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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雖然不是陰險詭計的代名詞,
但,
陰險詭計常是伴著政治而存在的。
第三國際
就是
蘇維埃俄羅斯國家
世界其他各國的一個陰謀機關。
推動
第三國際敲中國之門的動機,
絕不是爲援助被壓迫民族的革命,
爲中華民族之生存,
而是『西方政策』失敗以後的冒險行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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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緒滋: 長城古北口與石匣血戰親歷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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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古北口與石匣血戰親歷記

張緒滋

     

㈠ 車運北平(那時稱北平)

    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一月,不幸患了肺病,那時,肺病如同今日所說之癌症,年輕人聽到這種病症,大有談虎色變,宣佈死刑之感,當時遷往南京五洲公園,租房養病,後來身無分文,好友戴堅,又去徐州中學任教,二月十八日,夜宿徐州中學,次日也住過小客棧,這個時候,我的朋友,除了盧蔚雲、黃翔、羅克倫而外,無他友人來往(羅於民國廿七年病逝鄂東抗日遊擊區),有時到勵志社圖書館,順便理髮、打球、洗澡,勵志社好友黃鑒兄,似爲江蘇武進人,對我十分親切友善,現在也不知去向,熬了兩個月,可以說是床頭金盡,壯士無顏,只好拼死拼活再回到第四師軍官隊,以變象自殺的方式,與病魔搏鬥,隊長是倪祖耀(前隊長是趙永善,後調廿五師一四五團營長)。此時第四師擴編爲十七軍,駐蚌埠西一營房,倪隊長是一位老太婆的面相,忠厚誠懇,聽說後來也升到軍長了。

    我在病魔纏繞的艱苦環境中,多承黃埔一期學長林斧荊區隊長的多方安慰,如同天旱逢甘雨。以後到台灣時,他在中興新村中興中學任教,天天騎自行車上班,腰背也跌傷了,同期同學黃杰任主席,可見天下之事,人不能比人,都是命運安排,有幸有不幸,林區隊長寫得一筆好字,對中國古籍流覽甚多。喜歡讀書的人,十之八九貧困,在抗日時期,時人稱教授爲「窮教授」。

    大約是三月上旬,我經過鍾迺彤學長的推介,才到廿五師補充第二團,後改爲一四六團,我派往第一營第一連任連長,營長是鍾迺彤,對我是另眼相看,許多事都原諒我,勸告我;到現在快半個世紀,我們還維持著很好的友誼。那時我任連長,也常常出小毛病,他對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大有「君憐無是非」之感,說到連長這個芝麻大的小官,你不要藐視,其實可以將兵將將,連的組織,是麻雀雖小,肝膽俱全,是帶兵官的基礎職務。團長先爲梁愷後爲鄭明新,同營二連連長曹雲劍,是我這一生難忘的同事,他是軍校六期老大哥,爲人精幹,治事有條理,我老張是望塵莫及,甘拜下風;他是浙江永康人,很不幸於民二十七年(一九三八)在台兒莊抗日之役,陣亡於連防山,是在營長任內。一九八四年,我在懷念之餘,雖已四十多年分離,對他的通信處,牢記不忘,在耶誕節試通一信,很高興的同他的公子曹臥嘗連絡上了,知其家中狀況甚好,曹嫂已八十四歲,有一男二女,兩個孫兒,一個孫女,雲劍兄九泉有知,亦含笑也(一九九○年,聞曹嫂升天了)。

