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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早期的「土地革命」
……
紅軍慣用戰法,每當我部隊在行進中,或居於不利地形時,以靜制動,以大吃小,伏擊奔襲,利用夜暗,不虛發一彈,驅民兵爲前鋒,實施人海戰術,藉比傳統戰法更傳統的古老戰法,不講人道,猛施衝殺,期獲戰果,但因所有師屬各部隊,已先期進入陣地。居高臨下,瞰制要點,構成嚴密火網,足以充分發揮火力,按兵不動,以逸待勞,有恃無恐,待敵之來,左傳曾云「君子不重傷,不禽二毛。」基於人道,故有此語。
紅軍强迫善良百姓充當肉彈,我軍以火網壓制人海戰術,實有勝之不武,於心何忍的矛盾心理
……
——蔡大冶: 江西剿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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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 衡: 震撼世界的八二三炮战

    民國四十七年七月十四日,陳誠完成他第二次組閣以後,政治上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局面。在一個職業新聞記者眼中,陳誠二度出長行政院後,顯得氣度比過去恢宏了,報紙上偶而批評到他的施政措施,他也有接受意見的雅量了。他在有閒暇時,也會在行政院的辦公室中,接見記者群,和大家聊天。我深深記得,有一次他向我們表示:有關行政院的施政措施,「把好的地方告訴別人,壞的地方告訴我。」更有一次,我向他的官邸打電話找姚參謀,而接聽電話的竟是陳先生本人。我說要找姚參謀,對方問我有什麼事情,我說想問問陳兼院長今天接見了些什麼客人,對方把當天接見的客人告訴我以後,才說「我就是陳兼院長」。使筆者大吃一驚。因為陳先生從來不接聽新聞記者的電話。第二天我又和姚參謀通電話,姚說:昨天剛好副總統要打電話給一位部長,恰巧你的電話來了,陳先生乃順便答覆了你的詢問。

   

葉公超出使美國

    前文說過:在陳誠二次主持行政院後,最大的人事變動,是外長葉公超繼董顯光之後,出任駐美大使,在葉公超離開外交部以後,記者們突然對他產生了「不勝依依」之感。雖然在他九年的任期中,和記者們相處得並不算愉快,而同業們也知道他有許多怪癖。例如他在自己的寓所吃飯時,常常說:碗筷不够乾淨不够衛生,有時却又看見他在中華路的小麵攤上,大吃炸醬麵。他遇到極其不痛快的事,常會對他身邊的工友發些脾氣,但對司長們則特別客氣,若是心情很好和事情辦得順手時,則又常把司長們叫進辦公室指責一番,而對工友們則又十分客氣。

    對於新聞記者,在他高興時,可以無所不談,情緒壞時,則會瞪瞪眼說:「我沒有時間來 應付你們。」但有時也會接受少數記者的邀請,到「眞北平」那樣小館子去吃「爆三樣」,喝高粱酒。他會從北平菜談到四川菜的來歷,講得頭頭是道,津津有味,也會從他在美國讀書時和「洋人」吵架,談到李宗仁的叛國。從外交部的某些人要走門路,活動外放,被他一壓就是幾年,旣不升遷,也不調動,……葉公超的可愛處,就是他有眞性情和一份誠懇,一種讀書人的本色。所以當他在七月二十一日經行政院會通過,正式發表為駐美大使那一天,我們一大批記者和他約定,要和他作一次時間較長的聊天。他答應了在廿二日下午五時,在外交部的會客室和我們見面。那一天他坐在會議室的主人位置上,有三十多名記者包圍了他。那一天他也變得突然客氣起來。他說:他自已不準備講什麼,希望大家指教他。他說:他最近很忙,因為有三千多封信,需要整理,那些信該燒掉,那些信該歸檔,那些信要帶走,使他頗費思量,因為那些信,旣不是私人情書,又不是家信,所以處理起來,就相當麻煩。此外臨行前,替別人寫字,作畫,也是一件忙事。

    他說:他希望在臺北或者在旅途中和董顯光博士見面,因為依照慣例,兩個大使不便在駐在國見面。

    葉公超猛吸了一口香烟,自己俯視了一下藍領帶,當時有位同業說:「葉大使瘦了!」於是他答覆說:他很疲倦。他說:剛剛卸掉部長的擔子,又要準備搬家,封書箱,接聽電話……他希望到華盛頓以後,能够澈底休息一下,因為九年來,他實在太累了!

