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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欣逢国难 九一八事变发生以前,中共红军已在江西瑞金、赤坪设立苏维埃中央政权根据地,朱德、毛泽东分掌军政,项英主持中央政治局,与1.赣闽边区之彭德怀,2.鄂豫皖边区之许继慎(後为张国焘),3.川陕边区之徐向前、张国焘,4.湘鄂西区之贺龙、周逸群,5.广西左右江区之李明瑞、张云逸,6.赣东区之方志敏,7.鄂豫边区之蔡承逸,8.陕甘边区之杜衡、刘子丹各红军相呼应。中共军队号称十个军,而其实力不足十万,编制分正式红军与地方部队;而地方部队中,则又分设有赤卫军、少年先锋队、红军补充团诸名目,枪枝不全,重武器尤缺。然因其熟悉地形,善用间谍与游击战术,遂使国军动用优势之兵员与火器,经三度之围剿,犹未能得手。此为一九三一年秋间之事。中共在井岗山时代,原与「水泊梁山」性质无异,徒以南京国府自完成北伐後,党争迭起,内讧时闻,一九二八年有讨桂之役,一九二九年有讨冯之役,一九三○年有讨伐阎冯中原大战之役,一九三一年又有广州非常会议自组粤府之役,剿共工作,因此多受牵制,红军遂至坐大! 中共当时尚系共产国际之支部,而苏联则为共产国际之指导人,故苏联透过共产国际,对於中共之指示,中共在党纪上有不得不遵守之义务;更无论中共中央曾直接月得苏联七万元(美金)之津贴也。九一八事变起後,中国南北舆论界皆有国共应即消除内战共赴国难之呼吁;江西围剿红军之军队,亦己奉令停进,而中共则於九月二十日密令红军乘机反击,九月卅日竟宣布「国民党是中共永久之敌人」;但若详细分析中共之性质,与国共斗争之经历,则国共之不能合流,殆有其必然之结果。 九一八事变,自中国视之,自系日本对华之侵略;自苏联言之,则认为系日本侵苏之先兆;而自中共观之,则又可认为此将促使南京与广州方面之团结,乃合力剿共之先声。因各方看法有如此之不同,故当时史太林对於九一八事变之反应,认为第一、宜保苏联;第二、宜保中共。而国际共产党执委会第十二次会议所通过之六点指示中,曾明白指出:宜乘日本侵略之机会,扩大中国红军,推翻国民政府。说得尤其坦白! 当时中共奉到莫斯科指示之後,於九月廿二日作一决议,指出日本侵略东北,具有两种意义:一、此是帝国主义者进攻苏联之信号;二、此是促成国民党团结,并力剿共之警钟。因此呼吁党中同志,要一面保卫苏联,一面推翻国民党统治。 中共自民十六年(一九二七)四月被国民党清算後,其党员与组织,每受国府军警之捕杀或破获。因此,中共乃将整个组织转入地下;但为指挥便利起见,仍将中共党中央潜行迁回上海租界,冀藉带国主义者作护符。国民党方面,为应付此段局势计,乃在中央党部组织部内特设调查科,以徐恩曾为科长,选干员四十余人,使其与中共地下工作人员作暗斗。於是,中共长江局书记陈延年(陈独秀长子)、助手陈士炎先後被逮处死;中共中委兼组织部长陈乔年(陈独秀次子)、上海总团书记许白昊、中央局主持人项英亦被获。农运要角、海陆丰暴动主持人澎湃被捕,除项英贿通捕房脱逃外,余皆处死。「九一八」事变之年,中共地下工作人员被捕尤多,顾顺章(中共特务科长)、向忠发(中共总书记)、罗绮园、杨匏安(皆中共中委、农运要角)、杨子庄(江苏省军委)皆於是年先後被捕杀。北方局之河北省省委、市党委阮肃仙、潘闻友、廖划平等,则连同机关,一并遭捕获。其他失踪或自首者,更指不胜屈。 「九一八」事变前一年——民国十九年(一九三○),中共中央已拟在是年十二月十一日(广州暴动纪念日),举行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前先由在沪之中共中央、全国总工会、互济会、上海总工会、自由大同盟、反带大同盟、社会科学家联盟、左翼作家联盟等八团体组织准备委员会,各苏区、各红军、各地工会均许派代表一人参加。此段准备工作,於一九三一年秋间粗见完备。「九一八」事变适发,中共中央乃乘国难严重及国府围剿军事停顿之时,於是年十一月七日,在江西瑞金之叶坪地方,召开中华工农兵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告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改瑞金为瑞京,为新生共和国之首都。代表大会中,选出毛泽东、项英、张国焘等六十三人为中委;更选出毛泽东为中执委会主席,项英、张国焘为副主席,并发出三种文告: 一、告全国工农劳苦大众书。 二、告全国工人与劳动民众书。 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政府对外宣言。 第一种文告中,指出九一八事变之後,帝国主义实行瓜分中国,进攻苏联;南京、广东虽对立,但同为压迫反帝运动之政权,故惟有推翻国民党统治,建立苏维埃政权,始能解放中国。 第二种文告中,声称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要与全世界无产阶级,一同拥护苏联祖国。 第三种文告中,声称反对国际战争与国内内战;但对国民政府则仍应作战到底。 三种文告,皆将反日与反国民党之工作,等视齐观,故其仇视国民党与仇视日本无异,而有时且过之。张国焘虽在此次大会中当选为第二名之副主席,但他未到会,且於苏维埃全代会开幕之日,即在其所驻辖之鄂豫皖边区,召集第二次苏维埃代表大会,大有与毛泽东分庭抗礼之意味。毛泽东在此会中,固曾确定其政治领袖之地位,然倘使是年无九一八事变发生,则国军在江西之三次围剿,绝不至半途而废,瑞金之会根本开不成,毛泽东之地位更何由得? 中共乘国军北调之时机,分遣红军,出赣南,攻闽西,彭德怀则攻赣州。一九三二年一月,红军则占上杭、武平。四月更占漳州。不及数月,苏区扩大至三十万方里。一九三二年秋间,国联调查团来华,查及此点,证出若使当时无九一八事变,国军必能於是年荡平中共之军队。
