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成败之鉴
[主页]->[析世鉴]->[广斫鉴]->[于 衡: 在那个风雨飄搖的时候——大陆逃难与赴台之初的见闻]
广斫鉴
·[日]菊池一隆: 木村福治氏訪談
◆ 日本在中國·台籍日本兵與日中戰爭 ◆
◆ 海南往事 ◆
·日軍·共軍·國軍——陳坤火的故事
·蔡新科先生訪問記
·黄顺铿: 日中战争海南营造往事
·黃金島: 海南島去來
◆ 大陸往事 ◆
·賴木根先生訪問記錄
·陈正添: 日中战争前后的经历
◆ 台籍日本兵·南洋往事 ◆
·人肉的味道——陳鍊的故事
·去了海南島,又去新幾內亞——林居琳的故事
·柯景星先生訪問記錄
◆ 南府政要·黃紹竑 ◆
·蔡孟堅: 憶投共自殺的黃紹竑主鄂時二三事
◆ 地方首腦·黃旭初 ◆
·黃紉秋: 黃旭初的父親與妻子(外補正)
◆ 抗日戰爭·華南戰局·廣西戰事 ◆
·黄旭初: 日軍打通大陸計劃與桂柳會戰
·黄旭初: 桂南會戰與七中全會
◆ 抗日戰爭·華南與西南戰局 ◆
·羅友倫: 從桂南會戰到緬印絕地行軍——第五軍抗日作戰憶往
◆ 中華民國外交·中美邦交·抗戰時期 ◆
·張九如: 美國介入國共和談的第一步
·孔令侃: 卅年噩夢重溫
◆ 美國在中國 ◆
·曾虚白: 美援带来赤化中国的祸水——抗战、戡乱与大陆撤退往事
·余兆麒: 中共囊括大陆是谁一手包办?——太平洋学会与中华民国国运
·夏功权: 中华民国的美国损友和益友
……
全世界共產黨徒,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特別是中共最殘忍,最狠毒,
什麼事都可妥協,
唯獨對付中共千萬不可妥協。
……
——閻錫山
閻錫山: 共匪是最能迷惑人的九尾狐狸精
◆ 民國政要·閻錫山 ◆
·蔣君章: 閻錫山先生答客問的自述
·晋省府: 孟祿博士與閻伯川先生談話紀錄
·王卓然: 孟祿博士與閻伯川先生談話紀錄
·鄭彥棻: 我對閻伯川先生的認識
·張彝鼎: 印象深刻的三件事
·劉健群: 憶念閻百川先生
·郭 澄: 懷念閻伯川先生
·武誓彭: 憶閻公伯川
·張子揚: 我所認識的閻百川先生
·孔 庚: 甯漢分裂時期的閻錫山——赴山西聯絡經過之報告
·馬鴻逵: 我與閻錫山
閻伯川:
「美國人太天眞,日本一投降,
他們復元是應該的,而共產黨武力坐大,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戴雨農:
「不特如此,他們把共產黨當成土地改革者,
要中國政府和他們合作、和談。
殊不知和共產黨談判,無異與虎謀皮,
美國的和平夢想,終將失敗,
恐怕我們也要吃一次大虧。」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
閻、戴二將軍論光復後時局
◆ 光復前後·時局觀察 ◆
·今日中國: 閻伯川戴雨農將軍論光復後時局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于 衡: 在那个风雨飄搖的时候——大陆逃难与赴台之初的见闻

陳長捷奮戰傅作義附逆

在天津一陋巷中

    到天津後,經過一位朋友的介紹,我就住在一家估衣莊裡,老板是山東黃縣人,伙計四人, 也都是山東黃縣一帶的鄉下人。他的估衣莊不大,前邊是門面,後面則是老板和伙計的宿舍。我們山東人外出經商,不論是下關東或者到平津一帶,向來不帶家眷,小伙計要替老板打洗臉水、點煙倒茶,不過不做針線活。所以那家估衣店,住下來到也方便。只是山東商人會省錢,而且特別節儉,所以除了舊曆初一和十五加一點菜以外,平常總是吃窩窩頭和白菜燉豆腐。

