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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在武漢中央報告——
此次奉命到山西去,臨走時中央寫了一封信給閻錫山。到鄭州後,主席團又寫了一封信,因為交通阻隔在途時多,十五日才到河東,打電報要閻錫山派汽車來接,十六日汽車開到,十七日汽車一早抵太原,在路上走的時候,閻鍚山每站都有電話來,吩咐汽車兼程前進,不必停留。起初還以為他是要急於出兵,所以要我星夜到省,後來才曉得並不是那麼一回事。到了省城之後,就到省府去打聽,省政府的人說閻錫山病了,請到他公館裏去見,於是又到閻錫山的公館。他剛剛起來,害的是胃病,說話聲音很低。他說他本預備出兵的,因為北伐軍不曾過河,他的兵力很單薄,不敢冒昧;再則有兩個政府,他也不知這何所適從。提到政府方面,他說據一般人的觀察,武漢是共產黨的政府,南京才是真正國民黨的政府。他又說曾看見南京監察委員會的通電,裹面說:監察委員會的權,比執行委員會的權大,執行委員會做錯了事,監察委員會可以取消。武漢有一個鮑羅廷,是第三國際派來的,武漢政府完全是為他所把持,一切事務,非得他的許可,不能有所作為;武漢商人的資本,以及豐裕之人的產業,都一概被沒收,已經完全實行共產。共產黨忌刻蔣總司令的功勞太高,怕國民革命成了功,想出種種方法在後方掣肘;但蔣總司令是 總理的信徒,他還是革命的。他說他不明白這裹面的關係,山西人聽說要實行共產,也很害怕,說我去了很好,可以對他講一講。我就解釋給他聽,他說等他病好之後再細談。他又要我不必住在外面,可以到裹面去住;於是我也就聽了他的話,搬到裹面去住。後來見着國民政府參事趙丕廉,他說他初回山西的時侯還能講幾句話,到後來越說越不行,一般人都把他看作是共產黨【HGC: 據《閻伯川先生言論集第十七輯》,後來閻氏在答客問時曾云:「當時漢口曾要求我出兵石家莊,合擊張作霖。我召回駐漢口代表趙丕廉,問他漢口情形。他說:漢口方面將孔子塑像抬上遊街,横加侮辱,顯然是毁滅中國文化。我即不與漢口往來,只與南京合作」。】。又去會趙次隴,趙避嫌不見。會着了南警察廳長,他說武漢怎樣的糟,南京是如何的好。他到了南京之後,本預備到武漢來,因為武漢被共產黨盤據,所以就回去了。他又說共產黨排斥辛亥的老同志,他們都是辛亥起義的老人物,自然不見容,只有同蔣介石合作。我當時很解釋給他聽,但他聽不進去。還會着了閻鍚山很信任的祕書長同實業廳長,他們既不曉得國民黨,更不曉得三民主義,簡直是莫名其妙。後來省黨部派了兩個代表來問武漢的情形,我也一一為之解釋。他們走了之後,就有人來報告外面對我的空氣很不好,要我不必出去;同時閻錫山也派了幾個馬弁來保護,要我不必同他們接洽。省黨部又來了一封信,要我十八日午後三點鐘去談話,我回信說不便去,他們有什麼話來同我談也可以。過了不久,外面就貼出了「打倒共產黨走狗孔庚」等等的標語,並要將我交出去,非打死不可。再過了一會,到了下午五六點鐘的時候,外面來了兩三千人,大喊大叫的請願。裹面的人就騙他們說我看見形勢不對,已經悄悄的走了。他們不相信,要進來幾個人看,一看我還好好的坐在裹面。於是裹面的人又騙他們,說我剛剛出去了一下,就以為我是走了。他們就說:既然還沒有走,但不許談關於政治的話。我問他們是不是國民黨?他們說是的。我又說:我們的國民黨是要打倒軍閥,打倒帝國主義,現在你們不許我談關於政治的話,要莫談國事,難道說你們的國民黨同我們的國民黨不同嗎?他們也不多說,就派人監視我的行動;鬧了兩三天,我就問閻錫山的參謀長,山西政府究竟是什麼意思?如果對我不滿意,可以把我交出去讓他們打死,否則就讓我走,像這樣鬧太不成話!