難解紛,故他們對我深存好感。我走遍閩北十七縣,到處受其歡迎。他們本痛恨土匪,如予重獎,必樂為我用,捕殺匪首來獻也。」

    陳儀聽了我的陳述,甚感興奮,囑我三法可同時進行,務求早日肅清積匪。我即與各同志共商進行。

    不久,即由魏熹說服匪首陳建欽來降。我即用其探查匪情及策動其他匪首來歸。

    接著,魏勳得到閩東旅社內線供給消息,我設計捕獲錢玉光部營長鍾英。鍾英剛由香港來福州玩樂,住入有日人庇護之閩東旅社。據其供稱:錢玉光本人,亦在香港,如政府不究既往,他能勸錢來歸。我即用鍾工作,鍾除供給很多民軍情報之外,並說服錢玉光輸誠歸附。我並親入虎穴,獨探閩東旅社,說服店主林某歸誠,為我眼線,經常報導巨奸及日警、浪人等活動。從此,來閩東旅社投宿之莠類,我瞭如指掌。

    稍後,魏熹又說服張春光、魏銅嶺投誠。張、魏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劇盜,陳儀委張為省府參議,仍隸余部工作。魏銅嶺既不識字,又不懂普通話,自願做我的衛士;我也不懂古田話,與他交談,常用手勢或藉翻 譯。我問他:「幾次大軍圍剿,你們躲在什麼地方?」他笑著回答:「我躲在他們眉毛裡!」並續解釋說:「我們所盤據的地方,都是高山大嶺,幾條交通孔道,我經常派人監視,一見軍人入境,如屬小部隊,則準備伏擊,大部隊則分散隱匿。我們的弟兄,本是當地的子弟,官方自然分辨不出。在圍剿期間,我本人即藏身軍方司令部後面高山上。他們吹號、集合、點名、用膳,我都聽到;軍隊出發及回營,我都看到。閩江雖封鎖,但每夜我們照常來往,淺處徒涉,深處浮水,頭上尚頂日用品。那能剿得了我們?」

    我是一個起碼官,尚無資格用衛士,但魏銅嶺堅要做我的衛士,只好將就權稱衛士。豈知他們竟以做我的衛士為榮,各匪首紛紛來投,要做我的衛士,連紅幫首領王亞樵的愛將王長安,也慕名來投。好在我的經濟充裕,衣食毫無問題,就統統收下。閩北的匪患,就是這樣沒有剿而平了的。這班草莽英雄,從此棄邪歸正。抗戰時跟我殺敵除奸,表現輝煌功績;而且忠心服從,我傷寒病在醫院療養時,他們即睡在病房四周地上。後來我負責杭州站地下工作,王長安擔任總交通,他為救護全體同志,慷慨犧牲,代我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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