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世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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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中央政府与中华民国建设
彰往可以察來 顧後亦能瞻前
◆ 析世鑑 ◆
SINCE 2005
◇◇◇ 農業改良 ◇◇◇
◇ 南中府與農業 ◇
·農復會與中華民國農業——張憲秋先生訪問紀錄
◇◇◇ 稅制嬗變 ◇◇◇
◇ 南中府與稅政 ◇
·甯恩承: 中國所得稅之源
◇◇◇ 立法建國 ◇◇◇
◇ 南中府與法制建設 ◇
·傅秉常: 早年参加起草我國法律之回憶
◇◇◇ 抗戰建國·戡亂建國 ◇◇◇
◇ 南中府與中華民國石油工業 ◇
·宋希尚: 玉门石油矿是如何开发的
·金開英: 石油往事——煉油玉門前後
·李达海: 玉门高雄一水间——大陆往事
·冯宗道: 为探石油出穷塞,燕支山下屡经年——玉门油矿忆往
·冯宗道: 初履台湾与身历二二八事变
·胡新南: 留美與返國服務石油工業
◇◇◇ 兩京中央與土地國策 ◇◇◇
◇ 南中府與土地改革 ◇
·胡健中: 一個中國土地改革先驅者的自白
·蕭 錚: 清黨前後的浙江黨務與農民運動
·魏紹徵: 從二五減租到三七五減租
◇◇◇ 抗戰建國 ◇◇◇
◇ 南中府與戰時流亡學生教育 ◇
·于正生: 記抗戰時期學生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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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海: 玉门高雄一水间——大陆往事)接上页博讯www.peacehall.com

    另外後來在高雄煉油廠與我同事多年的戴步明兄,現在想不起來當時爲什麼給他起了個「戴小辮子」的綽號,可能跟他常喜歡上山豪賭的事迹有關。我們也不知不覺開口閉口自稱「我老爺如何如何……」成了口頭語。這不過是許多單身工程師在一起「言不及義」的一例。

    甘肅油礦局卡車、汽油使用起來方便,大夥也常結伴出遊,白揚河、河西走廊,乃至戈壁灘上的長城盡頭,都有我們的遊蹤。近年絲路之旅廣爲世人喜愛,我們當年也都去過了。當時張大千剛好也在千佛洞,他雇了許多青海的喇嘛畫工,替他描繪千佛洞裹壁畫的配件衣飾等,他自己則畫上臉、手足較重要的部分。

中油誕生亂世中

抗戰止,流離始

    民國三十四年八月,抗戰勝利,這對老君廟造成很大的衝擊。原本通貨膨脹十分嚴重,此刻物價卻一度大跌,有人說是以往囤積的物資因戰爭結束,紛紛倒出之故。但好景僅曇花一現。剛一勝利,共產黨就開始奪權,當時聽廣播,中央與共黨各說各話,許多鐵、公路都被共黨破壞,内戰一觸即發。

    短暫的勝利狂歡之後,老君廟許多同仁都接獲命令到各地如東北、京滬及沿海接收。當時金開英先生及劉魁餘、江齊恩和我均奉派東北,但因蘇聯軍隊阻撓接收,金先生改派至台灣接收日本留下來的煉油設施,我們也都改往台灣。

    原擬於酒泉搭中央航空公司飛機先去重慶,再由重慶去上海,由上海乘飛機赴台灣。怎知到酒泉,竟一票難求,只好改搭油礦局的卡車前往重慶。一開始,局方優待同仁坐前座,不巧前因伊犁事變,油礦局許多卡車派赴新疆支援,這批車子被拉官差,疏於保養維護,而司機在新疆缺少外快,現在放回來,真是窮極生瘋,一路大拉「黃魚」(即拉客),以致嚴重超載,車況又不佳,走走停停一路拋錨,從酒泉到蘭州共走了四、五天,常在荒山野地裏走不動,要停下來修車或推車,弄得大夥狼狽不堪。及至天水,同行的運輸段天水站站長才特別設法調來一輛車況較好的卡車。

得罪幫會惹麻煩

    入川後在號稱水陸碼頭的廣元也出了點麻煩。當地袍哥(即四川的幫會組織)势力很大。我們一行人到一茶館喝茶,似乎是爲了茶房送來的茶具不乾淨,同行的無線電台劉台長與之起了衝突,還給對方一記耳光,這下可打出麻烦了,原來這茶房屬袍哥組織,挨了外地人一耳光,真是奇恥大辱。不久我們就發現桌子四周來了一批江湖人士,準備要討回公道,情势一時甚爲緊張,幸好同行的周亞興君略知江湖规矩,出面賠不是,並送了一筆錢給茶房,方將此事擺平,大家虛驚一場。