    那家估衣店,在一條陋巷中。住閒的人,除了我以外,尚有一位剛自長春逃出的軍統局的王先生。也是老板的朋友介紹到這家估衣店中暫住,候船南下。我們兩人,都是驚弓之鳥。所以在那家估衣店住下之後,沒事時,都不多講話,怕有匪諜潛伏在店中。但經過幾天之後,才發覺四個伙計,都是在山東老家被清算鬥爭,掃地出門的人,對共匪十分痛恨,於是我們也就敢於放言高論。每天在打烊以後,並且和老板下幾盤象棋,談談天下大勢。閒得無聊時,就看德齡公主著的「御香飄緲錄」。那是記述清廷宮中西太后的故事的小說。

    我們兩人住在天津,都是在等候輪船,因為那時長春大學和長春青年訓導班有一批流亡學生,住在天津郊外的大王莊,當時長春青年訓導班的主任張曾明─也是長春市議會的副議長,把這批流亡學生集合在一起,借住大王莊的一所小學中,由教育部撥款,供給伙食。因為我在長春大學做過講師,所以張曾明告訴我,不必急於南下,等載運學生的輪船駛滬時,同乘一條船前往。

    就是由於貪圖省下船票錢,所以就又淪陷在天津。而造成以後的再度逃亡。自然在天津攻防戰中,我又是在炮火聲中,親身經歷了那次浩劫。又一次看到林彪匪部,戴著「火車頭」式皮帽,進入天津。

風雲變幻

    我逃亡到天津的第二天,便到一家圖書館,去翻閱舊報,看看在我逃亡的十五天中,國內情勢,有些什麼變化。有那些地方的國軍,反攻得手。華北的局勢,能不能夠穩得住。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根據當時的報紙記載是:十一月五日,華北守將傅作義飛往南京,向中樞請示機宜。同一天新疆省主席張治中也飛到南京。六日中樞決定進行總體戰,九日徐州會戰開始,共匪發動五十萬人,猛攻徐州。同日南京和上海發生了搶購食米風潮。十日首都衛戍司令部宣佈戒嚴,自每晚十一時至翌晨六時宵禁。

    十一月十一日,國軍師長劉聲鶴將軍,殉職於徐州東方的八義集。同日我國駐聯合國代表蔣廷黻博士,在聯大指責蘇俄援助中共匪幫。十二日行政院公佈「修正金元券辦法」政府准許人民持有金銀外幣!並准銀元在市面上流通。十三日陳布雷先生以「油盡燈枯」在南京自殺。十四日徐州東翼前線的國軍,打了一次勝仗,收復八義集。十五日共匪竄宿縣。十七日邱清泉兵團擊潰進犯徐州之陳賡匪部和劉伯承匪部。二十日自徐州潰敗之共匪部隊,獲得魯南匪軍之增援,又捲土重來,與國軍在碾莊一帶,展開激戰,宿縣失守。廿二日黃伯韜兵團深入殺敵,因後援不繼黃將軍和副軍長楊廷宴將軍,壯烈殉職。二十六日華北重要城市保定淪陷。

    我在圖書館中,翻閱我逃亡期間的報紙,看來看去,熱淚竟奪眶而出。最後是視線模糊,覺得報上的標題字在旋轉。特別是讀到陳布雷先生的「油盡燈枯」時,心中有著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痛楚。我深深的記得,在第一次改革幣制時,不准人民持有金銀,布雷先生,首先把他歷年積蓄的一點金子,全部拿去換了金圓券,以示倡導。但後來金元券毛得不值錢了。而在他自殺的前一天,行政院卻又公佈了修正金圓券辦法,准許人民可以持有金銀。……

