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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構成立後,即延請測量學校畢業的孫懷華任工程師,負責作開渠測量及繪圖等工作,並編訂預算,撰就呈文,向主管官署申請核准。我陪引着興建委員會的負責人到安陽縣政府、河南省政府及建設廳分頭活動與關說。行政督察專員兼安陽縣縣長方策(字定中)熱心幫助,奉示振興水利,爲民造福乃是他的責任,當盡力支持。省政府秘書長張廷休,建設廳廳長張伯英都和我相識,認爲開渠是好事,民間發動,政府當然幫忙。因大同渠所引之水與萬金渠係屬同源(洹河),涉及分水問題,不能不慎重處理。方專員曾親到水源地高平村作實地勘查;建設廳亦派技正李燕雲(地政部長李敬齋之公子,現在臺灣省水利局服務)駕臨安陽實地考察,經測量水文,認爲洹河水源充裕,水量除供萬金渠使用外,餘水仍多,可供大同渠之用,新渠興建不妨害舊渠水利。吾村所請興建大同渠乃蒙政府核准。於是聚材鳩工,進行實際興建。自籌備至興建歷時三年有餘,於民國二十三年冬季大同渠乃告興建完成,專員兼縣長親至水源地高平村,作分水的決定。通水橋眼,共計十拱,萬金渠分七拱,大同渠分三拱。 萬金渠人認爲分水不公,有碍原有水利,加以大同渠在興建期間,兩渠之間曾發生過不少糾紛與誤會,雙方感情頗爲不洽。爲時不久,萬金渠方面的有力人員如梁村的范介三、董車村的董福來、北曲溝村的謝長詩等,糾衆暴動,無理由的强行填毁新建大同渠渠道的一部份,致不能通水。彼方村多人衆,我方村少人寡,勢所不敵,只得容忍,不便作械闘式的還擊。且我方開渠,係循合法途徑,經政府批准,法律解決乃是正途,決不能以打闘方式解決問題。彼方無理逞兇,填毁渠道,使我方無法灌田後,且編爲歌謠以譏辱我方曰:『張金鑑王建標,只會開渠不能澆』,『張金鑑真奇巧,村的周圍掘成壕』。 二十四年春自美留學返國,抵南京,接家信,獲悉萬金渠人糾眾暴亂填毁我大同渠事時。蔣委員長在鄂勦匪,乃具呈武漢行營,控告惡霸范介三等的暴行,請嚴予究辦。武漢行營依訴狀令安陽行政督察專員公署究辦。專員接令即進行拘捕填毁渠道的爲首惡覇。彼等雖有聞風逃逸外埠者,但就捕者亦有四人。萬金渠方面見我方有官府及有力者支持,不可輕侮,乃肯低頭。於是兩方進行和解。經協商我大同渠引水渠口由高平村遷移至下河村。我方因此雖增加了若干工程費,但一勞永逸,杜絕糾紛根源,亦是值得的。糾紛解決後依計劃興工,大同渠於二十五年初宣告完成,旱田變水田,灌溉良田數百頃,民到於今,受其澤惠。 三、總辦的功德——大同渠能夠經歷艱辛與奮鬪,得在成功者,我在外邊的聯絡與運用,固然有不少的幫助,但我父學士公身任開渠總辦,擔任實際責任,盡力最大,功居第一。因之,河南大學校長王立法委員廣慶所撰墓誌,曾爲銘以稱其功德曰: 浟浟洹上,□□【HGC:□字,左未爲“月”字旁,右爲“無”,兩字同。】殷虛,夏寒集人,灌田無渠。先生慨然,肇造伊余,咨聚程工,工成斯須。命曰大同,頃畝流腴,德惠滂沛,衍於縣區。 先生□□【HGC:□字,左未爲“忄”旁,右上爲“旬”右下爲“子”,兩字同。】,誕降名都,孤微發跡,騰□【HGC:□字,左未爲“足”旁,右爲“卑”。】遠圖。興業成教,行有士謨,佑欣厥後,彬彬碩膚。大盜移國,淪胥以鋪,不愁一老,溘然海嵎。茫茫故里,邈邈長途,歸櫬有日,魂兮愉愉。
