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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 覺: 追剿殘匪綏靖陝北與出鎮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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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追剿殘匪綏靖陝北與出鎮塞北 石覺口述 ㈠ 湘西追剿及鄂南圍剿 民國廿三年十一月由贛南勝利回師,經南昌、九江、武漢、進駐鄂西枝江,不匝月復經岳陽移駐長沙,追擊蕭克匪部,經湘潭、湘鄉、寶慶、桃花坪、洞口。我行軍軍紀嚴明,軍容整肅,友軍民眾交口稱讚,進抵清涼界,該處高山天氣嚴寒,滴水成冰,大軍擁塞山道,寸步難移,旋全軍折回湘北城陵磯,整補訓練。本團此時擁有二千二百餘人,幾達編制數之足額,並換裝捷克式輕機槍八十一挺,後經數月之訓練,戰力充沛,士氣奮發。廿四年六月進駐通城,圍剿幕阜山徐彥剛匪部,徐匪拚死突圍,吳克仁之防線被突破,但吳未將此情況通知我,因他怕我趁他損失慘重,收拾他部隊的武器裝備;這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瞭解國民革命軍的倫理精神,徒然貽誤戎機。夏秋之間,我軍殲滅該匪於陽新大冶山間,徐匪爲農民擊斃。湘西與鄂南的追擊行動實際上並未與匪遭遇。
㈡ 晉西追剿與陝北綏靖 廿四年秋匪由贛南經長途流竄陝北,與劉匪子丹合流,兵力超過二萬人。因陝北生活艱苦,匪軍乃竄至山西,欲在汾河流域之富庶地區搶奪糧食、財物。閻錫山見事態嚴重,立向中央請援,中央十三、五二兩個軍奉令援晉。本師沿平漢轉隴海路至潼關下車,渡過黃河,由風陵渡沿正太路北上,至晉南之候馬下車,稍事整頓,即向稷山、河津、鄉甯、吉縣、中陽、大寧、永和等處進剿,而北方晉省部隊在閻錫山率領下,亦由東向西進攻,圖壓迫匪軍於黃河邊殲滅之。匪不敢頑抗,回竄陝北,因無橋樑及渡船,匪軍甚至利用羊皮筏子渡河,情形十分狼狽。我軍遂移駐中陽、離石,準備進軍陝北。
晉西地區煤礦豐富,但水源缺乏,居民積雨水飲用,暑天行軍,備嘗艱苦。此時匪諜大肆揚言,陝北無水無糧,生活困苦,致友軍逃兵甚眾。我集合全體官兵,針對此情況,詳爲分析,結論爲:「無水無糧,就不會有匪,有匪就一定有水有糧。」如是軍心安定,竟無逃兵。旋由軍渡西渡黃河,經吳堡進駐義合鎮,並在清澗搜到匪與張學良勾結的文件。此時我升任第四師十二旅少將旅長,搜剿綏德清澗間之匪,到達無定河谷,不但有水有糧,而且農產豐富,風景宜人。「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深閨夢裏人」,詩人吊古戰場之名句,描畫出戰爭殘酷的眞面貌,流傳千古,但是一寸山河一寸血,每一寸國土,無非祖先血汗造成。今日從事民族生存國家復興之聖戰,炎黃華胄,豈可作尋常之兒女態?職此之故,在本旅修築吳堡綏德間公路及開闢公園時,我手撰一聯語曰:「在荒漠的原野上,建設幸福的生活園地;從血汗的奔流中,爭取民族的生存自由」。刻於公園大門石柱上,以礪戰志。
㈢ 沙漠南侵的災禍 神木縣境長城以南之鎮羌堡,城牆以青石條壘成,極爲堅固。城內僅餘一廟,規模寬大莊嚴,輝煌奪目,其前柏樹數株,青蔥可愛。城門洞口石板路中車跡甚深,兩側石壁亦多柴草劃過之深痕,足證以前爲人煙稠密之邊城。惟久已無人居住,詢之嚮導,據謂:多年前沙漠南侵,將此地農田水井完全掩沒,居民無法生活,全數他遷,故此空無人煙雲。
