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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有病,不能出席座談會【HGC:本文是作者为《传记文学》杂志所主办的「陳獨秀先生座談會」作的书面发言。】,很抱歉!現在我把要說的話簡單的寫出來,以供各位參考,並請指正。
時有往來、也時有爭論 關於陳獨秀氏的生平及其學養,我所知不深,僅民國九年在上海時時有往來,也時有爭論。他是醉心共產主義的,他認為只有共產主義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主張中國要革命,就要和俄國一樣,實行共產主義。我則以為中國的社會情況和俄國不同,可以用和平的方法,來達到社會主義的目的。那時我們曾合組社會主義青年團,他要改為共產主義青年團,從此我們就分手,各幹各的了。詳見拙作「一個亟應辨正的史實」(載「傳記文學」第十四卷第五期),茲不復贅。嗣後陳氏南下,任廣東教育委員會委員長,我們就更疏遠了。
「他們有盧布用呀!苦什麼?」 民國十年暑期,我遊南洋,便道到廣州,在永漢路遇見蘇麻子。蘇是青年書店的經理,我們在上海時相識,此時也到廣州來開青年書店了。他問我去看陳獨秀沒有?我說沒有。他說陳氏仍常提到我,應該去和他談談。我說我們意見不合,談不來。蘇說,意見還意見,朋友還朋友。力勸我去看他。第二天我到陳氏的住處,天南地北,談了很久。他問我上海的情形,我說大家都很苦,尤其李漢俊苦撑外國語學社(社會主義的活動中心)非常吃力。不料陳氏連說:「不!不!他們有盧布(俄幣)用呀!苦什麼?」我聽了大吃一驚。一則我在上海和李漢俊常見面,他住在他哥哥李書城家裏,生活也很簡樸;而且愁眉苦臉,不像拿了俄國活動費的樣子,二則第三國際拿錢來策動中國赤化;早已有此傳說,今聽陳氏此言便證實了。但是這些錢被什麼人拿去了呢?何以沒有經過陳氏的手呢?難道他已被排斥了嗎?三則楊明齋(山東人)是俄國派到上海來的重要人物,他主辦中俄通訊社,但中文不大通順,社稿還要我們幾個同學幫忙修正,並且替他油印轉發,我們同學全是盡義務的,從來沒有得過他分文的報酬。有一段時期我們和楊明齋住在一起,房租伙食都是各自負擔。常時大家只知道革命是要犧牲的,要出錢出力的,沒有想到,自己的血汗已被人家出賣了,共產黨口口聲聲罵資本家剝削勞工,殊不知共產黨對人類的剝削比什麼人都厲害都到家。我記得上海首批去留俄的學生,總是俄國的安排,而由上海到大連的船費都要自己出,大家沒有錢,還是靠仇老先生(湘人,江湖中元老。)寫了幾張便條就過去了。是不是這筆留俄生的旅費也被他人私吞了呢?太狠呀!
陳炯明上了大當,有苦說不出 接着我們談到廣東的情形,陳氏除對南園西園的菜略有好評外,樣樣都不順眼,尤其對當時的非常大總統孫中山先生盡力誣蔑,開口閉口都稱「孫大炮」。那時我雖不是國民黨黨員,聽來也很刺耳。無論如何,孫先生他總是上官,陳氏總是部下,部下對上官可以這樣侮辱嗎?以後我到了南洋,才聽說中國共產黨南方由陳獨秀負責勾引陳炯明,北方由李大釗負責勾引吳佩孚,企圖南北並舉,分化敵人,壯大自己。吳佩孚比較保守,沒有中計,而陳炯明則要趕時髦、充前進,接受陳獨秀等的挑撥和煽惑,認為犯上作亂是革命行動,故敢公然背叛國父,而砲轟總統府了。以後陳炯明失敗了,共產黨又掉過頭來攻訐陳炯明,對其落井下石,尤其在國外有很多華文報,共黨份子均藉擁孫之名,而行篡奪之實(例如筆者親見吉隆坡的「益群報」,共黨卽利用擁孫反陳的彭澤民為主持人,而筆政則操在共黨份子鮑慧僧、董方城等之手),一面對陳炯明大張撻伐,一面宣傳共黨謬論,使陳炯明等不但不能在國內立足,連國外也無棲身之所。陳炯明到此,才知道上了大當,而有苦說不出了。
後話 以上所言,不過是陳氏在廣州和我談話的情形,此外他待人處世的態度我也留有深刻的印象。他為人輕率而偏激,但仍不失為性情中人。他明知我和他的意見不合,而談話時仍很坦率,足見他的胸懷還是很開朗的。共產黨是要毀滅人性的,要喪失人性的人才能做共產黨,陳氏因為還有人性,所以終不見容於共產黨。 陳氏所做的文章總極具蠱惑煽動的效力,尤適合於求新求變青年人的胃口,但仔細考量,缺失極多,像新青年「放狗屁,放狗屁,放狗屁」那一類的文章,能有傳世的價值嗎?倘若他不在北大任教,我想俄國人也不會看上他、利用他,就想利用他,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可是他具有最高學府老師的身份,登高一呼,眾山易應,所以他能成為中國共產黨的開路先鋒。後來俄國人又覺得他的頭腦不夠簡單,恐怕難於駕馭,又轉而支助其他的人去主持中國共產黨。陳氏因此被遺棄了,而仍背着共產黨的老招牌,坐困而死,想最後也和陳炯明一樣有苦說不出 呀!現在外國,尤其美國,也有不少在各有名大學任教的左傾學者正被俄共中共利用着,將來利用價值完了,是不是也會遭到陳氏的同樣命運呢?拭目觀之可也。 共產黨對於資本家剝削勞工的利益,深惡痛絕,但是俄共中共專政以後,勞工變成奴工,農民盡成農奴,不但剩餘價值被剝削,連基本的生活權利也沒有了。他們不但對人民如此,對所謂自己的同志也不例外。上文所說在上海的出賣青年血汗,私吞活動費用,卽其一例。現在還有些落後地區或民族,仍要飲鴆止渴,希望俄共中共來解救他們,真是夢想,妄想!人爲萬物之欤袝r也會愚不可及。像史達林、毛澤東這兩個惡魔,玩弄這個世界幾達大半個世紀,至今還有人看不明白,這不是絕大的怪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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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与陈独秀早年的一些接触》,是以《传记文学》总第180号(1977年)同名内容全文光盘版为发布底本;原收入HGC在“独立评论”及“罕见奇谈”发布的【成败之鉴·中共首脑 4 】,收入博讯析世鉴时对原发布内容沿袭光盘版文本的若干文字与标点讹误作了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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