第三節 搶救青年 一、青年被困縣城——民國二十四年夏曾返原籍安陽一行。抗戰八年,故鄉飽受戰禍,人民生活困難;加以共匪擾亂,四民不能安居樂業,屢接鄉音,深知其困苦。抗戰勝利,還都南京,思鄉心切,急想返故里一行,思有以慰問親友,聯絡鄉人,謀對戰後鄉里救建工作有所貢獻。三十五年六月十七日由南京抵開封。在汴停留兩週,於七月五日抵鄭州,偕妻卒子女同住於金□【HGC:□字,左未爲“金”旁,右爲“生”。】弟寓所。在鄭稍住,本擬携眷同返安鄉。無如由鄭州至安陽的鐵路,時遭共匪破壞,行車既困難,安全亦堪慮。加以我的故里東夏寒集在縣城西三十里,已被共匪盤踞,已成『有家歸不得』的慘局,携眷返鄉已無必要。而我則因有要事須返縣佈置,不得不冒險返縣。乃於七月十八日由新鄉搭火車返回安陽,沿鐵路所見則碉堡區多,壕溝不絕,蓋以防共匪的襲擊和破壞。 這時安陽的四鄉已被共匪所盤踞,我軍政權力所能控制的,僅縣城及周圍郊區十餘里的地區。郊區外軍隊密佈,縣城內則人口擁擠。四鄉陷匪,富有人家及中產階級均不能在鄉留居,多已逃至城內。青年學子困居安陽者,竟達五千餘人。在危城中弦歌不絕,勉强維持上課者有河南省立安陽高級中學、省立安陽初級中學、私立彰德中學、私立大公中學、私立育英中學、安陽縣立師範學校、安陽縣立女子中學、私立建國學院中小學部等。難民在城內,日日希望我守軍發動攻擊,收復鄉區,俾能還鄉。但守軍方面僅採守勢,並無開展計劃。而共匪則虎視狐窺,隨時乘機進迫。瞻念前途,反攻無望,被攻堪慮。這些被围困在城中的菁菁學子,讀書既無好環境,情緒上亦甚是不安。這些青年都是資產階級的子弟,萬一縣城陷匪,這些國家命脈的青年,必將玉石俱焚,難得倖免。覩此情景,心以爲危,乃決心設予以搶救。 二、空運搶救至鄭——安陽爲著名的盛產棉花區域。當年棉花豐收,產量極有可觀。四鄉所產棉花均運縣城,以備裝上火車南運鄭州及漢口等地推銷。但當大批棉花運至縣城後,以共匪擾乱,平漢鐵路時遭破壞。軍運有時可以勉强通行,而商運則歸於停頓。因之,安陽縣城內不但有幾千名的菁英學子被围困,更有幾百萬頓寶貴物資(棉花)被凍結。逃至城內鄉民,坐吃山空,急須用錢,而手中的棉花却賣不出去,手捧金飯碗而餓着肚子,真是一大可憐的事。安陽縣商會會長曹德廣、縣長姚安之及紳士魏潤琴、王茂生、王純修等一再向我商討運銷棉花,以搶救物資而舒解民困。 我一方面關心被困的青年學子,一方面亦注意逃城鄉民的生活問題。手中有棉花,棉花就是資金。有資金就是運費。有了運費就不難把棉花運銷出去。我當時心目中有兩個問題:一是搶救青年,一是搶救物資。而且我要把這兩個問題同時解決。因之,我想出由上海包租陳納德的民航隊(Civil Air Transportation 簡稱Cat)的飛機運銷棉花的辦法。空運棉花雖然運費較爲高昂,但所有貨主都樂意付出這高昂代價。因爲若棉花運銷不出去,他們要受到完全的損失,一文錢亦拿不到。若能空運售出,縱付出高昂的運費仍可得到不少的收入。我瞭解到棉主的迫切需要和心理,我更提出搶運棉花同時亦耍搶運學生,運三機棉花,即載運一機學生。搶運學生的費用亦由棉主負擔。一則大部份的棉主都有學生,二則棉主急欲運售棉花,運費高昂在所不計,因之亦得到他們的同意。 原則既經商定,乃由安陽縣商會會長、縣長、縣議會議長張天驥、縣黨部主任委員孫子青、省立安陽高級中學校長楊振東、私立大公中學校長袁伯華、私立彰德中學校長黄伯英等組織機構,訂定搶運學生及棉花的具體辦法並負責司其事。事經商妥,我於三十五年八月中返回南京,商請擔任軍事情報工作的安陽同鄉好友段村人高文憲(字健生)替我奔走,由國民參政會(因我爲國民參政員)出具函件,持向民航隊接洽包機搶運棉花及學生事。運價及時間經商妥後,民航隊即派飛機自三十六年一月起自安陽運載棉花及學生至鄭州。爲時約三個月所有囤積的棉花和被困的學生都安全的運抵鄭州。救青年搶物資總算對國家有點貢獻,亦算是對桑梓的一次有價值的服務。 這五千多名的青年學生雖逃脫虎口,安抵鄭州,但到了鄭州都是舉目無親,人地生疏,就業無路,求學無門,長途茫茫,生活便成了問題。奸在這些青年學生都是年富力强的,能吃苦耐勞的,忠黨愛國,反共意志十分堅强。於是流落在鄭州的這一批青年學生,便紛紛投考憲兵,踴曜的參加部隊服役。迨後大陸變色,他們隨軍轉進,多能很幸運的來到臺灣。因之,在臺灣的部隊和憲兵中,安陽籍的中下級軍官爲數甚多,就是由於這個緣故。若以縣爲單位而言,大陸來臺的人員,可能以安陽縣人居於第一位。
