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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九年十月七日,我奉國民政府明令,主持河南省政,登高一望,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時,我是三十九歲,自覺年事尚輕,但所要擔負的責任却非常的重大,抱定不負中央期望,不辱使命,於十月二十日在開封城內省府大禮堂宣誓就河南省政府委員兼主席職,其他省府的廳長與委員及秘書長如左: 委員兼民政廳長 張 钫(豫籍) 委員兼財政廳長 萬 舞(赣籍) 委員兼建設廳長 張斐然(贛籍) 委員兼教育廳長 李敬齋(豫籍) 委員策保安處長 劉耀揚(豫籍) 委 員 劉茂恩(豫籍) 委 員 劉積學(豫籍) 祕書長 張廷休(黔籍) 當時我曾宣示四大施政方针: 第一、救濟災民——河南迭遭天災人禍,早已瘡痍滿目,此次大戰之後,災區更廣,處境更慘。目前河南財政,雖然艱窘,我必盡力寬籌療疾禦寒之資,以蘇民困。斷不敢自安逸樂,置民疾苦於不顧。 第二、清剿匪共——河南因戰亂影響,早有匪多於兵,兵多於民之怪现象。共產黨徒又復從中蠱惑,其勢甚張,以致民不聊生,挺而走險,若不迅予清剿,政治經濟從何着手建設,今與我全省父老兄弟姐妹相約,凡有敢通匪庇匪者,當視同匪類,一律與匪同罪,殺無赦。 第三、建設廉能政府——河南被軍閥割據十餘年,人民受其壓迫、剝削,無異敲骨吸髓,終年辛苦,不得一飽。務必剷除一切稗政積弊,乃能解民倒懸。倘有膽敢营私舞弊,欺壓良民者,希望全省父老兄弟姐妹,儘量檢舉,切勿敢怒而不敢言,使之蔓延,為害地方。 第四、保障革命民權——軍閥割據時期,河南省民之生命財產毫無保障,上有官僚,下有豪劣,祇憑喜怒,而無法律。今河南已復歸中央,在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我必盡公僕之責任,維護省民合法之權益。 河南位居中原,綰轂南北,連貫中西,地區膏腴,物產豐富,乃因年來國家多故,不論何方有警,河南首當其衝,此次閻馮叛國,討逆軍興,又經苦戰半年,幸賴中央德威,叛逆已被擊溃,惟人民死者未葬,生者不安,室家流離,田園荒蕪,求救望治之心,不問可知,故列舉上述四點,顧與各廳處長委員,全省民共圖實現。 我是軍人,言出必行。以上四點實施的結果是: (一)就救濟災民而言——在開封設立賬濟總會,各區分設收容所,收容災民,渡過春荒後,分別遣歸原籍,協助恢復生業。其確已無家可歸者,收容於救濟院。如此,才逐漸使流亡者來歸,參加生產工作,使能增加生產。又於開封龍亭後,建築二層樓之災童救濟院,由我率先捐款,由公議取名「經扶樓」,以資紀念。至民國廿二年河南大水災時,地方已經稍為恢復元氣。所以我就將近河災民,移至於平漢路兩侧未受災而稍富裕地區,以每富戶養一災民為準則,其願多養者聽之,於是全活災民甚夥。當時中央賬濟委員會委員長許世英先生,蒞河南視察之後,認為河南之賬災工作,較其他省做得最切實而有效,稱讚不已。 (二)就清剿匪共而言——首先誅戮自稱豫南警備旅長之李永安,繼剿減豫西南股匪崔二旦、張連三、及王泰。再繼續分地清剿,消滅土匪大小三百餘股。又收編願聽節制者,有焦文典、崔邦傑等部。除豫鄂邊區者外,並剿滅散處各地之零星共匪。使匪共遍地如毛的河南,全部肅清。並根絕博愛縣的新莊大製毒廠,槍斃豫西一個大販毒犯。 (三)就建設廉能政府而言——首先整飭省政府,嚴加約束,使貪污無從發生。每月親自巡視外縣,遠及偏僻縣境,不受地方招待,屬員如有需索者,查明懲處,重者移法辦,輕者予以開革。除遵照中央命令廢除釐金外,我更自行廢除苛捐雜稅百餘種。於是弊絕風清,豫民受惠,深為遠近所稱道。 (四)就保障革命民權而言——河南省民個性强悍,愛藏槍枝,據調查估計,約達八十萬枝左右,一般土豪劣紳,還據以把持地方,横行鄉曲。我為使人民得安居樂業,乃於剿匪之同時,鏟除地方惡勢力。如素不聽命之内鄉、鎮平、淅川三縣自治組織,亦予以取消,納入省政正軌,整頓吏治,從此,再沒有任何人敢假借势力,惡霸一方,魚肉良民。 在我任期內河南省政府主要人員之更迭有兩次,更動之情形如后: 第一次更動之委員廳長處長秘書長 委員兼民政廳長 李敬齋(豫籍) 委員兼財政廳長 李文浩(赣籍) 委員兼建設廳長 張靜愚(鲁籍) 委員兼教育廳長 齊真如(豫籍) 保 安 處 長 馮劍飛(黔籍) 委 員 劉茂恩(豫籍) 委 員 劉積學(豫籍) 委 員 常志箴(豫籍) 秘 書 長 方其道(赣籍) 第二次更動之委員廳長處長 委員兼民政廳長 李培基(冀籍) 委員兼財政廳長 尹任先(湘籍) 委員兼建設廳長 張靜愚(魯籍) 委員兼教育廳長 齊真如(豫籍) 保安處長 彭進之(鄂籍) 委 員 劉茂恩(豫籍) 委 員 常志箴(摄籍) 委 員 張廣輿(豫籍) 秘書長 方其道(赣籍) 總之,我當時的政策,是救災與剿匪並重,第二步是廢除苛捐雜稅與剷除土豪劣紳為先。然後再整飭吏治,轉移風氣,振興教育,進行基本建設;亦即是興利先要除弊。但當時大局初定,河南又為四戰之地,駐軍來來去去,有時多達三十萬。自「九一八」事變,中央財政困難,河南境內駐軍餉糈,令由河南自籌,並派俞飛鵬為河南軍需局局長。以致地方負擔過重,幾難支持,設萬一不繼,激起兵變,何堪設想?幸賴籌劃得當,勉强渡過難關,然河南以後的經濟建設,却因此受到影響。 以當時的水準舆財力,當然不能與臺灣比,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建設,例如: (1)在基本建設方面: A 開闢公路——河南省雖是平原之地,碎石難得,所開闢之公路,都是碎石路面,而且四通八達,路之南旁種植行道樹,修剪整齊,頗為美觀,開封市內亦铺設有柏油馬路,惟因財力不充,未有全部铺設,然已趨向现代化城市之建設。尤其是公路橋梁,建設比南方諸省堅固。 B 修護河道——黄河字自陕縣以下,渐入平原,河床皆屬属沙土,經不起衝擊洗刷,而黄河之水,又挟沙土奔流,河道到處淤塞。以致鄭州以下河床日高,河堤因之不斷增高,是歷史上一大禍患,我特別注重修護,每年由是疏濬之經費甚鉅,故河水屢濒於危,而終能安然渡過。 C 疏濬惠濟河——在宋朝的時候,從開封西門起,經杞縣、睢縣、拓城流入安徽毫縣之涡河,此係當時之一條運河,名惠濟河,繁榮開封頗具價值,但年久淤塞,經常泛濫,地方未受其益,反遭水害,我為貨暢其流,加强經濟建設,乃徵集民工,加以疏濬,惠濟河恢復宋代的作用,人民生活獲得改善。 D 新闢黃惠河——因為從黄河到開封沒支流,惠濟河在事實缺乏水源,開封城內有三個死水湖,每屆夏季,臭氣薰天,有碍衛生,影響居民健康,我為開封十萬人謀幸福,新開闢一條黄惠河,使惠濟河與黄河貫通,這樣,反害為利,既可减少黄河下游的流量,也使惠濟河有水源暢通,而開封城裡三個死水溯,變成活水湖,臭味已除,湖濱的土質,亦獲得改良,並可養魚種稻。 (2)在振興教育方面: A 保障教育經费獨立——河南省為中原之地,文化水準頗高,大中小學素質,較之江浙,亦無多讓。全省教育經费預算佔全年省預算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已符合現在憲法所定数額,我為振興河南省教育,保障教育專款獨立,不由財政廳管轄,由教育廳與地方推舉公正人士共同管理,無論財政如何困難,不准動用此項教育經費,亦不許任何機關任何人,對此有所染指,如斯始將河南省教育奠定振興基礎。 B 擴建校舍及運動場——籌措專款,建築河南大學大禮堂,擴建並修葺中小學校校舍,建築雄偉之華北體育楊,旨在謀河南教育發展之初期措施,唤起地方人士共同努力。 C 推行建教合作——欲求建設普遍發展,必須與教育密切連繫,建設所需耍之人才,必賴教育培養,教育出來之人才,必須去從事各種建設工作,此乃是天經地義之道理,我所以特別注重建教合作,使理論與實際結合,凡是農業工業商業等職業學校學生,必須到農場工廠商場等事業機構長期實習,事業單位也必須與學校聯繫,事業單位工作技術人員,時於學理上之不斷進修,以收相互並進之效。 D 改進兒童教育——兒童教育為國家之基礎教育,辦理之良寙,實影響下一代之國民,河南過去在馮玉祥時代,以訓練成人或軍人之方法,為實兒童教育之手段,使兒童疲於奔命,皮黄骨瘦,令人不忍目覩,我乃下令废除其不人道之方法,羅致兒童教育專家, 實施符合國家要求所頒佈之教育宗旨,教材一律採用教育部審定課本,為時一年,方入正軌。 E 獎励捐資興學——教育事業,欲求其發展,以政府之财力,確難得普遍,唯有獎勵民間捐資興學。我致力提倡,由省府視其成绩,酌予獎勵或補助,因此而先後創辦者,計有扶豫小學,赣聲中學,黎明中學,中州中學,静宜女中,中國中學,中正中學等校。這事雖非經國之大計,然我當時對河南教育之改革舆提倡,實具一片誠心。 因戰亂不已,我當時還兼陸海空軍總司令開封行营主任,迨民國二十年秋討平石友三後,乃建議中央於必要省份,在軍事方面設綏靖主任,於是開封行营結束,我奉命又兼任駐豫特派綏靖主任。民國廿一年,河南已經一切恢復正常,且趨向繁榮,我曾電請中央實行軍民分治,辭河南省主席職。至民國廿四年冬,中央因撫慰晉閻將領商震(第卅二軍軍長)之來歸,乃准我專任豫皖綏靖主任,而由商震接任河南省主席,仍由我負責督導,外間不明真像,以為是中央對我明升暗降,殊不知我當時內心特別感到愉快,因為: (1)我是一個軍人,耍發展其抱負,有所貢獻於國家,是在軍事方面,我又不是軍閥,想佔地盤,一個省主席祇是給我很大的累贅,不會對我革命軍人的事業有更大的幫助。 (2)當我初到河南的時候,地方是一團糟,現在已經整理就緒,步入正軌,完成了我的使命。 (3)因我為人不善肆應,只曉得脚踏實地,埋頭苦幹,不尚虚浮,雖然毁譽非所計,但問我所做的是否對國家有利,對地方有益。然而外間有閒言閒語,聽來使人煩厭,覺得還是軍事方面比较單純。 不管別具用心的人,當時對我有何種的誣蔑與中傷,惟大多數河南父老,以後對我多所懷念,是最公平的評判。而左列三大點,也是我自以為主持河南省政五年多並沒有把心血白費的事實: (一)河南省已經因我與省府同人及駐軍官兵盡心費力,由盗匪如麻,惡霸如林,煙毒遍地,迅速恢復法律秩序,使人民能够安居樂業,生存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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