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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林主任在曲江又兩次和薛長官通了長途電話,瞭解了長沙大火的前因後果。薛長官在電話中說:「十一月十二日長沙城防部隊接情報:敵先頭部隊已越過泊羅江,還有快速部隊正向長沙猛撲,岳州情況不明,常德至長沙交通已斷……又獲情報:敵人的淺水兵艦在十數小時內即可開到湘江河岸……。」薛長官按著說;「當時長沙敵諜猖獗,所有這些情報,全係日諜散佈的謠言……。」林主任急切問:「地方官吏以及負責城防的官史,火起時仍在長沙嗎?」「敵人尚離長沙三百華 里以外,十二日入晚長沙軍警就全撤了,午夜一處起火,很快燃燒全城。」薛長官答。林主任據實向委員長作了彙報。十四日晚和十五日上午委座親自和陳長官、薛官長分別通了電話。陳、薛兩位長官對長沙大火異口同聲譴責。陳長官在一次和林主任通話中還把這場浩劫概括說:「上者疏忽無能驚慌失措,下者誤傳謠言。而且輕信謠言,無知加上胡作非為。」 在廣東將領余漢謀等陪同下,委員長率同白副總長、林主任、劉廳長等一行乘汽車赴廣東前線英德、大羅山等地視察。 約在十一月十八日晚,大本營指揮中心一行乘專列返湘。專列停在衡陽,改乘汽車。大部分赴南嶽,委員長率林主任及高級將領逕赴長沙(只有少部分侍衛人員隨往,我們大部分在南嶽)。 據說,一進入長沙,只見到處斷壁殘垣,滿目瘡痍。瓦礫堆上,男女老幼稻草蘆葦蓋身,席地嗷嗷待援。在委座進入長沙巡視一小時許中,據聞竟有受害者攔車哭訴情事。全城到處被焚,無處不焦。所謂「焦土抗戰」搞的真夠「徹底」。準備也稱得上「充分」。未及運走的汽油,全部被用來澆灌在強固建築物助燒。這是目擊者描述。 委員長下令成立「軍事法庭」,組織軍法會審。負責守城和治安的長沙警備司令酆悌、省會警察局長文重孚、保安團團長徐昆等已被扣押,開庭審訊,罪證無須另外提供,舉目皆是。文重孚輕信諦言,棄職潛逃。酆悌駕慌失措、無法控制部下,三人同供認誤信流言,以致過早的搞了「焦土抗戰」。同時還供認:他們靈魂中,都存有「失敗主義」的陰影。審訊結果,判決酆悌、文重孚、徐昆三人死刑。起先,他們希冀總會有人出來說情,自忖不至於死。主持軍審人員認為:不殺不足以平長沙的民憤,更何以慰勤勞勇敢、支援抗戰約三湘民眾。據聞在三犯朋僚中。奔走說情者,確不乏其人。 我們還聽到有這樣的說法:「假使我們不焚城的話,敵人是要進佔長沙的,燒了長沙實是保了長沙……。」企圖用這種荒謬絕倫的詭辯,來為肇渦者解脫或得到寬恕。 對於湖南省主席張治中坦然承認自己過失,請求嚴重處分一節,決定:「張治中指揮失度,駕馭無方,著即革職留任。」所謂留任,即飭其把長沙善後工作辦理妥善。按張氏雖是軍人出身,但溫文爾雅,平易近人,在國民黨人中,是一位頗具才華的軍事、政治人物,夙有儒將之稱。對這次重大災禍,拿他自己話說,「時時內疚在心。」在他留任處理善後工作的個把月中,確也做到廢寢忘食,夜以繼日地苦心擘劃。當然最堪稱道的,還是長沙人民在破磚殘瓦、敗壁頹垣中,胼手胝足地重理故居再建家園的勇氣和毅力。 張治中在善後一個月中的工作,對恢復長沙元氣,起到一定作用。他曾說:「借贖前愆,聊以補過……。」他在去職電中有:「待罪任中,痛苦殊深……。」即使這樣,還有一部分湘人不予諒解。有人送他一副對聯,上聯是「治湘有方,五大政策一把火」,下聯是「中心何忍,三個人頭十萬元。」橫匾:「張皇失措。」把張治中三個字都嵌在內。直到民國二十九年九月間,張治中接長政治部,據說還發生這樣一件事:新部長第一天上任,剛踏進部長室。就見部長辦公桌玻璃板下,赫然有四個大字:「小心火燭。」這顯然是張氏對立面的湘籍高級官員做的手腳,張氏見後,一笑置之。
第一次「南嶽會議」 南嶽是衡山主峰,最高的「祝融峰」海拔一千五百多公尺。萬山叢中的南嶽,景色秀麗,氣候宜人。山下、半山、山巔氣候有時迴異。山下濛濛細雨。半山陽光燭天,山巔大霧瀰漫。立身山巔,猶如騰雲駕霧。近崖煙霧、遠山矇攏,白雲裊裊,飄飄如入仙境。 委員長和夫人及侍從室人員,駐在前湖南省主席何鍵的山間別墅。戰區司令長官、集團軍總司令等等,齊集南嶽,分別駐在山間達官顯貴的別墅。也有住在半山亭中國旅行杜半山亭招待所。我就住在半山亭特設電信局內。 會議開了三天,據聞:會議內容一是檢討武漢保衛戰之得失;二是廣州、武漢淪陷後抗戰進入艱苦階段之準備;三是敵我兵力態勢之比較。再就是對長沙大火的處理,及對各戰區人事、兵力重新部署和調整。 大本管遷駐重慶,為便於指揮,特成立「軍事委員會委員長桂林行營」。指揮華南、東南各戰區。以副參謀總長兼軍訓部部長白崇禧上將兼桂林行營主任;以侍從室主任兼軍令部次長林蔚中將兼行營參謀長。 第九戰區司令長官未到任前由薛岳代理,駐長沙。第七戰區司令長官余漢謀,駐曲江。第四戰區司令長官張發奎,駐柳州。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駐上饒。
