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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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世界共產黨徒,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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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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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伯川:
「美國人太天眞,日本一投降,
他們復元是應該的,而共產黨武力坐大,
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戴雨農:
「不特如此,他們把共產黨當成土地改革者,
要中國政府和他們合作、和談。
殊不知和共產黨談判,無異與虎謀皮,
美國的和平夢想,終將失敗,
恐怕我們也要吃一次大虧。」
中華民國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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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适存: 如此一生

簡介:

    同學舒適存先生,以拾穗兒而至中將,以備補兵而副總戎,並未盡其所能。近閱其自述「如此一生」,語語質樸,毫無粉飾,其在軍事上的貢獻,多而且大,可作戰例看,可作教材用,尤以崑崙關、台兒莊兩役,關係整個戰局,實為不見正史之無名英雄。至其秉性堅貞,出處有節,更為人所不知。特介之於傳記文學,幸勿以小人物,小故事,而忽視也。

    王鐵漢

一、緒言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蘆溝橋駐軍揭開了全面抗戰的序幕,全國軍民在蔣委員長領導下,艱苦奮鬥八年之久,終於民國三十四年九月九日上午九時,由陸軍總司令何應欽上將代表最高統帥在南京中央軍官學校接受日本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大將代表天皇無條件投降的簽字,這是中國史上最光榮的一天。此時我任新編第六軍副軍長,由芷江率兵一連首先飛京部署受降事宜,躬逢其盛,也是投筆從戎最快意的一天。然而好景不常,狼子野心的共黨在我抗戰期間乘機坐大,乘我勝利來臨復員建設之際,全面叛亂,政府被迫於三十八年秋,退保臺灣,重整旗鼓,以謀恢復。無如國際正義不張,一味姑息,以致興復之師遲遲未發,侷促臺灣忽已二十餘年,忠貞宿將類多限齡解甲,憧憬往事,乃大寫其回憶錄,或連載報章,或印贈親友,不無伏櫪之感。余欲效顰為之,又以猿鶴蟲沙,例皆塵土,雖有記述,亦惟拉雜摧燒之而已,何況數十年之日記以及文書資料,盡付劫灰;然而舉家淪陷,僅有鐵漢孫兒從襁褓中抱出隨余在臺,於故鄉情景,祖父生平,一無所知,豈不數典忘祖?因就記憶所及,略誌鴻爪!

   

二、家世

    舒氏子孫,皋陶之後,清康熙間,世國公偕弟世治公自蒲圻遷居平江,世國公派下世居西鄉駟馬橋,隨余來臺之彥文上校,其第十一世孫也。世治公派下世居西鄉仰蚨蝶,余其第七世孫也。余之曾祖悠久公墓在仰蚨蝶,祖昇崇公墓在塅上的井上坪,父琛來公,母王太夫人,生姊姤貞適朱滋生,兄岸容,余其季也。我父好讀書,以幕遊遍國中,晚授藍翎五品頂戴,廣東補用知縣,民國肇建,回里家居,於彭匪德懷叛變時慘遭殺害。母先逝,合葬於仰蚨蝶。我兄娶王氏瑳兮,生子沐三早世,次化三,妻鍾氏,生子剛漢。余娶同里余啟德之女晚霞,生女覺華,子傑三,覺華適袁劍飛生子抗東,傑三娶周氏克勤生子鐵漢,除鐵漢隨余在臺外,其餘均陷原籍。

   

三、童年

    孩提時,我父以訟累傾家,槖筆遠遊,我母撫我兄弟輾轉賃居於昌江兩岸之川坳、沙嘴、青荷洞、塅上等處,饘粥不繼,時仰給於外家。我八歲入塾受書,啟蒙師為朱悌臣先生,次年為朱芾棠先生,又次年為陳德軒先生,此時貧困至極,我母遵父囑並未令我輟學,有時中午自塾歸,我母僅以炒蠶豆一握餉我,聊當午餐,農人收割時,我曾往拾滯穗,掘遺薯,或採苦菜以助食。在此三年間,我已讀完毛詩和四書,並能背誦,十一歲時,我父歸自廣州,買得迎瑞洞余家大屋對門李汀蘭的住宅,始定居焉,此時生活亦較為改善。我在十二歲至十五歲四年間,先後從舒向榮、鍾琢雲兩先生受左氏春秋,並卒業於平江教員養成所,我父在長沙為我買得兩朝御批歷代通鑑輯覽一部,我得閱讀一遍,對四千餘年之興衰治亂,略有所知。十六歲隨父至郴州地方法院任司書一年,十七歲至十八歲在家自修,並傭書於平江驗契所,十九歲受聘任梧桐山下觀音堂初級小學教員一年,二十歲春初,結束農村生活,投筆從軍。