㈣ 出鎮塞北 廿五年初冬我軍由陝北綏德、米脂經葭縣、神木、府谷,東渡黃河經晉北保德、甯武、朔縣、左雲、右玉,由殺虎口出塞,越過綏遠涼城、香火地、卓資山,鎮守綏東,支援百靈廟之戰。當時日人鼓動華北自治,並嗾使蒙古之德王獨立,偽蒙軍已威脅到歸綏、包頭,情勢十分危急。我軍到後立即接替集甯、豐鎮等地防務,傅作義遂集中兵力進攻百靈廟。此時山西之大同附近,由晉軍李服膺一個軍駐守,宣化、懷來、張家口由劉汝明之四十三師駐守。偽蒙軍以德王部較強,其次爲李守信部,其餘則係土匪部隊,日軍除特務人員協助偵察外,並未出動軍隊。我軍雖未直接參加戰闘,卻一直與察西商都尚義正面敵軍對峙,監視其行動,使傅作義部能專心攻擊偽蒙軍,造成百靈廟大捷。
這次戰役結束後,我們仍駐紮綏遠,我並擔任集寧警備司令,經營集寧至大六號一線之防務。傅作義曾派其參謀長致贈我軍將領禮品,我也曾到歸綏拜訪過傅作義。我們駐地附近有一卓資山爲平綏路之最高點,海拔四千公尺,我曾派高射機槍上山對空警戒。山上氣溫低至華氏零下四十五度,非重裘不能禦寒,綏東朔風凜列,沙石撲面,逆風步行極爲艱難,每年九月起冰凍,冰凍期間,無法掘土作業,次年五月始解凍,可耕種時間僅四個月。當地民謠有雲:「天蒼蒼地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早穿皮袍午穿紗,抱到火爐吃西瓜」,便可想見塞北生活情形之一般。我軍到達時,嚴冬來臨,寒衣準備不及,士兵仍穿單褲,但由於天氣寒冷,等於徹底消毒,官兵健康良好,病患絕跡。越月皮衣褲鞋襪手套皮帽皮大衣俱全,全副披掛,已不勝負擔,個人機動力大受影響。而一般睡覺都睡在炕上,下燒馬糞,而我不慣炕之燠熱,遂再於炕上架設行軍床。食用之燕麥我亦不習慣,必須自行製作饅頭食用。我們駐紮到七七抗戰爆發,部隊才調往察南。
㈤ 日寇與偽蒙之伸展 內蒙德王及偽軍李守信,受日本軍閥利用,盤據察北地區,向綏遠伸展,至百靈廟始告鎩羽而歸。蒙古民族於成吉思汗時代,縱橫歐亞大陸,鐵騎所向無敵,北起俄羅斯,西至多瑙河,南至印度,東至日本海,皆入其統治範圍,成爲震驚世界空前絕後之偉大帝國;其後且統治中國九十年,統治俄國四百年之久。惟至滿清統治期間,蒙古民族精神,爲滿清之民族政策所腐蝕。該政策之內容:一爲優待其領袖人物,建造壯麗之王公、貝子府,尊崇其地位,極盡其子女玉帛之娛。一爲提倡喇嘛教,賦與喇嘛以社會地位及特權,規定凡有子三人者,須以二人充任喇嘛,使青壯遊手好閒,喪失闘志;而「念經治病」,尤嚴重影響民族健康,使人口大量減少,今日我蒙族同胞,無復昔日之氣概矣!
蒙古爲以遊牧爲生之民族,不事農耕,三十年前大同以北,皆爲牧地,而今爲漢人農墾之區,農地已擴展至大青山南麓,離大同三百餘裏。此區域之內,牧畜已不復存在,足徵牧畜經濟不敵農業經濟,與農業經濟之不敵工業經濟相同。乾隆皇帝曾說此地是「窮山惡水,淫戶刁民」。當地天主教極爲普遍,墾區中心皆有教堂,建築宏偉,天主教之發展,與漢人向北之農墾發展,同其歷史。在邊區地方政治黑暗時期,教會對農民有保護及教育作用,且教會本身亦擁有大量土地,故天主教在該地區社會中,具有重大影響。神職人員多來自比利時或荷蘭。
㈥ 蔣委員長西安蒙難 民國廿五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安將領張學良、楊虎城叛變,劫持統帥,全國軍民聞訊,義憤填膺,各地部隊急向西安四周集結,形成包圍。全國學術團體,嚴詞指斥,電文內有:「百年來中華民族滴滴的血淚,滴不穿逆賊的良心……如此而侈言抗日,豈不令前方守土將士負戟長歎!」正義之聲,感人肺腑,凡屬炎黃子孫,莫不共申天討。同時張、楊閱讀領袖日記,深受領袖人格精神感召,復迫於形勢,乃恭送領袖回京,滔天大禍,雲散冰消,誠爲國家不幸中之大幸。
答問部份【析世鑒: 下爲選錄。】:
三、共匪所謂「長征」實情如何?
