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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總統蔣公召見嘉勉 我率領海軍第一艦隊在舟山駐防七個月之久,軍務倥傯,忙碌異常,所屬各艦,任務繁多,疲於奔命,因之各艦之物質狀態多感不良,需要整補或大修,惟士氣方面自登步島大捷之後,乃大爲振奮。於三十九年元月中旬,奉桂總司令電飭第一、二艦隊互相調防,時第二艦隊駐防台澎司令爲黎玉璽代將,我將防務交與黎司令後,即率領太和等艦經大陳、馬祖、馬公各島巡视後,即逕返左營,在太和旗艦進港之後,遥見左營港東碼頭上高懸紅布標語:「歡迎劉司令暨太和艦等登步大捷及關閉匪港成功!」於船靠碼頭時,桂總司令親率海總部高級官長多人齊集碼頭列隊舉行歡迎之儀式,慰劳第一艦隊官兵。我此時的心情,真是生平最大的興奮與安慰,桂將軍說:「你們這次是太辛苦了!實屬功在黨國,我非常高興。」我即刻说:「蒙承總司令的威德和指揮若定,我們官兵只勉盡棉薄貫徹命令,達成使命而已,辱承總司令親臨迎接,我們實愧不敢當,謹代表全艦隊官兵敬致謝意。」當日中午桂總司令在其官邸舉行了慶功宴,再次獎勉有加。 慶功宴後,我才得機會回家探视雙親和家人,家父於數月之前罹患中風不語症。當時我在定海,因職務繁忙的關係,不准请假回家探視。而令卧病床上,雖不能講話,也不能行動,但神智仍屬清醒。我見面之後,不禁悲從中來,感慨萬千,父子抱頭大哭一場,家母及妻兒等圍觀,也不禁潸然淚下,此情此景,迄仍縈迴心頭,實難忘懷也。回憶九一八事變後,我年方十九歲,從哈爾濱赴青島投效海軍,臨行前家父訓勉之言:「值此國難當頭,東北家鄉淪陷之際,你要以身许國,力爭上游,努力前途,後會有期,萬勿以家庭爲念。」如今言猶在耳,而我經過十八年的奮鬥,刚刚達成了家父當年對我初步願望的時候,他老人家竟又忽然一病不起了,連一天的清福都没有享受到。然则人生的一切都歸諸於天命,所謂「萬般皆由命、半點不由人」,此語果言之不虚歟? 抵達左營約數日之後,桂總司令約見我,以總裁蒋公的電報見示:「希飭劉廣凱來見」。我即遵令來到台北於陽明山後山官邸晉見。蒋公很欣然的對我訓示說:「你率領艦隊在舟山指揮作戰備極辛勞,登步大捷表現甚佳,我頗感安慰,尤其在長江口破除萬難執行關閉匪港,居然能達成任務,使英國艦隊和商船隊知難而退,我真是高興得很,今天找你來,就是當面表達我的嘉勉之意,值此黨國多艱的時候,希望你們这些優秀的青年將領,多多的發揮長才,要以國家興亡爲己任,再接再厲,建樹事功,能做中流砥柱,起衰振敝,力挽狂瀾。」我即刻說:「報告總裁,登步島大捷和關閉匪港成功,這完全是仰憑領袖威德的感召,和海軍桂總司令的卓越指揮,以及艦隊全體官兵的忠勇用命,有以致之。辱蒙鈞座前次之手諭獎飾,及今日的當面嘉勉,實屬愧不敢當,诚惶诚恐。今後誓當遵照諭示,全力以赴,竭盡股肱之力,敬效忠貞之節,以報盛德於萬一,務請鈞座釋念。」總裁又說:「你對於今後的作戰有何意見?」我說:「報告總裁:自大陸全部淪陷之後,今日之國土,僅剩下台灣、海南、金門、馬祖和大陳各岛,海南島距離台灣最遠,而距離大陸又最近,我爲集中兵力計,海南岛恐不易固守。不若以台灣爲反攻復國之基地,以金門、馬祖、大陳諸島爲前進基地,也是反攻的跳板,在鈞座的英明領導下,整軍經武,待機反攻,則光復河山是指日可期的。又台灣爲島國與大陸隔海相峙,今後無論是大軍反攻渡海或確保復興基地,海、空軍均屬特別重要。