    童年生活,最堪回憶。農村經濟,自給自足,無所謂洋貨,民風淳樸而自由,沒有身分證,也沒有戶口名簿,買田架屋,娶妻生子,出外旅行,無須申報,兒童沒有惡性補習,也沒有升學競爭。

   

四、投筆從軍

    童年讀史至西楚霸王不讀書,不學劍,要學萬人敵,饒有霸氣,心嚮往之。同里有一退伍軍官余賁民,他參加過辛亥革命之役,好讀書,和我常相往來,他有孫子十家注一部,我偶一翻閱,愛不忍釋,就借來手抄一遍,以為「讀此可以為王者師」了,於是從軍的興趣,更為濃厚,又把唐詩「欲將書劍學從軍」這一句,刻一圖章,不時把玩。

    此時袁世凱死去不久,國內軍閥橫行,幼稚的心欤瑢Π喑豆P的壯舉,更為嚮往,在二十歲的春初,我退還小學教員的聘書,穿起草鞋,揹起包袱,辭別雙親和妻兒,同一位退伍軍人舒子能經硃砂坳、金井、望仙橋省道,曉行夜宿,費了兩天半的時間,到達長沙。

    國家沒有統一,各省的軍隊,各自為政,湖南的正規軍有兩個師,第一師師長是衡山趙恆惕先生,第二師師長是沅陵陳復初,此外還有林修梅、劉建藩、吳劍學、謝國光、唐榮陽等幾位鎮守使。我去長沙是由余賁民先向第二師三旅五團一營二連的一位連附(即排長)名叫黃芭蓀的介紹過,這個連駐在長沙貢院內,擔任師部的衛兵勤務。我到長沙的第二天,就去見那黃連附,他帶我去見連長,連長是邵陽劉重威,保定軍校出身,他似乎是患了感冒,躺在火盆邊的藤椅上,黃和他咕嚕幾句之後,就叫一名勤務兵把我送到第六班,班長是童毅,上等兵是徐階士,都是平江人。那時的班長是集中住在一個房間,不和列兵在一起的,班內的事全由上等兵處理,稱為內務班長。我由徐帶到庫房裡去領軍裝,領的東西可不少,德造七九步槍、刺刀、彈盒、背囊、黃呢軍服、黃呢大衣、皮鞋、綁腿、灰布棉軍服、夾軍服、黃布單軍服、卡其單軍服、番布雨衣、飯盒、水壼、十字鍬、棉被、毛毯、被單、蚊帳、枕頭等一大堆,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全由徐幫忙搬回班內,他教我舖好床單被蓋,折好衣服,按照內務規定,收拾得整齊劃一,很有意思,然後教我穿軍服、裹綁腿、佩上符號、領章,然後他又教我如何擦槍,如何塗油,入伍的過程,就這樣完成。

    說來好笑,我雖穿上軍服,並沒有補上兵缺,而是一名備補兵,據說是連上無缺可補,連長看我年輕,模樣不錯,所以把我留下,等到有缺再補,備補兵不獨無餉可領,連吃飯也要自己出錢,但不要家裡拿錢來吃飯,而是將來補了缺的時候,再扣回伙食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只有安心幹下去。

    備補兵的出操、上課、服勤,和正兵沒有兩樣,有人說這是吃缺的一種手法,然而軍人以服從為天職,我不這樣想,學會了操槍和敬禮之後,就被派參加國葬蔡松坡先生的儀仗,在大雨滂沱中由長沙南門外靈官渡渡江至嶽麓山墓地,靈官渡的牌樓聯語是:「四海同悲,伯仲勛名懷擊楫,萬方多難,蒼茫風雨泣同舟」,因為蔡松坡與黃克強同時逝世,同葬嶽麓山,故有伯仲勛名之語,是日風雨交加,下聯亦甚切景。大概當了兩個月的備補兵,才得補為二等兵,月餉六元,每月伙食三元,還有尾數可找,所以每月發餉三元,除掉零用,還可寄錢回家。

    當兵的思想非常單純,只是埋頭苦幹,並不計較前途,一切都很樂觀,我第一次學的一首軍歌是「四時從軍樂」我還記得那春季的一首是:「春風十里杏花香,同袍將士何昂藏,雄冠劍佩耀雲日,父老拭目瞻清光,勸君請纓宜及早,人生惟有從軍好,從軍之樂樂何如,細柳營中報捷書」,這歌春夏秋冬一共四首,每首都風光美麗,慷慨激昂,我只覺得軍人是高貴的,光榮的。

   