第四節 反共還鄉團 一、城居難民切盼還鄉——抗戰勝利後,我於三十五年七月中返回原籍安陽。當時安陽四鄉多已被共匪盤踞,富有的及善良的鄉民畏懼共匪的鬪爭和迫害,多已逃居縣城避難。這些鄉民逃居城內原以爲國軍不久即可反攻,收復鄉區,掃蕩共匪,可能於短期間重返家園。逃避縣城,都只是作暫時打算。那知逃到城裹一住就是很久,國軍既無反攻行動,保安團隊亦無出擊的有效計劃。帶至城內錢財,眼看就要消費淨盡,而重返家園則是遙遙無期,生活困難,心情焦急,達於極點。避難鄉民,在城閒居,無所事事,閒愁急困,身心交苦。我至郊區考察。每日總看到很多的逃難鄉民,愁眉苦臉的坐在關外的田邊,無精打彩的遙望家園,情景慘苦,令人落淚。 二、反共還鄉團的組織——我是國民參政員,又是由首都回去的。我一到安陽,逃城難民對我抱着很大的希望,甚是興奮,好像我就有辦法能把他們送還家園。有關的親友都紛紛來拜訪,商洽還鄉的計劃。我當時對時局仍抱着樂觀的看法,認爲反共前途尚大有可爲,故願意給予他們有力幫助,俾能宜现其還鄉願望。安陽全縣計三十個鄉鎮,被匪盤踞者約二十個,情勢不同,若欲全面武装反鄉,實力所不及。我家居縣西,和大正萬金兩鄉關係較爲密切。且對匪方情形亦較瞭解透徹,故決定組織這兩鄉武裝反共還鄉團。 三十五年七月廿三日上午在安陽城內縣立第三國民小學召集大正、萬金兩鄉難民代表開會,一方面開歡迎會迎我返縣,一方面商討如何籌劃組織武裝還鄉團事。主席侯生華致歡迎詞後,我致簡單答詞,並提出組織武裝還鄉團的主張,發言者踴躍,一致贊成,當場兩鄉代表各推七人負責籌組還鄉團,當選者爲程翰臣(專員公署秘書,我的私塾業師)、劉翹庭(大正鄉鄉長)、梁萬鎰(萬金鄉鄉長)、馬誠禮(農業學校校長,後當選爲國民大會代表)、張天驥(縣議會議長)、袁豫人(縣立師範學校校長)、高安國(東夏寒集寨長)及宋宗仁(前萬金鄉鄉長我之妹婿)等人。我當場捐參拾萬元(金圓券)以爲選鄉團的辦公費。 七月廿七日還鄉團在縣議會開會商討進行事宜,到會者除前述各人外,並請專員公署保安副司令兼安陽縣保衛團團長劉樂仙及副團長王仲衡到會,請其提供支持辦法並予大力協助。還鄉團的組織在人力方面毫無問題,因逃居縣城的壯丁都願意拿起武器反共還鄉。而最感困難的則是武器或槍械問題。衆意耍我向李英支隊司令求情,請他借助槍支。因爲他在抗戰期間曾任日本『皇協軍』的司令,駐紮安陽,搜刮我民間槍支甚多。其後吃過共匪的幾次敗仗,部屬逃逸者很多,經我方縮編爲支隊司令,但槍枝多餘甚多,均存放於倉庫中。李英是熱河人,有燕趙豪俠之風,講義氣,好朋友,我是南京去的國民參政員,只要我開口,他一定會給我『面子』。經縣紳魏潤琴向之示意後,果不出衆人意料。七月廿八日上午我同縣紳程翰臣、張天驥、魏潤琴、梁萬鎰、尤濟時、宋宗仁到東關訪晤李英司令,請其部隊移駐鐵路以西協助勦匪,並支援還鄉團,借撥步槍一千支,均蒙他慨然應允。因此,我與李成爲好友,三十六年七月他曾到南京,由我陪引使他與國防部部長見面,派他回原藉熱河去打游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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