到了十九日,又去會閻錫山,他說本想病好之後再細談的,現在外面既是鬧得兇,只好送我走。他又說山西的共產黨,以前鬧得太不成話,只喊列寧萬歲,不喊孫中山萬歲,追悼李大釗同志時,共產黨只追悼共產黨殉難的,不追悼國民黨的,並且撕毀總理遺像,說要打倒三民主義,國民黨沒有辦法,大家都很害怕。至於出兵,不成問題,張作霖自稱大元帥,就是恐怕再不能到北京,不如先打山東,以斷他的歸路,打算派人到蔣總司令那裹約他動員。他要我將這些情形回來告訴中央。我就勸他要從正面方面接洽,第四方面軍同第二集團軍都在河南,不必同蔣聯絡。他說第四方面軍回來了,第二集團軍已有代表在山西,於是當天就送我走。並吩咐汽車沿途大站不停小站停,防備有人暗算,這就是到山西去的大概情形。
當我還沒有到省城的時候,就曉得有奉天代表在山西。但他們表面上是瞞住奉天代表,其實奉天代表也知道我到山西。後來馮王祥同志的代表告訴我,最初閻鍚山派南警察廳長到北京同張作霖接洽,因為他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順天時報的記者,順天時報就在六月十日完全將三角同盟的消息公佈。張作霖知道了,曾將他大罵一頓。等到鄭州攻下之後,張作霖又派人要閻錫山出兵幫忙,如果閻錫山要保定,奉天可以讓保定,要察哈爾,可以讓察哈爾,甚至於要北京,也可以讓北京。閻錫山總覺得是在幾個均勢力之下存在,不能不面面敷衍。並且很害怕馮玉祥同志,山西現在各處補城掘池,都是防備馮玉祥同志的表示。
我從山西出來之後,又到開封去見馮玉祥同志,馮說閻的保存心過重,太不能犧牲,屢次要他出兵,他總是一味推諉,投機取巧。馮同志又耍我轉告中央,說主席團走了之後,蔣總司令曾有電到開封,要到開封和馮同志相見,馮同志回電說他不必到開封來,可以約一個地方相會。過了幾天,蔣總司令同蔡元培、李石曾、黄膺白、吳稚暉到了徐州去同他們相見。他們說共產黨太鬧兇了,也怪不得蔣總司令。馮同志說曾發一電來武漢,請鮑顧問回國,免除對人的意見,將南京武漢合而為一,但是沒有接着回電。並聽說武漢有「打倒馮玉祥」的標語,政府應當負責,像這樣鬧太不成話。他又說,曾同共產黨的人談過,他們說軍隊革命是靠不住的,到後來總是要變成軍閥,要澈底革命,非將所謂好人亂殺一陣不可。他說已經下了命令:第一步要政治工作人員中的共產黨員出黨;第二步,出黨之後請他們當顧問;第三步,如果不願當顧問的就資遣出境。當時我就對他說:武漢方面很安靜,並沒有不利於他的標語,乃是反動派的挑撥,請他不要信。至於沒有回電,一定是還沒有在大會討論,決不是置之不理。他說他入黨雖不久,但對於三民主義是服從的,要我回來轉告中央,並請以後常打電報去指示。這是我此次奉命出去的經過,現在報告完畢。還有閻錫山兩封回信,請主席接閱。
(民國十六年六月二十九日武漢中央政治委員會第三十三次會議速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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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寧漢分裂時期的閻錫山——赴山西聯絡經過之報告》,標題爲HGC所擬,是以《民國閻伯川先生錫山年譜長編初稿》所載同一內容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 首發析世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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