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緒滋: 晉南隰縣剿匪作戰
★【析世鑒】製作組,提醒任何意圖對【析世鑒】有關發佈內容做再傳播者,請務必閱讀我們關於【析世鑒】發佈內容的各項聲明: http://boxun.com/hero/xsj2
★【析世鑒】製作組,強烈鄙視任何未經著作人、著作財產權人或著作財產權受讓人等同意而略去原著述人、相關出版資訊等(例如:期刊名稱、期數;圖書名稱、出版機構等。)的轉發者及其相關行爲。
★ 囿於時間與精力,【析世鑒】所收數位文本之校對未能一一盡善,鲁鱼亥豕諒不能免,故我們忠告任何企圖以引用方式使用【析世鑒】文本内容的讀者,應核對有關文章之原載體並以原載體文本内容爲準,以免向隅。
★ 除特別說明者外,【析世鑒】收入的數位文本,均是由【析世鑒】製作組完成數位化處理。
◆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晉南隰縣剿匪作戰 張緒滋 我隨陸軍第二十五師關麟徵部調北平整訓,駐紮北苑營房,一面訓練,一面備戰,爲保護北平,本師不能調走,同時擔任北平附近清剿土匪,並兼負鎮壓北方反動份子諸任務。這時一般人對二十五師印象還不錯,譽爲「華北長城」,又如同救火隊,那裡出了事,就派二十五師去清剿鎮壓撲滅,以安民心。
歲月悠悠,在北平地區,駐訓與備戰,不覺四易寒暑,在關師長的嚴格訓練之下,確實人強馬壯,堪稱精銳之師。到了民國二十五年一月,本師奉令開拔河南洛陽,大家猜想,又有什麼仗要打?可能有不好的情報,這時蔣總統介公五十大壽在洛陽舉行慶祝,全國獻機,似爲一個太平年月。那知道山西又來求援,中共大舉侵犯山西。洛陽爲中國重鎮,平漢隴海路交會地區,戰雲密佈,本連駐洛陽新安河南村,澠池,擔任新安鐵門義馬護路。這兩個地區,約駐三月之久,耳邊只聽傳言山西有問題,廣東有不好的消息。軍人是天天準備打仗,可能不待多久將來又要投入戰場。此時緒滋常常生病,過的軍人枯燥生活,天天有呻吟情事,不是看中醫,就是瞧西醫,精神十分頹唐沮喪。但那時年紀輕,二十多歲,正是壯年,小病還可以抵抗與掙扎,到了民國二十五年(一九三六年)三月十一日,部隊奉令開潼關,風陵渡,部隊向山西南部運城,安邑集結待命。此時才知道陝西中共部隊,由陝北渡河,傾巢來犯,有圖謀包圍太原企圖,其勢洶洶,後來聽說山西閻錫山老將,向中央蔣委員長求援,中央指令本部先行開晉。二十五師在長城抗日時,聲譽甚高,正好駐紮洛陽一帶,首先進入山西地區,隨後十三軍湯恩伯部隊,陸續開往山西晉南,中共部隊不敢放肆,似乎不敢張狂的入境。咱們區區連長,狀況弄不清楚,只聽說太原吃緊,閻主席手忙腳亂,本師官兵磨拳擦掌,積極備戰。
我連駐運城西關鹽務公署,緒滋不幸患病較重,營長鍾廼彤公對我愛護備至,送藥與安慰。二連連長曹雲劍兄,時來慰問,翻閱當年日記,三月十六日,鍾營長對官兵訓話說:「我們不能在軍隊中找升官發財,應該在軍隊中去冒險和旅遊」。這段訓示,回味無窮,三月十八日開往臨汾,又由臨汾開回侯馬,又返回運城,安邑,官兵奉令在運城構築工事,積極備戰。三月二十二日,我因病進住運城天主堂醫院,此乃天大的不幸,爲什麼作戰時會生病呢?不勝自歎。此時駐運城附近呂祖廟,一面又延中醫診治,三月卅一日,由運城開往侯馬,漸漸接近戰場邊緣,此時我七十五旅先頭部隊,開往介休,靈石,與中共激戰,對敵人迎頭痛擊,向西撤退;同蒲鐵路,保持暢通。