    閒言說過之後,有人請他談談使美的抱負,他說:到美國以後。希望能促進中美兩國進一步的合作,尤其希望美國政府及社會,能進一步,對亞洲重要性的認識,總之他希望多做點事,不使大家失望。

    話題轉到打獵上去,喬治葉一提到打獵,似乎還有無限留戀。他說:已經很久沒有打獵了,因為自從他自己發現有心臟病後,正設法減輕體重,他說:他已自一百八十二磅減少到一百五十五磅,比從前輕了廿七磅。以減輕心臟的負荷。

    從狩獵再談到莎士比亞,喬治葉說:他最近也好久未讀莎士比亞的戲劇。但是他說:他雖未讀沙翁的作品,却看了許多國內的文學小說。

    葉公超談到這裏,又慨嘆的補上一句:在外國,英美等國家,公務員們讀書的風氣很盛,但我們的公務員却不大讀書,因此一做了公務員便和知識脫了節。這就是說:大家一走出學校大門,便不再有多少機會讀書。不過葉氏特別提出我們的軍人,却非常用功,他說:軍中讀書風氣之盛,出乎我們想像之外,在我們的軍中,實在有許多水準很高的「讀書人」。

    由文學談到宣傳,喬治葉說:宣傳不是拿空的東西宣傳,總得有了東西之後,才好宣傳,同時也得研究研究宣傳的東西,能不能和人家比。他接着說:例如「蘇俄在中國」一書,因為有事實、有內容,便值得宣傳,反之沒有內容的東西,單單貼貼標語,喊喊口號,在宣傳上是沒有用處的。

    葉公超是一個不做禮拜的基督教徒,他說:他熟讀聖經,但也研究佛教及回教。他說他從不忽略宗教給予人們的影響。

    當記者問他這九年來最愉快的事情是什麼時,他最初似乎不想答覆,但沉默了一會,他忽然鞕C一動:「這些年來,我最愉快的事是輿論界與外交部的合作。」顯然的這是喬治臨時檢出一頂高帽子,送給記者。當大家縱聲大笑時,葉又一本正經的說:「的確我從未發現有人和外交部搗亂。」就在大家的笑聲中,有人提出他應該把與報界相處得融洽的方法告訴他的後任,於是喬治馬上說:「你們把這些話登到報上,他就看到了!」

    葉公超的談鋒,逐漸的像流水下瀉,於是從杜勒斯的能幹談到我駐美大使官邸「雙橡園」的危樓,美國的工務局已經提出過多少次應該修理的警告。於是由「錢」談到「人」而「人才」,喬治葉又慨嘆起來了,他說:他初進外交部時,是考進去作翻譯的,那時翻譯,僅是按稿計酬,不拿薪水。他說:當時我們已獲得學位的人,也僅能在外交部做一名翻譯,可見當時是人才濟濟,於是他又由當時的大學生水準談到今日大學生的水準,言下頗有一代不如一代之感。但他馬上接下去,今日外交部工作效率之所以高,水準尚好的原因,便是老外交部的班底未垮。

    當記者們和喬治談到他是否受了一些他叔父葉恭綽的影響時,他說:自然我讀過舊書房,留過辮子,不過我的叔父治學嚴謹,而我本人則是屬於海闊天空的人物。

    在我們要結束這次輕鬆的談話時,喬治葉從白皮書談到伍匪修權,他輕描淡寫的諷刺了一下共產集團的外交工作,他說:「伍修權當年出席聯合國安理會時,曾經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因為伍修權的動作與演說:竟不是中國人的動作,而是不折不扣的俄國人。」

    那一天他和我們談到下午六點二十分,可以說是賓主盡歡而散。

   

