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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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對於俄國
而且對於全世界說來,
都是一大悲劇。
……
共產主義
帶給世界的是仇恨、戰爭以及對人性的摧殘。
……
——克倫斯基答《春秋》雜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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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耀煌: 西安事变前后

1.由陕回黔堵剿蕭贺

    民國二十五年元月間,奉蔣委員長電令第十三師開赴四川綦江待命,我部乃由陝南、川北兼程向綦江開拔,徒經成都少住,與川省將領得有交往之機會。然後隨顧主任祝同、賀參謀長國光飛渝,到重慶時已快過陰曆年(一月二十四日為陰曆元旦),知貴州匪情緊急,蕭克、賀龍等部在貴陽附近連陷數縣,我奉到電令限五日內到達遵義。我率部趕到遵義,知平越已為匪所佔,平越專員聶怒夫(洸)是我多年好友,率領民團在匪攻城奮勇抵抗,不幸壯烈殉職,至為哀悼。

    抵遵義後,未及休息奉命任第五縱隊司令,下轄十三師及二十三師,會同第六縱隊郝夢齡(五四師、四七師、新八師)部向黔西進軍,我部夏旅,與匪激戰,匪傷亡慘重不支退去,我部下級軍官亦有傷亡,乃乘勝追擊,克復黔西、大定縣城,該兩城所有富戶均被賀龍、蕭克匪軍劫掠一空,壯丁擄走,我軍復繼續挺進,與傅仲芳師會師,乃鞏固城防,收撫流亡,復派便衣隊出動作廣大的搜索。我搜索隊一營在老鷹岩受匪軍兩個團之包圍,該營在武營長鍾琦率領下,奮勇抵抗,終以眾寡懸殊,全部壯烈犧牲,以後的搜索行動,不得不十分謹慎。

    二月下旬傅仲芳部又收復畢節,蔣委員長獲悉武鍾琦營在老鷹岩的壯烈戰蹟及犧牲精神,特電嘉獎,對陣亡者從優撫卹,對生還者一律晉級犒賞。

2. 滇黔邊境之追擊

    貴州地方多山,山澗中河流又多,我工兵部隊發揚吃苦精神,架橋拆橋,對行軍大有裨益,但天氣嚴寒,冰雪載道,行軍頗感辛苦,有時行軍在高山之上,空氣稀薄,給養困難。在追擊途中,時常發現匪軍能脫離追擊,我縱除部進至桃源時,七十五團與匪在桃源西南高地發生激戰,急命七十六、七十七兩團增援,戰況激烈。據俘匪供稱此後乃賀龍親自指揮,激戰一晝夜匪退去。我方潘旅陣亡官兵八十餘名,夏旅傷亡官兵五十餘名,行李損失殆盡,匪軍亦被擊斃千餘,並斃匪參謀長一人、團長二人、营連長數十人,賀龍、蕭克等匪首曾議決:「堅決消滅十三師,因為十三師太頑固,能打仗,如不消滅十三師,紅軍永無出頭之日。」所以我們遇到幾次的硬仗,都是匪軍想消滅我們的具體行動,但這次戰役,蕭、賀兩匪卻損失了兩團精銳。

    經過這次戰闘,在鎮雄待命,這裹是夷區,原土司已改稱区長,我駐防此地,聽到夷人說十三師軍紀優良,內心非常安慰。待命不久,奉命開安順,此地距安順七百八十餘里,依規定每天要行軍一百三十里,才能依限到達。到貴陽時,奉命兼貴州第二綏靖區指揮官,指揮部設遵義,下轄第四、第五兩行政專員區。此時貴州劃成四個綏靖區,負責各綏靖內之剿匪工作。結果顧主任祝同未讓我到遵義去,故此官銜形同虚設,我仍在貴陽。

3.兩廣異動奉命入粤

    是年六月,廣州西南執行部及政委會通電抗日,並採取北上的軍事行動,廣西李宗仁、白崇禧、廣東陳濟棠的部隊,都已開入湖南,中央要人迭電勸告,終未能使之接受。蔣委員長密令中央軍向廣西開拔,以七個地方為目標,依次一、洪江,二、武岡,三、新寧,四、灵川,五、零陵,六、宝庆,七、桂林。以後與蔣委員長通電,只說到達目標之數字,而不說地名,以資保密,我的部隊是一支奇兵,直趨桂林。其餘薛岳、劉建緒、郝夢麟、傳仲芳、胡宗南、李默庵等部對兩廣採包圍勢態,如此兩廣不難平定。