答:匪自贛南突圍時約有十五萬人,經過湖南並無損失,但廣西堅壁清野,民團及軍隊攔擊,據說匪軍被俘八千餘人。匪竄至貴州後,蔣委員長親赴貴陽指揮;匪到了遵義疲憊不堪,竟用茅台酒洗腳。後來效石達開至四川橫過大渡河,守橋的劉存厚部隊不知所措,竟讓匪軍通過。然後北上至川北松藩地區,環境極爲艱苦,張國燾、徐向前兩人與毛澤東又生齟齬,徐率四萬余人走新疆,先以信函恐嚇獨立騎兵第四師師長馬彪,要他讓路,卻遭馬彪以八千騎兵擊潰,在西北沙漠邊緣,幾十裏無人煙,加上實施堅壁清野,四萬共軍饑寒交迫,致被繳械。徐在四名衞士保護下逃脫,不得已再回陝北與毛澤東會合。此時張國燾已爲毛澤東闘垮,徐更屈居林彪、彭德懷之下。毛又兼併陝北劉子丹的軍權,力量增強。民國廿四年共軍騷擾山西,閻錫山急電請委員長支援,我們才去了兩個軍,在晉西把共軍打回陝北。西安事變發生前,我軍在清澗搜到張學良和共匪勾結的文件,別的部隊政工單位也曾得到這類文件,均往上級呈報。委員長也知此情況,但希望能感化張學良,仍飛往西安,才發生西安事變。是時我軍已赴綏遠對日軍及偽蒙軍隊警戒,並未奉命向西安方向進兵。
四、請爲公多談一些馬彪這個人。
答:民國三十年我之陸軍第四師與馬彪的獨立騎兵第四師同駐於臨汝,因此對他的早年情形略知一二。馬彪出生於民國前廿五年,八國聯軍進攻北京時,他還是甘軍的一名傳令兵,未受過甚麼教育,卻能在行伍中嶄露頭角。我曾看過他的部隊演習,士兵皆能在馬上射擊,馬彪本人也是馬術嫺熟,他在豫中和日軍騎兵第四旅團交過鋒,乘馬戰曾把敵人打退,但他的徒步戰不行,武器普通,主要是機關槍和步槍。此人以後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五、中共一直否認曾在廣西遭到重大損失,爲公認爲如何?
答:一位廣西同鄉告訴我,匪軍經過龍虎關時,因廣西堅壁清野,匪軍無糧食,便想搶糧,被廣西部隊俘獲不少。桂軍又在柳州附近泅水渡過柳江,出其不意予匪襲擊,也俘獲很多匪軍,這大概不是假的。匪軍逃出江西時有十五萬人,抗戰初期閻錫山長官派人點收時只有二萬五千人,因此在「長征」途中必定損失不少。
六、爲公對晉軍的印象如何?
答:民國十七年我們擔任蔣總司令衞隊到北平時,曾看到跟隨閻錫山來的晉軍,那時感覺其隊伍與馮玉祥的西北軍比起來,顯得訓練不夠。有一次看到一隊晉軍憲兵走過,步伐儀容還算整齊,但隊伍中突然有人唱起平劇,令我們大笑不已。不過晉軍本身有僅次於瀋陽兵工廠的太原兵工廠,能生產山炮、迫擊炮、輕重機槍和衝鋒槍;我們到民國卅四年在貴州改換美式裝備時才有衝鋒槍,但晉軍在民國十九年就有了。閻錫山在山西采門羅主義,不願其部屬與中央來往。他對治兵將將也有一套辦法,將領多爲閻之親戚或同鄉,太原城的工事極好,湯先生看過後說眞是全中國最好的,連散兵坑的射口都用水泥建造,且每隔一百五十公尺就有一能抗一○五榴炮之鋼筋水泥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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