    回頭再說到二月廿二日,戴堅兄陪我去見關師長麟徵,地點是在徐州,關老總見我身健體壯,頻頻點首,暗示可以當連長,面帶笑貌,我是三月七日調十七軍參謀處服務。調充連長不久,三月八日乘車北上抗日,九日由蚌埠開徐州、碭山,星夜開往開封,十日到新鄉,十一日在石家莊早餐,十二日到通州,十三日到北平,首先到南池子,拜望湯姑父用彤,他老是北大教授,美國哈佛大學的哲學博士。十四日深夜十一時,月不明,星又稀,到了密雲縣,三月廿二曰,由密雲出發到北金咸坊,有戰地氣氛之感,軍長徐庭瑤訓話,發給作工的講義,新團長鄭明新到差,團長梁愷升旅長,旅長杜聿明升副師長。在這時候,日軍天天向我們炮擊,飛機轟炸。在這時期,上級又發表楊杰任第八軍團指揮官,司令部駐懷柔,沒有好久,不知不覺的楊杰又離開了,可能是人事問題,據聞楊杰將軍爲陸軍大學教育長,是國內有數的軍事學家(後傳聞被刺身亡)。

    回憶由安徽合肥河南河北開赴北平,先坐火車,後坐汽車,再又步行,沿途風沙甚大,並非現代化的柏油路,尤其北平近郊,灰塵漫天,官兵臉上如同白麵人。

    在安徽時,枕戈待旦,無時不以雙親爲念,檢閱以往日記,爲父母寄款若干,以盡人子之孝道。

 ㈡ 古北口之戰

    我們到了古北口,佔領右翼南台一帶陣地,與日軍對峙只隔兩公里左右,敵人吸煙及作工的聲音,都可清晰聽見,在這時候,日軍向我陣地,不停的炮擊,火夫送飯時,目標稍稍暴露,即被日軍狙擊手射死,地洞生活,渡過了一個多月。不久派八十三師來接防,記得深夜黑暗中交防八十三師時,對面接防的連長,未能辨其面貌,因爲陣地不能點火,連手電筒也不敢使用,如果發現燈火,敵人馬上用排炮向我射擊。

    在古北口戰役中,天天忙得不亦樂乎,挖戰壕,布鹿呰、拒馬、鐵絲網、防戰車壕,三月廿八日,部隊又開往黃各莊。北方天氣,此時仍甚寒冷,記得在北京停留半天時,我曾拍了一張穿大皮衣照相,上批:「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又想著古詩有雲:「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那時青年氣旺,可以抵得住寒風冰雪之苦,要是現在,恐怕早已凍僵了!四月廿三日,部隊開九連莊牆子路,南溝以及石匣附近的椿樹莊,此時中央軍是二十五師,第二師、八十三師,對古北口正面作戰,都是中央的精銳部隊,南天門、八大樓子、古北口、大小新開嶺,正在激戰中。四月廿五日,我軍奉令撤退,五月十三日,展開石匣血戰,日軍向我軍瘋狂追擊時,我軍是嚴陣以待,官兵磨拳擦掌,打算同敵人一戰,這時我在山頂以望遠鏡瞭望,日軍攻擊部隊,他的部署是空炮連絡,當日軍飛機俯衝時,炮兵即向我陣地排炮轟擊,然後步兵跟在坦克車後跟進,可憐我們國軍,空軍少,炮兵不多,坦克未見,除了步槍,輕重機槍,追擊炮而外,幾乎沒有支援的炮兵和飛機,更見不到坦克車。中國健兒,本著不怕死的精神,以血肉當長城,日軍是裝備齊全的第八師團。

