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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晚政治斗争三部曲 争取反共义士的过程 民国三十七年解除湖南省政後,任总统府战略顾问,移居台湾。三十八年筹办阳明山革命实践研究院,因兼总裁办公室第三组主任,辞去研究院主任兼职,荐由万武樵兄接任。三十九年三月一日总统复职,总裁办公室撤消,我复还任战略顾问,避居苗栗静养。四十年驻韩大使邵毓麟辞职返台,向行政院陈院长荐我以自代。同时大韩民国驻我国大使李范奭兄从而赞助之,陈院长因嘱外交部叶部长签奉总统核准,九月发表我为驻韩特命全权大使,我留苗栗,事前不与闻焉。 赴任前,总统召见,面议:「韩国正在战乱期间,人民流离转徙,此去应本共患难的精神,与韩人共甘苦云云。」十月中率参事王洽民(由立法院借调)、张汶、秘书张元朗、卓献堂飞韩国战时首都釜山,十月二十五日呈递到任国书,偕参事许绍昌接受韩大统领(韩称总统为大统领)李承晚博士的初次茶会款待。寒喧之余,谈及中韩关系,历史悠久,常处於同一命运,韩国李氏王朝,与我国明朝相处,关系尤好。清朝入关,韩不臣服,韩人碑文有称崇祯後多少年者,明末,韩民间流传有诗一首,并亲笔写出:「挑灯彻夜便长吁,天地间无一丈夫,三百年来中国土,如何付予老单于。」李谓由此一诗,足以证明韩人与中国关系之深。
与联军统帅万佛立德一夕谈 一九五二年夏率同卓秘书献堂至汉城访联军统帅万佛立德於其总部,并接受其晚宴款待。餐後,万为我简报粉碎三八线共方的夏季攻势经过,俘获众多,隐示得意。我当与讨论整个战局,我举中国古兵法「斗驷之法」以喻之。略释:双方同握有上驷、中驷、下驷三匹马,初为全败,转以下驷对上驷,为一败,复以中驷对下驷,上驷对中驷,为两胜,两胜一败,结果为胜,由於运用不同,便能转败为胜,假定苏联为一上驷,中共为一中驷,北韩为一下驷,今共方以北韩对联军,即以下驷对上驷的战法,联军虽胜弗武,但能拖住美军大腿,愈陷愈深,欲拔不可,苏联养精蓄锐,待机而动,正如螳螂捕蝉,黄雀在後,在整个战略部署上,美国有疲於奔命之苦,万对此一理论,闻所未闻,深为动容,但万为一战将,此属政略运用,莫可如何,为之一叹。
策动李承晚访华 我政府退处台湾,瞬逾数载,国际气氛,陷於低潮,反攻无期,人心沉闷。四十二年秋与韩国国会议长申翼熙谈及,拟促请李承晚访华一事,申欣然承诺,旋往与李谈,略云:「蒋总统年前访韩,会於镇海,来而不往,非礼也。今韩战已停,似宜乘此时机,去华访问一行,藉以交换远东反共情势云云。」李为之动。商借联军统帅克拉克将军专机,於一九五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直飞台湾,我同机随行。到台北上空,以地面尚未准备完成,李询我,台湾山脉以何峯为最高,我告以南部玉山标高近两万英尺。李乃令机师绕飞玉山高峯一周始返台北着陆,留宿士林官邸,我预先安排生长我国军校八期毕业崔德新将军任通译,留华三日,与我总统对远东及国际局势作一番检讨,至称融洽,仍乘原机返韩。 忆有一事,虽属事过境迁,仍待补敍於此,一九四九年秋,总裁应韩国大统领李承晚的邀请,赴韩访问,奉命随行。八月三日抵镇海,李承晚率全体阁僚及三军首长亲莅机场欢迎。在三天会议中,同意电菲律宾总统季礼诺访美时,代表三国表示对美国亚洲政策的意见。在一次晚宴後,同在花园草地上纳凉谈心时,李忽提及一九四五年回国,过南京时,总裁所致送美金十万元,并未收到。嗣经查悉,前韩国独立党领袖金九先生回韩时,我政府拨助美金二十万元,总裁嘱吴铁城秘书长分拨十万助李承晚博士,吴查此款已经金九先生领去,无法分拨,遂致搁置。李博土始终记在心头,未释於怀,或有厚金薄李之嫌,实则我政府无此轩轾。