北平沒有改變

    我在抵達天津的第三天,搭乘火車,去了趟北平,到上海大公報駐北平辦事處去看張高峰,並請他替我發一封電報到上海總社,轉告胡政之先生和張蓬舟先生,說我已經脫險,逃抵北平。第二天胡政之先生的電報就回來了,大意是說:我在擔任該報駐瀋陽記者那段時間,表現優異,並能堅持到最後一分鐘,為報社拍發新聞電報,使他十分感動。即由北平辦事處撥應變費若干元,表示慰問之意。同時對於我能化裝逃出匪區,深感快慰,並希望我把今後的行止告訴他。當時發給我的金圓券數字多少,已記不大清楚,但是所撥的錢,剛好是三兩黃金的價錢,也可以買到九十袋麵粉的價錢。在當時那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記得張高峰當時向我說:拿了這筆應變費,趕緊搭輪南下,他預料平津的局勢,將步東北的後塵。然後他說:大公報現在仍在國民黨的政學系手中,仍然是反共的。到上海總社去,政之先生會加以照顧。接著他又說,他自己如果不是攜家帶眷,有妻室之累,早已回到上海了!因為他知道,共產黨來了,對知識份子,必加殘害。我在北平東城的一位朋友家中住了幾天,把應變費買了一兩黃金,五十幾個銀元。趁機再逛了一次故宮。

    華北的局勢,雖然一天比一天吃緊,但北平人的悠閒情調,並沒有改變。老北京人對於局勢的看法是:北平歷盡多少浩劫,都沒有改變,日本人佔領北平,沒能使北平改變,而且被同化了。滿清王朝,入主中夏,結果也被北平同化了!他們的結論是不論什麼朝代,不論什麼政治體制,都奈何北平不得。他們相信,即使共產黨進了北平,也一樣被北平所同化。但他們卻不知道共產黨是所有政治體制中,最陰狠、毒辣的東西,是最不人道,最殘酷的東西,也是最沒有人性的東西。

    那是冬天,是「霜露既降,木葉盡脫」的冬天。在政治上是冬天,在軍事上也充滿了肅殺之氣。但北平人卻執拗的認為,北平的冬天不長。他們沒想到北平的冬天,一過就是二十五年,共匪的極權統治,一下子就是一個世紀的四分之一。是抗日戰爭時間的三倍。

流亡的一群

    我回到天津,一直住在估衣店中,和那位軍統局的王先生,下棋聊天,但我們都在焦慮的等待搭乘免費的輪船南下。我雖然有一兩黃金和五十幾塊銀元,但不敢輕易浪費,我們在那家估衣店中,住得無聊時,他就出去訪友,我則到郊區的大王莊,去看長春大學和青年訓導班的學生。

    那一批學生,大都來自松花江北岸,有三分之二男生,三分之一女生,他們沒有家,也沒有錢,一切伙食費用和禦寒衣服,都要靠教育部接濟和張曾明外出張羅。他們的生活也僅止於吃窩窩頭和鹹菜頭。我每次去看他們時,同學都要向我問起局勢的演變,以及什麼時候能有船南下。有時我也會找三五同學到附近吃一次小館子,所謂吃小館子,也僅是每人一盤燜餅,一碗高湯,卻不敢叫菜,也不能喝酒。

    那批學生視青年訓導班主任為唯一的依靠,曾明對於學生,也以誠相處。可以說是共患難的師生。在那種情況下,學生當然不能上課,但他們也很少外出,因為外出時,衣服單薄,會露出一付窘像。

    在大王莊流亡的一群,一直到共匪佔據天津後,張曾明被共匪通緝,逃往北平後,才自動解散,有一部份人,被共匪送回東北,另外大部份都自行逃亡,抵達臺灣。

    和這批流亡學生有很深感情的張曾明先生,在抗戰時間,在東北作抗日工作,他的夫人就是他的報務員,由於工作,他們要偽裝夫妻,後來竟然弄假成真,由假夫婦而變成真夫婦。在大王莊時代,曾明的夫人,也常替同學們,作些縫縫補補工作。