五、初上戰場

    我民國六年入伍,湖南督軍是譚延闓先生。是年秋初,北政府派傅良佐督湘,傅雖湘人,屬北洋系,湘人甚恨北軍,至冬初,傅被迫離湘,曹錕所部張敬堯仍據岳州,傅與第二師師長陳復初同是湘西人,傅的督湘,似與陳有勾結,傅下臺後,第二師也跟著解體,營長以上的官長都走了,我們的連長劉重威升了營長,連附黃芭蓀升了連長,我在這一段時間裡,是連升三級,由備補兵而二等兵,而一等兵,升至上等兵了,升上等兵時還由劉重威連長集合全連官兵正式佈達。

    北軍還在岳州,「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湘軍由晚節不終的程潛為總司令,而以趙恆惕的第一師為主力向岳陽進發,我們已改為第一師第二團了。

    軍次湘北長樂街,停頓了一段時間,我們連上一位名叫王占標的班長,常常大碗釃酒,大塊吃肉的請客,我這天真無邪的鄉下佬,自然有請必到,不到幾天,我們的營長劉重威在旅部被扣留了,那時旅長是陳嘉祐,那王占標似乎更起勁,有一天忽報旅部被圍,被拘的劉營長乘機擊倒衛兵跑回營部,隨即拘捕王班長和與他有關的人立予槍斃,好在官長們知道我的無辜,否則豈不完蛋,這是一次很好的教訓,千萬要提高警覺,不能任意和別人鬼混,以免上當。究竟這一次內鬨的背景如何,當兵的自然毫無所知。

    事變平定,稍加整頓,我們就由關王橋向西塘前進,一天在吃過晚飯後,明月在天,霜風刮面,我跟著隊伍繼續前進,隱隱聽到砲聲,隨又見到擔架抬下傷兵,知道離敵不遠了,隊伍是靜悄悄的前進,精神卻有點緊張,我們的黃連長是打過仗的,他很沉著的把我們帶到山上,教我們散開臥倒在一條稜線上,我是糊糊塗塗的跟著同班弟兄做,這時看不見敵人,也沒有槍聲,只是寒風凜冽,砭人肌骨,「鳥無聲兮山寂寂,夜正長兮風淅淅」,正是這般光景,一到天亮,忽傳敵人的包圍來了,大家一齊跑下山來,到底有無敵人,只有天曉得,隊伍亂糟糟的在山徑裡徘徊,有的跑到老百姓家裡去休息,有一位姓李的排長,他竟毫不知恥的從一個稻草埋裡爬出來,我覺得這樣就叫打仗,未免太笑話了。

    弟兄們正在群龍無首的時候,我們的營長來了,他叫我們集合衝上山去,我們爬到山上,並沒有看見敵人,據說敵人已經退走了,我們就這樣不發一槍的進入岳州,這簡直是兒戲的戰鬥。

    孔子說:「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我從入伍到初上戰場,駐在長沙四十九標的兵房,經過十個月的訓練,只重制式教練,只是步法、操槍、隊形變換,幾個呆板動作,至於戰鬥教練,僅在操場上操一操散兵,不獨沒有實兵對抗演習過,連實彈射擊都沒做過,連裝退子彈也是空手開關槍機而已,這樣的兵,如何作戰。

   

六、最成功的迂迴

    民國七年,張敬堯、吳佩孚等,大舉攻湘,湘軍退處郴永,至民國九年,吳佩孚自衡陽撤防,湘軍由譚延闓任總司令,趙恆惕為前敵總指揮,仍以第一師為主力,收復長沙,北軍退踞岳陽。

    湘軍以主力由正由進迫岳陽,以第一師第二團葉開鑫部由東翼小道繞至岳陽以北截斷鐵道。

    葉以第一營劉重威部埋伏於雲溪車站兩側,以第二營朱耀華部埋伏於雲溪以北之茶港,先將茶港鐵軌移動,其離開寬度,以能使車輪脫軌為足,如此則使機車人員不易發覺,並誡令雲溪伏兵當敵軍第一列車通過時,不許射擊與暴露。部署既畢,天已拂曉,敵第一列車滿載兵員物資,風馳電掣由岳陽北駛,至茶港傾覆,遂被朱營全部殲滅,當第一列車通過後,雲溪伏兵以迅速手段將鐵軌移動,約過半小時,第二列車相繼而來,劉營如法泡製,敵遂無一漏網。當第二列車傾覆不久,第三列車繼至,既不能前進,又不後退,竟就地下車,兩側伏兵予以痛擊,全部解決。岳陽殘敵,除一部乘船逃去外,大部繳械,於是湘省境內已無北軍,湘軍得此補充,大事擴編,余是時已由上等兵升為文書上士,旋升司務長。此次迂迴作戰,非常成功,然敵軍之運輸指揮,情報工作,通信連絡,一無是處,豈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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