韩政权演变与运用 李承晚博士当政十二年,其政权演变,可从三次大选中,得其梗概。兹简述之如次: 一九五二年为韩国二次大选,韩宪法原规定大统领由国会议员选举产生。此时国会反对党民主国民党占优势,李范奭时任驻华大使奉召返国,以民族青年团(即所谓「族青派」)为基础,组织自由党,与民主国民党相抗衡,但仍不能挽回颓势。李承晚透知情势不利,先行下手,运用各民众团体包围国会要求改宪,实行普选。因各民众团体在李掌握中,普选当选较有把握,发表李范奭为内政部长,执行此一计划,结果如愿以偿。我之立场,虽不干与其政争,但因与李范奭交深莫逆,遂得与李博士亲信尹致暎、任永信、白斗镇、李范奭等经常在一起,聚餐谈话,关於政争策划进行,对我毫不隐讳。在普选时,李范奭以自由党副总裁身份参加竞选,虽得票二百五十余万,依然落选,遂辞去内政部长,出国考察。李博士对李范奭有戒心,起用李起鹏,指族青派为民族分裂分子,加以清除。於是族青派在中央及各道与金融机构,相继失势。 一九五六年为韩国第三次大选,民主党(由民主国民党改称)领袖申翼熙,出与李承晚竞选,在竞选期中,申受到群众热烈欢迎,汉江边一次竞选演说,到群众十万以上,申极兴奋。嗣去各道发表竞选宣传,由於兴奋过度,发生脑溢血,死於群山竞选途中。因此,无人与李承晚竞选大统领,自属当选无疑。所争者为自由党李起鹏与民主党张勉竞选副大统领,由於人民对申翼熙死去的同情,选票多投向张勉。结果,张勉以压倒多数当选副大统领,李起鹏遭遇一次惨痛的失败。 一九六○年第四次大选,大统领无人可与李博士竞选。李起鹏鉴於一九五六年的失败,此次以国会议长身份,参加副大统领竞选,势在必得。问题遂发生在此「势在必得」。自由党不独倾其全力,复运用政府权力操纵选举。内政部为主办选举机构,内政部长崔某系李起鹏心腹,为满足主子心愿,竟在选票上舞弊,控制大批选票,於投票後,实行狸猫换太子手法,而使李起鹏当选,反对党搜得证据,向民众公布。韩国人虽在变乱中吃尽苦头,但自光复以来,已普遍接受民主思潮。此次选举舞弊受骗,心有所不甘。自马山起开始示威游行,反对选举结果,警察以武力弹压,甚至击毙示威者而投诸海中,於是群情激昂,各地相继示威,风起云涌,最後汉城各大学学生万余人,连续不断的街头示威,警察无能为力,调军队进城镇摄,军队亦同情示威者,至此无法收拾。由於一念之差,造成根本错误。结果,李起鹏全家自杀,李承晚亦自动宣布下野,事态始归平息。此事充份证明人民之不可被欺骗。然事态演变,当局者迷,此次示威目的,只在请求政府宣布选举无效,罢免李起鹏,即可平息,初无李博士下野的要求。李博士一生为韩国独立而奋斗,得此下场,不独出於用人不当,尤属幕僚中无一清醒之士,可为谋国者鉴戒。 李下野後,由许政组织过渡内阁,维持现状,进行选举,反对党民主党得势,获得压倒性胜利,尹普善任大统领,张勉组阁。此时李承晚退居私邸黎花庄,暗中已由反对党派宪警於其通道巷口布置岗哨,禁止活动。自由党重要分子死的死,散的散,生存者亦不敢与李接近,无形中已入隔绝状况。时适我返国述职,总统备函一封,嘱我亲交李博士,函中多系慰勉之词,并言必要时可到台湾休养云云。我飞韩後,通过层层哨线,亲访李於黎花庄。相见之下,大有空谷足音之感。比将总统函面交,拆阅之下,泪流满面,略云:一生为国,赤忱为民,今落此下场,非意料所及,言下不胜唏嘘。并告我将有函复,盼派人来取,三日後派员取来李博士亲笔中文复函一封,函中自承昏瞆,对我总统患难不忘,深致其衷心的感激。