那時中共部隊,渡過黃河以後,幾乎一口氣想吞吃山西太原,聞中共分四路進攻,一路攻大同,一路攻太原,一路經離石,中陽攻介休,一路由永和攻臨汾,勢如破竹,氣焰高漲。本連在侯馬備戰八天,四月九日開東鎮,四月十四日開臨汾,隨又開土焦坡,四月十五日開化樂鎮,四月十六日,開蒲縣東之宴家莊,四月十七日向午城之匪迎頭痛擊;激戰半日,中共部隊漸漸後潰。
此時我連奉令跟隨師長,增強師警衛連戰力,我清楚記得,關師長、杜副師長、參謀長等,騎著高頭大馬,我這小連長,背著手槍(子彈上膛、保險),保護師長,並聽臨時差遣。師長關雨東公,每次作戰,身先士迕,親臨第一線督戰,當見到中共部隊,狼狽後撤不要命的逃跑,這時師長對我說:「張連長:全連上刺刀沖,不要開槍!」。我連官兵,在我口令之下,勇猛衝殺,連越幾個小山坡。當時我想,就如同一群狼犬,去抓傷亡野獸似的。後來師長令號長吹號停止,我連仍向前衝殺,越過小山坡,小水溝,仍不停止。此役結束,我連再回到師長附近跟進,保護師長安全。只聽關師長笑咪咪的對副師長、參謀長說:「我們的官兵多勇敢,多可愛,吹了衝鋒號仍然不停止,荷荷哈哈」的大笑。
這一段打仗的故事,使我永生難忘!決無半句虛語,決非自賣自誇。四月十八日,開往上堡村,四月十九日,進駐隰縣,深夜一時到達宿營,本師開始集結隰縣附近。四月廿日下午五時,部隊由隰縣向上寺頭村前進,對中共作夜間包圍攻擊,敵不支潰退。此後並俘敵數十人,槍支數十支。本師在隰縣週邊各連,建築碉堡據點。我連有三個碉堡,師長規定,外挖深溝,存糧存彈存水,橋板存堡內,不准隨意出碉堡,決心死守,防敵人反撲。與中共打仗,要步步爲營,防敵誘我深入,在這碉堡內,渡過了兩星期,連長也在碉堡內。在此次作戰及防守中,官兵頗能吃苦,耐勞,作戰勇敢,我連士兵,都是直、魯、豫的青年,十分可愛!距今五十五年,這些戰友也不知在何處?十分懷念也。
此役當面之敵,據報爲中共抗日先鋒軍,總指揮是林彪,副總指揮徐海東,號稱三十萬人,經我師及十三軍夾擊後,紛紛向黃河西岸潰退,他們是由黃河西岸陝北米脂——延川等地,傾巢來犯,大有一口吞下山西之勢,這一下把閻老頭弄得驚魂落魄,好在精銳的二十五師在長城與之血戰,中共碰了一個大釘子,節節潰敗,他們在途中貼的心戰標語:「廿五師發揮古北口抗日精神,不要自己人打自己人。」「我們要停止內戰,一致對外。」中共專講風涼話,回憶民十六年南昌事變後,處心積慮想消滅國民黨,致使國家多年戰亂,言之痛心。此時隰縣附近,仍有中共的埋伏部隊,但經我們掃蕩以後,狼狽西竄,此時又增派了第十三軍湯恩伯部隊,由侯馬向北攻擊,以致敵人反撲計畫,成了泡影。四月十九日下午五時,本師由隰縣至上清村,夜間對敵人行奇襲包圍,經過許多村莊,窮追猛打。此地匪化程度很深,人民逃避一空,戰爭的結果,人民遭殃。希望世界各國不要鼓吹戰爭,應消滅戰爭,人類才有幸福可言。
五月五日,清晨四時半,師長率領全師,不分晝夜,分爲兩個縱隊,向永和縣窮追,把敵人趕過了河,一日一夜官兵餓腹行軍,身心勞瘁,無可言宣。記得當時囑士兵向路邊山隙中取雪冰塊解渴,置於鋼盔內,邊走邊吃,官兵疲乏不堪!本連有兩名士兵失蹤,失槍二支,不知是否臥倒途中而亡?抑或偷逃?深爲懷念。我們這一群可愛的官兵,一直追到賀家山,到了永和縣的前圪塔待命。此時暗自感想,下級軍官一定要年輕,否則幹不下去,士兵不可越過三十歲,頂好是十八歲到廿五歲,同時想到自己到卅歲以後,設法到辦公室工作。五月十一日,奉令開回隰縣,五月十三日開往隰縣的常家灣,五月十四日,開往化樂鎮,五月十五日開往土城,五月十六日由士門開往臨汾附近翟林,五月十七日由臨汾開洪洞附近西池。我在此時觀察,團長對我不十分好,若非鍾營長對我之掩護,常常在團長前解釋,否則我要倒楣(團長與鍾營長爲廣東同鄉)。回憶這四年的下級幹部,連長生活,若非鍾營長事事諒解我,我早已炒魷魚了(可歎下級幹部,天天奔波,苦不堪言)。