    七月中旬,我軍開抵衡陽,陳濟棠已離開廣州,改由余漢謀就廣東綏靖主任,粤省陸海空軍皆投效中央。粤局平定,我部在衡陽略事點驗,奉蔣委員長手令開到廣東歸余主任指揮,我乃乘專車赴穗。時中央改組廣東省政府,以黄慕松為主席。

    當廣東問題解決後,對於廣西方面,中央於七月二十五日發表黄紹竑,李品仙為廣西省綏靖正副主任,調李宗仁入京,為軍委會常務委員,白崇禧為浙江省主席。李、白認為係調虎離山之計,遂負氣組織軍政府以李濟琛為主席,時局又趨緊張。我認為桂事並不嚴重,因共匪已竄西北,陳濟棠下野,桂省一隅之地,何能當中央百戰之師,中央只要派大員斡旋不難就範,果然八月十二日,蔣委員長飛抵廣州,處理兩廣善後,派居正、朱培德、陳誠等先後赴桂疏解,並改派李宗仁為廣西省綏靖主任、白崇禧為軍委會常委、黃旭初為廣西省主席,黄紹竑仍任浙江省主席。自是廣西問題遂告解決。

4、調驻洛陽

    我師奉命駐廣東肇慶,第一次住到正式兵房,從事嚴格訓練。十月間,奉調洛陽,在行軍期中,我曾至南京參觀,目睹首都的建設,進步驚人,尤其軍事方面蒸蒸日上,頗有復興之象。

    到洛陽後擔任護路工作,時值蔣委員長五十大慶,就在洛陽歡渡。前來祝壽者有閻錫山、張學良、傅作義、徐永昌、賀耀組等,軍分校航空分校、十三師上校以上軍官,以及砲六旅等都在洛陽作大規模慶祝,晚間並舉行提燈會,祝壽之後曾隨蔣委員長遊嵩山,並視察國防工事後同赴太原,閻鍚山熱烈接待。

    我驻洛期間,與中央人物來往頻繁,同時更結識了張學良。十二月間,奉命開到咸陽待命,蔣委員長耍在西安分別召見高級官長,我遂在「雙十二」軍變發生的前三天偕內子到西安,住西京招待所,蒙蔣委員長在華清池召見慰勉。此時西安真是將星雲集,冠蓋往來不絕於途,頓成軍政中心。

5.西安事變之幽禁生活

    十二月十二日,天未黎明,我從睡夢中,聞人聲嘈雜,西京招待所內外皆有武裝士兵,繼槍聲四起,判為局部兵變。天亮後,我和內子從窗縫看到街中,滿佈哨兵,遂關緊臥室待變。此時同寓招待所者,如蔣百里師、蔣作賓先生、陳誠、衛立煌、陳繼承夫婦、朱紹良、陳調元、蔣鼎文、郭寄嶠、李基鴻,均禁處室中,失去自由。邵元冲因越窗逃走,被亂軍槍殺,錢大鈞亦受彈傷,送醫院治療。

    到十一點鐘時,有軍官來敲門,找萬軍長,我開門,擁戎下樓到大餐廳,這時中央大員差不多都在餐廳中。過了幾十分鐘,有人奉張學良命來請我,我隨車去到新城楊虎城公館,在小會客廳,張學良向我道歉,連說:「對不起!」以後說到這次事變的原委,和他的政治主張,並且說他們已提出了八項條件。我說:「我是軍人,一向對政治不敢置詞,不過,這幾年來,國民政府聲望很高,我希望副總司令以國家民族為重,不要再使國家分裂,做西班牙第二。」他又問了一些一軍隊情形,我要求見蔣委員長,為張所拒絕。談未久,張即命人將我送返。回西京招待所,才大略知道蔣委員長在華清池蒙難經過。不久,何柱國、王以哲兩人來談,大發牢骚,訴說東北軍的苦經,中央對東北軍剿匪損失毫無補充。又說蔣委員長不納忠言、不抗戰等語,何則比較沉默。我此時為待決之囚,自不必多所辯言,僅把我所知道的中央對於國內團結和抗日的準備,大略的說一下。他兩人和我談十三師的事,希望能安定,不要有所舉動,我說:「除非我派人到洛陽之外,別無他法。」其實我內心是想派人去和部隊連絡,王、何兩人向張請示後,同意我派人前往咸陽,我乃派隨從黄金山前去指示,命盧副長道生代理師長,對我之生死不要顧慮。部隊應聽命軍政部何部長與開封劉峙主任,我從西安發出的一切手書皆無效,可向漢中、安康行動,保存實力,決不投降。不久王以哲送來楊虎城的通行證,黃金山乃前往洛陽。