李承晚在位十二年 李承晚在美国习政治,得过三个学位,对於政党政治,有其一套权术。综其十二年来政权运用,简述之为三部曲,如次: 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韩国光复,流亡志士金九、李承晚分由中美返国。初因金九声望至高,为其劲敌,李在国会中不惜拉拢亲日分子之民主国民党,在此时际,只亲日派有此政党组织,其分子为日本占领期间在行政及金融方面服务者,人数至众,遂得由国会选举而当选第一任大统领,此为利用亲日派对付金九的第一部曲。 一九五二年知亲日派已不为所用,而在争取政权,对李构成威胁,於是调回驻我国大使李范奭组自由党。李原为民族青年团领袖,遂以族青派为基础,对亲日派大加压制,亲日派民主国民党在各政经机关重要分子,遭受排斥,逐次失势,二次大选亦遭失败。此为利用族青派压制亲日派的第二部曲。 迨二次大选後,亲日派已倒,李范奭失去利用价值,且因族青派在自由党内力量太大,副总裁李范奭又声势赫赫,乃起用李起鹏代替李范奭,乘李范奭周游世界旅行在外机会,加族青派以民族分裂分子罪名,加以摧残而廓清之,此为利用李起鹏代替李范奭的第三部曲。 以上三部曲皆先後获得成功,以为李起鹏忠实听话,可高枕无忧矣。谁知李起鹏无能,为左右所操纵,专在把持政权上用力,忘却为国家谋建设,为人民谋福利,进而选举舞弊,欺骗人民。二十世纪的人民,已经觉醒,不可能被欺骗,一旦怒吼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李博土毕生奋斗,一世英名,毁於一旦,可为浩叹。
争取反共义士 一九五二年,在停战前夕,联军主张遣俘,采取自由意志,与共党发生争执,我政府为争取反共义土,派陈建中同志来到韩国战时首都釜山,谓我在国际局势中气氛低沉,最好能发动韩国方面对我作一有利麦示。我与国会议员尹致暎博士(亦为李承晚有力干部),来往较密,因与谈及中韩同在一战线上,利害一致,如能进一步缔订军事同盟,可在国际上增加相互声势,尹同意此种看法。次日即在国会内提出临时动议,结果获得通过。此案虽未见付诸实施,但不失为低潮中一个浪花,对我有利无损。 韩战三年在仁川登陆後,共军已无获胜的可能,美国政策,以不欲扩大战争,急求停战,一九五二年开始和谈,为「志愿遣俘」一原则,争执不决,至少多打了一年仗。最後共党接受此一原则,但须经过调查与说服程序。将所有战俘,移置中立区,听凭共军派员一一徵询志愿,并加以说服诱导。远在和谈以前,联军所获中共战俘,安置在巨济岛上,後扩及济州岛,大使馆已开始透过岛上侨胞小贩及军中牧师,与中国战俘早已取得联系。并应战俘要求,随时提供物资。如在娱乐方面,想听中国歌曲,以解除岛上荒漠无聊。我曾将自己所保有的唱机及唱片数十张,悉数送至巨济岛。战俘中不少过去国军官兵,热爱中华民国,利用旧布料,能自制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但缺乏材料,我曾采办青白红三色布料及颜料,输送至巨济岛及济州岛俘虏营中。其他如文化读物及纸张,亦尽可能予以供给。遂乘此夹入宣传资料,比直接说服,更有效果。一九五二年中央派陈建中同志(化名陈志清)来到釜山,更进入有计划的指导策动。继此中央有方治、倪文亚诸先生分批慰劳之派遣,与战俘营来往,更臻密切,战俘营中倾向我方之战俘积极分子,在陈志清同志策划下,逐步形成组织,再加以有力的支援与宣传,我方组织逐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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