「花車」停靠桂北全州時小插曲 我同幾位侍秘人員,比大隊早一小時到達衡陽車站。從南嶽到衡陽約五十公里,沿途滿佈崗哨。五時許,委座和夫人一到,大家魚貫上車,傍晚開行。這次專列上承運輸司令錢宗澤車上供應豐富,準備充足。開行後,分批到餐車晚餐。既有中餐又有西餐。中西名酒俱備。寧波人愛喝家鄉紹酒,備有「陳年花雕」,大家開懷暢飲。餐畢,回到原舖,舖前各發茄力克香煙一聽。 酒後呼呼入睡。深夜抵達桂北重鎮全州。像搖籃似輕盪著的專列,悠悠地停靠了。我披衣 步至車廊看看,當時,正有駐紮在全州某師,齊集車站。只見有一部隊長模樣的人(大概是師長)上了專車:「請示委員長下車,向全師官兵訓話……。」這會,委員長夫婦已入睡鄉。隨由侍衛長王世和匆忙出來,對這位部隊長說:「委員長已休息,未便驚動。」對方一聽,立即一怔。半晌,才緩向侍衛長說:「得悉委員長途經全州,一早就集全師官兵在車站,敬候委員長訓示…。」他立正不動,用懇求口吻訴說著。一會喊:「報告侍衛長。」一會又稱:「老學長。」(王侍衛長黃埔一期,想來這位部隊長也係黃埔同學)但王侍衛長不管對方怎麼講,就是堅不答應,始終以末便擅入請示拒其所謂。這位部隊長自忖希望不可能實現,可他不肯就此罷休。或許他想到無法向佇候一天一夜的全師官兵交代,他趨前一步,繼說:「委員長休息,是末便筋動的…」頓了一下,又說:「是否請侍衛長代表委員長,下車向官兵講講話。」這位部隊長嘴上在說著,我在昏黃燈光下,似乎見他用手扯侍衛長的睡衣(王侍衛長是從睡夢中被叫出來的)這一下,倒把侍衛長的宿酒給嚇醒了。 連呼「這……哪奈可以……。」急中迸出聲聲寧波土話。他二人在卧廂門口吱吱喳喳糾纏了好一會,才見這位部隊長怏怏下車。 此時,蔡定武、馮卜蕃兩位已披衣下舖,我們三人憑車窗眺視,站台內外,燈光昏黃,樹影婆婆。月台上站滿灰蒙蒙一片的部隊,舉鎗向列車致敬。就在軍樂齊奏聲中,專列徐徐向南移動,開往桂林。 委員長和夫人在桂林第二天即偕同侍秘人員飛往重慶,因當時飛機機位有限我被留下。到民國二十八年元月初,林主任把我叫到行營參謀長辦公室說:「委員長已在重慶,為你準備開赴重慶的軍車,你趕快準備,日起程。」約十天抵達重慶。 我隨委座「花車」從十月二十一日到十一月下旬,歷時一月有餘。在此期間,抗戰烽火的歷史上,出現烈焰狂颱式驚險局面,但對策得當都能化險為夷。際茲民國二十六年「八一三」全面抗戰爆發,距今整整五十六個年頭了。回顧歷史、緬懷故人,不勝感慨係之。 (一九九三年七月三十日) ■■■■■■■■■■■■■■■■■■■■【以上全文完】 以上《随蒋委员长花车从武汉到桂林》,是以《傳記文學》雜誌總第376號(1993年)同名内容光盤版文本为发布底本。收入析世鉴时,对光盤版文本的若干讹误作了订正。 ◆如欲转载析世鉴各系列内容以广流传,请务必保留原著有关重要信息(如发表原文的期刊名称与期数等)并阅读HGC关于发布内容版权的声明! ◆除特别注明者外,凡简体字发布内容,原文均为繁体字。除有时对若干内文标题序数作技术性处理及将繁体字原文转换为简体字外,HGC成员对所有发布内容的正文均未作任何改动。凡原文固有讹误,均一任其旧不作改动,必要时另在发布文本中以符号“【 】”插入HGC校勘说明。 ◆除特别注明者外,析世鉴各系列内容均是由HGC成员完成数字化处理与发布制作。 ◆阐发观感、分享网际网路稀见历史文献,请至彰往考来—— http://www.peacehall.com/cgi-bin/forum/bbs.pl?id=zwkl (王正元: 随蒋委员长花车从武汉到桂林 全文完博讯www.peacehall.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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