    王、何走後,我仍被還押到樓上臥室,室中存物蕩然無存,最可惜的是二十三年到二十五年的日記亦在浩劫中損失。當天下午張學良又來採視一次,此時我對房蔣作賓先生患病,我和我妻調視湯藥,病癒替我們講歐洲風俗,以解寂寞。此時陳誠、郭寄嶠、李基鴻都在衛立煌房中,談笑如常,彼此行動自由,日用物品亦漸送來不少。

6. 西安事變之結束

    到了十二月十四日,情形稍為和緩,衛兵送來解放日報,報上刊載張、楊所提八項條件,下面署名的連我和陳誠、蔣鼎文均在內,真是啼笑皆非,報上也登出陝西省政府改組,改組後的陝西省政府完全是楊虎城的人。

    十五日我夫婦和陳繼承夫婦、陳調元及一女僕,分乘三輛汽車,離開招待所,遷到仁壽里一號居住,此為四合院,我們分住各房,有客廳、沙發、火爐設備,仍由便衣監視,但行動較為自由,已經可以用麻將牌消磨囚禁生活,此時蔣委員長移居至高桂滋住宅,與張學良對門,安全已無問題。張學良來出告訴我十三師已由咸陽開拔南行,又說宋子文、顧祝同將來西安。到了二十日,蔣百里師來說他看到蔣委員長兩次,張、楊對他謀國的苦心,已有了解,不久即可有圆滿解決。

    自西安事變發生以來,震驚中外,南京國民政府首先褫奪張學良本兼各職,繼則下令討伐,陸空部隊向陕西開動,劍拔驽張一觸即發。另一方面,蔣委員長之顧問端納,於十四日飛抵西安,端納原為張學良之顧問,於謁蔣後,電京報告安全,以释京方疑慮。十八日,蔣鼎文持蔣委員長親筆函飛京,令停止渭南轟炸,避免軍事接觸,期能和平解決。二十二日,蔣鼎文陪同宋子文與蔣夫人都飛來西安,和蔣委員長會晤。像這樣政治與軍事雙管齊下,大局前途有急轉直下之勢。

    果然,到了二十六日,早餐用完,我們即看到解放日報大標題,張、楊已於昨日恭送蔣委員長回洛轉京的消息,我們欣喜如狂,最妙的是楊虎城中午來拜訪我們,自己打自己兩耳光,說實在對不起。下午衛兵也撤走了,我們一起往陳誠、朱紹良住處合攝一影,以資紀念。楊虎城又在新城大樓請客,由東北軍將領作陪。次日(二十七)我夫婦、陳繼承夫婦、蔣百里師、蔣作賓先生、陳調元、朱紹良、錢大鈞、陳誠、衛立煌、李基鴻、邵存誠、蔣孝忠、周文章等十五人合乘一架巨型福特機返京。

    返京的第二天,蔣委員長在官邸召見,並詢問西安情形,我一一作答。蔣委員長要我去看張學良,我辭出赴宋子文公館看張,彼此寒喧,無話可說,在京期間,中央要人,每日皆有宴會,為我們壓驚,到了南京才知道全國人民對於蔣委員長熱烈擁戴,大家關心他的安危,無論男女老幼,都是出於一片至誠。張學良這次叛變,由國府明令交軍委會懲處,經軍法會審判處徒刑十年,蔣委員長念其尚能悔悟,呈准特赦,才告一段落。

7. 廬山軍官訓練與「七七」事變

    二十六年元旦,我偕內人由京飛漢,漢口父老熱烈歡迎我夫婦脫險歸來,我抵漢次日,我即發高燒,昏迷不醒,兩個月間,歷經中西名醫治療。始告痊癒,我病癒後略事休息,即乘車北上,轉赴西安,參觀蔣委員長蒙難處,對西安事變真相有進一步的了解,何柱國對我說:西安事變為共黨策動,既發之後,共產黨與蘇俄又出面做好人,擔任調解。張學良平白的受人利用供其犧牲,這種策略十分陰險,但張本人輕率衝動,幾闖大禍,也是無可原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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