臺北機場的人潮

    直到九月十日,他離開臺北時,我們一批記者又到松山機場去送他。不,應該說是去採訪他的新聞。那些日子,金門的炮戰,正打得猛烈,國內外的情勢,都很緊張,在機場上,葉公超却告訴我們,金門的戰爭,共匪打不贏,因為金門島上的士氣高昂,而且「難攻易守」,他說:當他們打不出什麼結果時,他們會自己找臺階 下臺。而且匪偽內部可能發生問題。果然事情結他料中了,匪偽的軍事頭目彭德懷,因為金門之戰,沒有打贏。後來在他們的「廬山會議」中被罷黜。那是後話,暫時壓下不提。却說:葉公超走的那天,機場上呈現了極為熱烈的送行場面。他單是和送別人員握手,就化去了五十多分鐘,那一天,我替聯合報寫了一篇特寫,題目是:「葉公超大使華府行」,原文是:

   

    新任駐美大使葉公超,站在民航隊客機的浮梯上,向着五百多名送行的人員作了一個揖,然後招招手,最後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作了一個V字形。這時站在機翼下面的有外長黃少谷,總統府祕書長張群,副祕書長黃伯度,美國駐華大使莊萊德夫婦,韓國駐華大使金弘一……。

    一分鐘以前,他在機翼下和一個在外交部服務近二十年的老工友李錦河緊緊的握手,李錦河的眼眶中,似乎有着淚水要流出來。五分鐘後飛機的引擎發動,載着葉公 超飛向遙遙的遠方。在金馬局勢緊張聲中,美國正準備和中共匪幫在華沙談判的現狀下,葉公超離開他的祖國,出使華府,他的擔子顯然是非常沉重的。因此他在機 場,特別告訴送行的新聞記者說:「這次我最感遺憾的是未能到外島去一趟,因此請你們轉達我對前線官兵的崇高敬意。」他接着說:「在國步維艱的今日,我抱着 極沉重的心情出國,朋友們對我的期望很高,我希望能不負大家對我的期望。」

   

    這眞是一個「空前」熱烈的送行場面,葉公超自從在機場候機室門口走下副總統陳誠的座車以後,一直不停的和送行人員握手達五十分鍾之久。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一向不送往迎來的俞大維、蕭同茲,還有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台大教授毛子水都擠在人群中。葉氏下車以後,首先被一位黃袍和尚,攔住去路和他握手。喬治告訴記者:這是他的方外朋友「道安法師」。

    松山機場九年以來很少出現這種場面,過去能和這種場面一比的僅是胡適、蔣廷黻等人返國時,才出現過這樣盛大的場面和氣氛。

    人世間事,眞是奇怪,有些是可以用權勢求得到的,有些是可以用金錢求得到的,但一份眞摯的感情,一種和祥的氣氛,却不是用權勢與金錢獲致。松山機場,十日的氣氛是和祥的,感情也是眞摯的。

   

    西北航空公司的駐台代表柯里,在人潮擁擠中,贈給葉部長一塊金牌,金牌上面刻着喬治葉三個大字,下面則刻着中國駐美大使。葉大使的隨員房金炎,特地把他的父母介紹給葉大使。兩位老人是特地從基隆趕來,他們告訴葉說:孩子能追隨部長,他們不但放了心,而且感到光榮。

    葉公超在人叢中擠來擠去,他自己記不清竟和什麼人握了多少次手,更記不起接受幾次獻花。但見他不斷的用手帕在拭着面頰的汗珠,他雖然被擠得極不舒服,但很愉快。

    一批外交團的人們,擠到他的身邊。這些人中包括美國大使莊萊德,日本大使堀內謙介,韓國大使金弘一,菲律賓大使羅慕士,越南大使阮功勳,泰國大使宋達宏, 還有土耳其、西班牙等代表……。喬治葉週旋於這些外國使節中,曾使用了不同的應酬語表達他的友誼。例如他告訴金弘一大使,請他代為問候李承晚大統領,和日 本大使談話時則問道堀內府上可好,至於對美國大使莊萊德,則接受了莊大使夫人在他的面龐上輕輕一吻。

   

    當他被新聞記者包圍時,他毫不猶豫的發表了他對金馬前線武裝部隊的崇高敬意,顯然的他的這個談話是發自內心,他特別告訴記者們,借你們的筆,轉達我的敬意,然後鄭鄭重重的和大家握手,道了聲:「再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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