共匪今後必然從速建立海、空军,我應搶先一步,以海、空軍現有之基礎,努力整備,積極擴充,聯合陸軍進行三軍聯合作戰,發揮總體力量,争取反共聖戰之勝利,管見如此,是否有當,謹供鈞座參考。」總裁說:「你的意見很好,容我再從長計議,今天中午你在官邸吃飯,參加我對菲律賓華僑的宴會,現在我叫曹秘書聖芬陪你到後草山公園裡去遊玩,等一會再回来可也。」這是我和曹聖芬兄第一次見面,彼此交談甚歡,從此次定交後,就變爲很好的朋友了!於正午前,我再返回官邸參加了蒋公的賜宴,實感到生平莫大的光榮。時蒋夫人刚從美國回來不久,在宴會前總裁將我向夫人介绍說:「這是海軍劉司令廣凱,前在舟山作戰期間表現甚佳,我很喜歡,他在長江口還曾砲擊美國商船哩!」夫人說:「打得很好,我在美國時在報紙上就看見過的。被打的船是屬於伊斯布蘭曾航業公司,老闆是猶太籍人,砲擊之後並無關係的!」宴會之後,我就拜別了蒋公和夫人後辭去。 回到左營後,我將晉見總裁的經過面報桂總司令,旋即奉令特准晉升海軍少將,頒授雲麾三等勳章,並調往革命實垩芯吭旱谒钠谑苡枴
二、艦隊之整訓與接受美援 三十九年春三月一日總統蒋公復行视事,舉國軍民萬眾歡騰、興奮欲狂,令人感到中興在望復國有期。海軍高级人事和艦隊的編組,此時也發生了重大變化,海軍總司令桂永清晉任海軍上將,馬紀壯少將晉升副總司令,黎玉璽少將晉升參謀長。艦隊編組方面:計分爲一、二、三艦隊、登陸艦隊及訓練艦隊等五個單位。防務調整方面:計第一艦隊駐防澎湖,擔任台灣海峽中區的防務,由我負責。第二艦隊駐防基隆,擔任峡北區防務,由齊鴻章代將指揮。第三艦隊駐防高雄,擔任峡南區防務,由王恩華少將指揮。登陸艦隊駐左營,擔任對外島運補任務,由馮啟聰代將負責。訓練艦隊亦驻防左營,擔任艦艇單位複訓與組合訓辣任務,由曹仲周少將負責。新兵訓練,由海軍士兵學校擔任,由宋長志上校負責。時舟山群島和海南岛的駐軍業已撤退來台,集中兵力,確保台灣,區分爲北、中、南、東部及澎湖五個防守區。而海軍人事及兵力佈署經上述調整之後,確已面貌一新。且陸、海軍防務之調整又恰相配合,從此對於台澎反攻基地之確保,信心日愈增強。匪方此時確有渡海攻台之準備,及血洗台灣之叫囂。不料於四月底韓戰爆發,匪方百萬大軍投入了韓戰的戰場,無力再進犯台澎,因此台澎緊張的局勢,乃立見緩和。未幾美國總統杜魯門宣佈了協防台灣及軍援中國的政策。美軍軍事援華顧問團,立即於五月一日正式成立,由蔡斯少將任第一任團長,三軍各分别设立了陸、海、空、勤顧問組,於短期間內,大批的美軍顧問與大批的美援軍品相繼湧到。我國的三軍部隊,自從接受美援的装備和美軍的協訓之後,戰力增強,士氣高昂,非惟確保台灣堅具把握,即對於反攻大陸光復失土也充滿了信心。因此總統蔣公此時乃宣佈了「一年準備、二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之訓示。但是美國對於台灣的協防爲的是執行所谓「台海中立化」政策,只限於防守台澎,決不同意國军的反攻大陸。因此我方揮軍渡海反攻復國的大計決策,由於美方的積極阻撓,乃發生了嚴重的困擾。 海軍遷台後的初期,所有各型艦艇,以「太」字號、「安」字號、「永」字號爲作戰艦隻,以「中」、「美」、「聯」、「合」各型字號爲登陸運输艦隻,另以峨嵋艦爲主的各型後勤艦艇等,共約八十餘艘,總噸位約十萬噸左右,對於修造能力和補给能力也很感不足,基地設施又很缺乏,因此對於艦隊艇隊的作戰支援能力很有限。自從來了美援之後,物料配件彈藥立感充裕,修護補给能力日益增強,岸上建築物也加添了不少。