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斫鉴：李文彬：朱德其人其事

朱德，四川廣安人，考入雲南講武學校特別班。未進校前，宿於旅社而病倒，無錢醫治，旅店老闆欲逐之，老闆女兒獨垂青於彼，乃代為說情，並出資為之醫病，後方能入校就讀。朱德在校時，術科、學科皆極優秀。畢業後，被派在援川滇軍下當連長，後做營長。護國軍起，編為第十團團長，曾在瀘州、納谿作過戰；後又調至趙又新下當第三旅長，金漢鼎為第四旅長。靖國軍起，為第二軍第三混成旅旅長，民國九年為建國第八軍軍長，曾至四川成都作戰，兼任成都衛戍司令，為期甚短，迨川軍反攻即告結束。顧品珍回雲南後，朱德任憲兵司令兼昆明警察廳長。

朱德喜抽大煙，做鴉片買賣，當我住阿迷縣時，朱曾來信要我派人護送鴉片至河口，因係老長官，無法推阻；而河口瘴氣甚重，兵士有三人病死。顧品珍死後，金漢鼎因兵權較大，繼為總司令，朱仍為憲兵司令。顧、金失敗後，朱乃走四川轉上海，朋友助他二萬元，於是赴德留學。

迨北伐時，楊森為第二十軍軍長，駐宜昌附近，此時朱德已回國，乃延之為政治部主任，後兩人意見不合。朱德乃跑至江西。朱德與朱培德同為雲南講武學校畢業生，但從來謀面【析世鑒：“從來謀面”，原文如此，似為“從未謀面”之誤。】（朱德出身特別班，朱培德則為丙班第一名）。朱德至江西後，已振作精神，不抽大煙，朱培德不知其已在德國加入共党，仍任他為南昌公安局長。一年多後，我們成立軍官教育團，乃由朱德任團長，朱學識不錯，能言善辯。

至清共時，一日，我在南昌，忽接我太太自九江來電話，謂「朱總指揮將到上海去」，驟聞之下，不勝驚駭，時已近午夜，即刻趕到狀元府（朱總指揮駐地）問朱培德道：「聞總指揮將到上海，確否？」他答道：「你何以知之？」我說：「內人自九江來電相告」（內人與朱培德太太係同鄉，因到九江見她，故由她口中得悉此消息）。朱淒然地說道：「目前局勢不樂觀，我歷經千辛萬苦，方有今日，倘共匪作亂起來，一生英名豈不盡失；故我打算暫時離開南昌到上海，將軍隊交由王均、金漢鼎指揮，待局勢稍微好轉再回。」我說：「總指揮千萬不能離開，軍隊中心全在你，倘你一走，局勢反而大變；軍隊皆可靠，絕無共黨，且廿個團長中，有八個是我舉薦者，一概可信任。我亦有辦法對付共黨。」朱培德經一番考慮後，電召王均、金漢鼎徴詢意見，王、金均力勸不可走，否則軍隊將瓦解。朱旋召第七師參謀長李××共商計劃，準備好輪船、火車，以對付共黨。

朱德自到南昌後，言論漸趨激烈，我乃建議總指揮，是否加以糾正改變？朱培德乃下令解散軍官教育團，學生由各團各自帶回，並發表朱德為金漢鼎之副軍長，朱德自此賦閑南昌，每日花天酒地。及至民國十六年，共匪於南昌發動七三一暴動（一般稱為「八一」事變），第四軍賀龍、葉挺部假道江西入粵，被我軍擊潰，周恩來、葉挺、賀龍等逃香港，朱德乃收容殘匪三千餘人，入湖南投效范石生軍。范、朱為同學，乃收編為一團，任朱為團長，改名為王楷。十七年一月，朱德叛離范部，自帶一團輾轉至宜章，後竄至資興附近，發展農民暴動，自稱工農革命紅軍第四軍。毛澤東本在湖南搞農民運動，此時亦來到資興，二人開始合作，後續竄擾寧岡、井岡山等地區。

朱德之加入共黨是在留德期間。在雲南時，曾任講武學校戰術教官，有一次作戰，朱與長官們正進餐於一棵大樹下，敵人砲彈打來，夾於樹上而未落，可謂命不該終。朱於軍旅初期，為最優秀軍官之一，善言詞，得兵心，每講一次話，即可提高士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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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朱德其人其事》，是以中華民國八十五年《口述歷史》第7期（臺北：中研院）收錄之《李文彬先生訪問紀錄》中同名一節内容全文爲底本完成數位化處理。網際網路首發◆獨立評論◆及◆罕見奇談◆，收入◆析世鑒◆時對原首發文本失校的若干訛誤作了訂正。

閲楊森、李文彬有關朱德的回憶，建議讀者併閱朱德親著回憶錄《朱德自述》（北京：解放軍文藝出版社）相關內容，以收兼益。

◆ 【彰往可以考來·後顧亦能前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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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于2007年02月16日做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