    張曾明在天津的家,就住在流亡學生群的附近,我也常到他的家中吃飯,但吃飯時,沒有桌子,地上僅墊塊木板,盤膝而坐。他知道我喜歡在晚餐時喝兩杯,也常要他夫人,出去買四兩白乾。那時候真是肚子裡邊缺少油水,看見一塊紅燒肉,就想一整塊把它吞下去,酒瓶剛打開,就覺得滿屋子都是香味。

四十年代的幾件大事

    我在三十七年十一月廿日,抵達天津,一住就住了四十多天,在這段期間,有幾件大事,那是十一月廿六日,翁文灝內閣總辭,由孫科繼組新閣。十一月廿七日,徐州戰事南移,蚌埠受到威脅。廿八日秦皇島和山海關的國軍主動撤退。

    十二月五日淮陰淮安陷匪。七日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個兵團由徐州南下時,在夾溝一帶,遭共匪狙擊,戰況激烈。十日總統頒布命令,全國戒嚴。十五日共匪逼近北平,政府派了一架專機,接運胡適等學者名流到南京。二十五日李宗仁和程潛,乘軍事逆轉之際,倡導與匪和談,要求總統下野。二十九日行政院發表陳誠出任臺灣省主席。

    三十八年一月一日,總統發表元旦文告,呼籲國內和平,不計個人進退,促成永久和平。一月八日總統召見孫科、張群、張治中等商談和平有關問題,十日第二兵團司令官邱清泉在永城殉職。

    這一連串的新聞,都不是好消息。特別是李宗仁和程潛要求總統下野的消息刊出後,使許多人對國家的前途感到悲觀。因為除了蔣總統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領導戡亂剿匪工作。很明顯的要求總統下野,那是共匪的陰謀。現在,歷史可以為我們作證,程潛投匪了,李宗仁也附逆了!當時被人稱為「和平老人」的邵力子和張治中,都先後投匪了!後代的史家,將不會饒恕這一批「政治販子」。

    在今日想來,如果三十八年一月間,總統不宣佈隱退,美國的軍援能適時而到,中國的現代史將會改寫,如果政府中,沒有匪諜潛伏,軍事上不節節失利,中國的現代史,也將不是今天這個樣子。

天津公園的傷兵

    在天津,我看到了一批一批的傷兵,從前方退下來,他們沒有人照顧,就睡在公園中,沒有吃的,就到商家去乞討,後來散兵游勇多了,竟然「成群結隊」的到大商店去強討,於是商店看見「散兵群」,就紛紛關門。

    天津的警備司令部,正忙於部署作戰,沒有人來處理傷兵的事,於是事情越鬧越大,那時候,共匪的滲透份子,也穿上傷兵的衣服,最囂張時,傷兵們居然在鬧區發表演說:他們看見經過的部隊,竟然高叫,「你們還打什麼仗,你們看見我們的榜樣麼?替國家打仗,現在落得如此下場」。這些話當然是共匪所作的瓦解民心士氣的心戰工作,但在當時竟然沒有人取締,於是共匪份子化裝的傷兵,一聲呼叫,我們的傷兵,就隨聲附和,天津的民心士氣,就在這種情形下瓦解了!

    那時如果要是有像今天的「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會」這一組織,來安置傷患,共匪也就無法向傷兵們作滲透活動,天津的攻防戰,可能不會很快的就土崩瓦解。

    我在天津公園內,看到傷兵躺在石凳上睡覺,飢餓時就出來乞討,心中自然難過,但奇怪的是天津市政府不管,當地的軍事機構不管,而且允許他們到處發表演說,當時的心境,真是預感到另一個末日,就要接踵而來。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