    當一個小小連長,很不簡單,百餘蝦兵蟹將,也很不容易率領,責任也十分重大,如果司務長配合不好,可能士兵沒有飯吃,對於刁頑調皮的阿兵哥,有時殺雞嚇猴,用扁擔打屁股,連級是戰鬥的基本單位,大大小小的瑣事很多,軍中有一句俗語「連長是父親,司務長是母親。所以一天到晚,忙得不亦樂乎,平時部隊點驗,定期校閱,戰鬥演習射擊比賽,內務檢查……等。連長最頭痛的是逃兵,士兵逃了,要去設法抓兵頂名,差不多有些連長,派能幹的班長經常在外面去抓兵,如果逃兵太多,發餉時就扣什麼截曠。二連曹連長有辦法,他連經費,比那一連都好,因爲他連的逃兵少,而他本人又長於理財,記得在南沈莊集合時,關師長訓話他說:「部隊精神旺盛,再加上物質與技術,百戰百勝。」今日思之,實乃金科玉律之言,關師長是天賦的軍事天才家,是獨當一面的統帥,勇冠三軍,指揮若定,古北口一戰,名震寰宇,古北口負傷時,南京蔣主席派李烈鈞慰問,電文上說:「勇將負傷,深堪嘉許。」關師長有幾句名言,「三軍畏將不畏敵」「忍猛狠」「勝則全是,敗則全非」。關氏帶兵的威風,令人敬畏。他的口閉上時,就是在用腦筋,官兵見著他,如鼠見貓,可惜生不逢辰,前半生,用其所長,師長軍長總司令,後半生因人事關係,未能展其所長,抑鬱寡歡,一位能征善戰的將領,不能用其所長,何等惋惜,何等浪費。總理說:「人盡其才」。這話是千真萬確,回想民國三十七年,在中原戰場,與中共作戰時,他在後方成都任軍校校長,山東蒙陰山區與次年徐蚌會議【析世鑒:“徐蚌會議”,原文如此,當爲“徐蚌會戰”之誤。】,如交由關麟徵指揮,形勢可能大變。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以後,他隱居香港,不參與台灣政治軍事,實乃人事上之阻撓,飲恨香江,高夀不到八十。古人說:「千軍易招,一將難求」用其所長,如魚得水,用非其長,如公雞孵卵,在中外歷史上,賢明之君王,知人善任,必可成功,漢劉邦求才若渴,任用韓信而卒能得天下也。

  ㈢ 石匣血戰

    五月十三日,部隊以急行軍的方式,到達石匣附近的椿樹莊,即與日軍發生接觸,雙方炮火連天,一場激戰,日軍兇猛的追擊,本團在石匣南邊山頭,掩護第二師七團及炮兵團撤退,本營據守石匣主要山頭及通敵要道,二連曹連長雲劍兄在我左翼,我連在右翼,是並肩作戰的生死患戰友,他已爲國捐軀快五十年了(台兒莊對日作戰)。回憶石匣血戰時,是下午二時的光景,看到西方的太陽,似乎掛在天空,久久不墜,人謂渡日如年,實在是渡時如年,因爲我軍想利用夜間撤退,可以減少傷亡,此種情形,無法獲勝,但非熬到深夜不可。此時有一插曲,我連有一位機槍射手,已被敵人打死了,他仍然持槍作射擊瞄準姿勢,我已判斷其死亡,但師長迭次訓話:「槍不可失落」,中國軍人,都知道:「武器是第二生命。」我命副連長冒彈雨去奪取輕機關槍,他似有難色,拖拖拉拉,遲遲其行,本來嘛,在槍林彈雨之下,危險萬狀,誰不怕死?不得已,我這小連長,當年勇氣百倍,親自出馬,奮勇爬到前線,在陣亡士兵手中,奪下輕機關槍,敵人向我掃射,上天保佑,如夢般的連爬帶滾到了山下,真是捏了一把汗;也算命大,祖宗有德,未能飲彈沙場。

    我在作戰期間,與敵對峙一個下午,怎樣猛攻也不退卻,一直熬到深夜二時,接到營長鍾迺彤用破香煙盒紙片,寫了一道手令:「該連乘夜沿河向金勾屯撤退」——保存多年,終於散失——然後開往東沙戈莊,記得在那天下午激戰時,師長曾派某團附親往視察前線,監視誰在火線上?誰在退卻?戰後師長集合訓話時,當場槍決一位未奉命令自行撤退的連長。關師長治軍之嚴,衆所週知,五月廿四日,我們由東沙戈莊開田村,不久,何梅協定,戰事就如此結束,我們開往北平近郊的北苑營房,開始整補訓練。

 ㈣ 阻擊宣化方面流竄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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