而最重要的,就是美援艦艇的陸續增加,就中以「陽」字號的正式驅逐艦爲主,在五年的當中總噸位增長到廿萬噸左右,另外就是軍援訓練人才的培育,海軍每年派到美國各海军基地接受各科各項專業訓練的官兵很多,以及每次赴美在接艦以前的在職訓練等,對於海軍學術的提高和技術的引進,以及見聞的增廣和閱歷的磨練等,均有莫大的貢獻和助益。對於新海軍之整建與革新關係至爲重大而深遠。所謂百年大計在於樹人,這是值得特別提及的大事。 回憶當年美國對華軍事援助的鼎盛時期,每年軍援總值高達一億美金以上。駐華軍援顧問團官兵總人數將近三千人左右。除掉了物質方面的援助外,尚给予我們的軍民以精神的支援。此外對於美軍軍事思想與軍事組織的介紹,二次大戰和韓戰等戰史戰例的研究,供給我軍之參考與運用,均屬收效宏偉,確拿我們當一個忠誠的盟國來看待,這都是不争之事實。但是美國當時對華的軍援政策,亦有值得檢討之處,蓋其主要作法是以美軍二次大戰的剩餘物資,或不需要被淘汰的軍品,對我作施捨性的贈援;而不是我們需要什麼就给什麼的,更不是就國家建軍之長期發展需要來規劃,因此我三軍装備的改進和戰力的革新,均未臻於理想的境界。如果當時美國對華的援助不是剩餘物資而是金錢的話,果能在台設廠,引進技術,依照三軍装備革新的需求自行製造,則這超過廿億美元總值的代價,其所收效果,比之施捨性的贈予,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所以總統蒋公當時對於三軍的訓示:「盡其在我、自力更生」,真是至理名言。
三、艦隊訪問菲律賓 民國四十一年春三月海軍總司令桂永清上將任期屆滿,奉調總統府參軍長之職。桂將軍主政海軍五年有半,建設獨多,培養新進,使中國新海軍確立了堅強的基礎,而成爲革命武力重要的一環,實属功不可没。尤其時值大陸沉淪政府播遷烽火連天兵荒馬亂之際,能將絕大多數艦艇及官兵眷屬撤退來台,安定軍心,照顧生活,乃使海軍官兵畏威懷德,長懷去思。唯伊因係出身陸軍,對於海軍軍種之特性、海軍用兵之原則及海軍發展之構想等殊不甚了解,故決策方面,每常有嚴重錯误之發生。又用人方面,因材器使者固然很多,但用非其才者,亦不乏其例。且以陸制海,致使陸軍出身之人員,每獲得海軍之重要高位,不僅對於海軍之整建,毫無補益,反足以紊亂海軍之紀律與士氣。此外伊更使海軍系派分立,是非不明,流毒所至,遗害匪淺。故桂將軍對新海軍在整軍時期可謂居功厥偉,但在建軍方面,當屬功過參半也。桂將軍對我個人雖特別器重,且恩重如山,然我站在海軍立場對於桂將軍主政海軍政績,不得不作此持平之論。致於他人對於桂將軍之评論,見仁見智,將來海軍史上當有定評,则非我之所知也。 桂將軍調離海軍之後,副總司令馬紀壯少將調升總司令之職,並榮晉海軍中將。參謀長黎玉璽少將調升副總司令,王天池少將調升參謀長,海軍高级人事陣容一新。同時另成立了艦隊指揮部,由黎副總司令兼任艦隊指挥官,下辖第一、二、三艦隊、登陸艦隊和訓練艦隊等,我仍任第一艦隊司令之職,定期調防於基隆、高雄、馬公之間。艦隊兵力结構也重新調整編組,所有陽字號(日式)、太字號等驅逐艦與護航驅逐艦等同型艦均纳編入於第一艦隊,而成爲當時海軍各艦隊中之主力作戰艦隊,我乃積極加強艦隊之整備訓練,著重於單艦之組合訓練及艦隊之聯合操演,我並屡次奉令舉辦兩樓登障演習等,使海軍戰術思想,推陳換新,而封海軍有形無形戰力之養成具有實質上之突破與進步。另謀對海軍青年有爲之軍官,建議作有計劃之培育,俾使英才蔚起,繼起有人。凡此種種措施,對於新海軍之長成與茁壯及以後之發揚光大等,當不無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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