到了西池,部隊準備點驗,閻百公用小飛機在我們部隊附近,投有許多犒賞品,還有大銀元——袁大頭——一時官兵十分興奮,禮物總是好東西,無怪老美在年節中,以及平時生日、住院時,都不斷的贈送Gift禮物。
我們在行軍、宿營、打仗以後,鍾營長經常請我們營附連長們,吃大館子,廣東人喜歡吃,鍾營長也特別講求飲食,以及軍人儀表,不管天大的事,他是從容不迫,隨時具有大將風度,他也好學,中國歷史熟,經常引經據典,講故事給我們聽,每天在一塊兒談天說笑。鍾營長廼彤,曹連長雲劍,陳營附儀章,三連李連長,機槍連樓連長,營部副官陳六奇(以後升師長),還有迫炮連馬徹連長(馬兄病故臺灣)。曹連長雲劍,軍校六期,有爲有守,不可多得之人材,在全師中,可能是最優秀的,不幸民廿六年抗戰時在台兒莊陣亡,時任營長,他是浙江永康人,他的兒女還同我書劄來往,他的兒女,現在也是花甲與古稀,光陰似箭催人老,昔日的一切,不禁狂歎一聲:「人生如夢,往事如煙也」(曹之公子臥嘗,刻居浙江永康下杜曹)。
連長是軍中基本小主官,連級麻雀雖小,肝膽俱全,論官有排長,論兵有百餘人,有人說:「連長是將兵將將」如果連長當好了,軍中什麼官也可以幹,我的排長是魏雨卿、張廷聯、張剛,特務長前爲堂兄張緒煌,嗜白麵,沒有幹好。文書上士陳焜之,因同名者多,改爲陳一;此人忠厚,是軍中司爺,目前仍健在,安居臺灣。還有袁啟華、張大明、張筱峰;班長中孫友三……等,官兵們暇時聊天談地,閒話古今,駐紮定了,上大館子吃一頓,到大浴堂洗澡擦腰背,就這樣的一天一天的過去了,所以有人說:「軍人生活神仙老虎狗」。
五月廿三日開往臨汾西池待命,居長春園,有十三天。
六月一日開萬安鎮,六月四日由萬安回西池。
六月八日由西池開汾陽,我升調營附,將近一個月,遊覽附近名勝,山西民風敦厚,有禮貌。
六月九日開東路家莊,在此過端午節,住了半個月,不幸又病;我嗜文學,生來工愁善病。
七月八日,住汾陽醫院一周,院長周以德,是美國參議員,他親手爲我割扁桃腺,老美用刀過猛,把嗡垂割掉了(小舌),以致英文發音不准。這是我第二次割扁桃腺,第一次是民國二十一年,在南京中央醫院割除的(一九三二)。此時我老張還不到而立之年,雖然生點小病,無關宏旨,也可以咬牙掙扎,此乃受訓軍校時木馬鐵杠之功效也。
七月十九日,由汾陽至介休,坐同蒲路火車,七月廿一日到潼關,住大金台旅社候車,七月廿四日開往鄭州,七月廿五日由鄭州開信陽。在此時期,戰雲彌布,聞不日開廣東,將與陳濟棠作戰。此時西南王陳濟棠聲勢浩大,擁兵造反,本師可能又爲先鋒部隊。廣東部隊之戰力,未可小視,比林彪之中共軍隊戰力強盛。我們住信陽附近蔡家灣,八月九日,由信陽又開鄭州附近,八月廿二日,鍾營長調升中校團附,離別時訓話,官兵們依依不捨。此時在任莊,由戴恩湛接管長職務。八月二十七日,由鄭州開湖南岳陽,積極作對粵作戰的準備,住歐家老屋,深感華南、華北風景美麗,不禁在日記上自書:「足跡遍天涯,斯人仍寂寞。」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