——广州意见多多 九一八事变发生时,国民党内部分裂正极剧烈。国民党之分裂,自北伐完成以来,己非一次,然多半出自党外之离间与挑拨;而一九三一年之分裂,则纯出於党中之内讧。内讧原因,起於是年三月胡汉民幽居汤山事件。胡氏於四月虽返南京私寓,而广州之国民党执监委非常会议,则藉党中粤派诸元老之号召、与陈济棠实力之支持,於是年五月廿八日自组粤府,与南京相抗衡。粤方外交部长陈友仁,并於六月间亲往东京,与日外相币原喜重郎密谈二次,谋以中国承认日本在我东北既得权益之条件,为广州国府委托「泰平组合」购买日本武器之交换。九一八事变发生前,粤军图窥湘赣,国军准备讨粤,皆是实情。但事变起後,蒋主席在途次即令讨粤部队停止前进;返南京後,又立遣陈铭枢、蔡元培、张继携亲笔函赴粤,劝粤中同志,取消粤府组织,一致对外。函内措词,甚为恳挚。其略云: 「最近东北横被侵略,师熸国蹇,危亡无日:……环顾国内,方激於意气之争,各走极端,悲哀曷极!当今同胞,涕泣相告,谓非举国同心戮力,无以救亡;吾辈共负革命使命,有何不可牺牲?……弟当国三年,愆尤丛集,过去之是非曲直,弟愿一人承之,惟望诸同志以党国危亡在即,各自反省,相见以诚,勿使外间以为中山党徒只顾内争,不恤国难!……」 陈铭枢等三人持函南下,九月廿八日到香港,汪精卫、孙科、李文范自广州来港相会,双方当夜深谈,拟出宁粤双方合作基础如次: 一、蒋主席引咎,通电声明俟统一政府成立,即行下野。 二、粤府亦通电引咎,声明非统一无以救国,愿即取消粤府,并不以蒋主席之下野为条件。 三、通电双方同时发表,目下先彼此停止攻讦。 四、变更京沪卫戍组织,俾粤方同志安心赴南京,在总理陵前宣誓开会,议决统一政府办法。 陈铭枢等离京,蒋主席曾嘱以三原则提示粤方: (一)如粤方自忖能负应付国难责任,则全体来南京,改组国府,南京同人无不相让。 (二)如粤方自忖不能担此重责,则粤府应即撤销,粤中同志应即来京共赴国难。 (三)粤方意在合作,则南京尤为欢迎,即请同志联袂来京面商参加政府办法。 今在港所商,虽不以蒋主席个人进退为合作条件,但蒋氏下野通电发出之後,统一政府未成立以前,政府已成真空,应有如何办法足以内系人心,外维政统。於是,乃决定一面照粤方希望,即派陈铭枢率领十九路军卫戍京沪;一面电催粤中首要早日北来,蒋主席在电中并有「诸公朝到,下野通电即可夕发」之语。至此,粤方亦派出代表五人(汪精卫、孙科、伍朝枢、李文范、陈友仁),但声明须俟胡汉民离京抵沪後,即当启程。 胡汉民於十月十四日抵沪,到达後,电告粤方,谓:「国难至此,非各方各自觉悟已往之误失,无以求党内之团结;非党内有坚固之团结,亦不能集中国力以对外。」 粤方五代表於十月廿二日抵沪,蒋主席亦於十月廿三日来上海,在孙科寓中会晤汪、胡诸人,欢迎来京,共赴国难。谈次,并有「尊重前辈意见」之语。粤方先有在沪开会之请,由蔡元培来京转达,南京方面乃派代表五人(李石曾、张静江、蔡元培、张继、陈铭枢)赴沪与议。上海统一会议,遂以产生。 上海统一会议自十月廿七日开始,十一月四日结束,会议共六次。议题归纳,实只两类:一为政制改革;一为党务推行。在政制改革案中,虽列有军政制度(如设置国防委员会,腹地各省不驻军队),财政制度(如实行预算,设置财政委员会),地方制度(如均权共治)等,但中心目的,则在国府主席资格之限制(军人不得为国府主席),权责之剔除(主席不负实际政治权责),总司令职位之废弃,及军人不得出任五院院长等等(其时蒋主席正兼行政院院长)。 粤方主张,对人重於对事,其对人目标,除蒋主席外,尚有张学良。蒋氏虽愿下野,然抗日剿共诸大事,蒋主席去後谁可担当?则汪、胡诸氏皆不计及;张学良丧师失地,虽有可去之理由,但在锦州、热河、华北之奉军,尚有数十万,张去谁可指挥?粤方亦不理会。九一八事变起後,陈友仁曾告日本驻广州总领事须磨弥吉郎谓:「日本除蒋去张之主张,与粤府毫无二致。」因此,当时重光葵曾电告币原外相谓:「粤府同人,志在倒蒋;蒋倒之後,粤府自掌中央政权,则将依照孙中山一九二五年神户演说大亚洲主义,与日本谋妥协。」 於是,京沪华北谣诼纷纷,陈调元、何应钦等既发拥蒋之通电,张学良亦於十月底秘密来南京,劝蒋主席勿退。十月卅日,上海统一会议虽通过政制改革案之原则,而十一月二日蒋主席在国府纪念周上报告沪会内情,则有「後辈失礼,咎在前辈」之公开表示。统一会议,不绝如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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