    到了重慶,飛機仍是一位難求,江輪又都給軍方封了,當時油礦局撥了一艘名爲「美江」輪的油驳,作爲運送同仁赴上海之用。我們覺得搭船太慢,決定改搭汽車。當時川湘公路局局長爲任顯羣,此君其時即顯露其管理才能,他能在極困難環境下,將該局所有的木炭汽車管理得十分有制度,準時開行;如果車子故障,不論多晚,食宿都有安排。從重慶出發時,另加入後來成爲董世芬夫人的吳春源。

    由長沙至武昌,我們改搭火車。到武昌後原以爲搭乘長江客輪到上海應該十分容易,怎知滿江的江輪均由軍方預先控制,等待還在幾百里處徒步行軍的部隊來搭乘。

   此時美江輪剛好到漢口,船上幾位會計、財務方面人員臨時接到北平敵偽產業處理局的命令,要他們儘速搭機至北平報到,我們剛好補了他們的缺登上駁船。船上十分擁擠,凡事都要排隊,加上許多人在路過九江時,買了很多景德鎮的瓷器,通道又窄,人來人往深怕別人碰壞了他們的寶貝。

    自二十四年八月離開老君廟,到達上海外灘,已是十二月初了。赴台仍然沒有交通工具,而赴台許可文件也須由當時台灣行政長官陳儀親自核批,十分麻煩。等待期間,我們每週到上海的高橋油庫幫忙。

    三十五年二月十一日,終於等到了赴台飛機。我們搭乘美國軍用機抵達松山機場,機場被破壞得很厲害,也沒有合格導航設備。從機場到城裹的道路,兩旁全是荒蕪的稻田,景色蕭然,石油事業接管委員會台北辦公室設在本町(今之重慶南路),爲一日式三層樓。主任潘九如爲甘肅油礦局舊人,他替我們買了南下火車票,還邀我們到太平町(今廷平北路)逛逛,那是當時最繁華的地方。

    到了左營,有兩位日本海軍燃料廠留用的總務人員來接車,左營市面還算繁榮,有三多:彈子房多、旅館多、咖啡館多。一到廠裏,住進日式宿舍,發現臥房有個極大的四方形蚊帳,後來才知,廠裏蚊子多,瘧疾流行。

    當時金開英擔任台灣區石油事業接管委員會的主任委員,沈覲泰爲高雄廠長。他們两人與张芳騫於三十四年十一月即到台灣。我到左營時,金先生適巧也在高雄。第二天,資委會聘請的美國環球油品公司(UOP)技術人員也抵達高雄,一同察看如何修復廠内設備。

    實際上,廠區因美軍轟炸,在戰爭末期已經癱瘓。我們初步觀察,發現滿目瘡痍,荒草蔓延,茅草都超過了一個人的高度。難怪當年英伊石油公司(Anglo Iranian)派來的一位工程師及一位船長,到左營實地觀察後,向該公司報告:「不知叢林將戰勝人力或人力将戰勝叢林。」由於我年輕氣盛,並不像他們那樣悲觀,還提出修復計畫,期望能一步步的將廠區修復開工。

亂世中骨肉分離

    三十六年五月,高雄廠試爐完成,我因戰亂及就學,已有使十五年未曾回過東北家鄉,很想回去看看,就向廠長賓果提出願望,經賓先生同意,即從基隆搭乘中興輪到上海,後轉招商局的小快輪到天津。

    之後我從天津搭乘北寧鐵路,計畫先到瀋陽,其時共軍曾在冀東發動攻势,昌黎縣一度失守,鐵路中斷,等修復後,因路基不穩,車行極慢,正常只需十多小時的路程,竟走了一天兩夜,可見共軍將鐵軌及通訊系統破壞殆盡。

    到了瀋陽,住進資委會的特約旅館。偽滿時,瀋陽有許多建設,但在抗戰勝利前幾個星期,俄國對日宣戰,在東北趁火打劫,瀋陽郊區許多工廠的山牆部被開了大洞,爲的是將廠内的大件機器快速拆下裝上火車,連車運到北滿存放。我到瀋陽,所見滿目瘡痍,連旅館中的盥洗設備都不能倖免,據說是俄軍旋風式的搜刮所致。而由瀋陽乘中長鐵路回營口,連車廂内的沙發椅子都被人用刀劃破,可見秩序之亂。

    到了營口,住了幾天,由弟弟陪同到海城,主要去母親墳地祭拜。家母於民國三十三年過世,當時我人在甘肅,這是第一次上墳,也順便回老家拜訪叔祖等親戚。

    剛從海城回到營口,就有共軍要包圍營口的消息。當時電訊不通,火車班次又少,無法 馬上離開,家父已先避到瀋陽般若寺,當晚共軍包圍營口,圍了三天沒打進去,後包圍解除,我就到瀋陽去看家父,他勸我們離開東北,他自認已不任公職,父信佛爲居士,不離開東北比較沒關係。

東北局勢惡化

    當年我本考慮在東北煉油廠工作,離家較近。勝利後東北煉油廠接收日人留下的煉油单位有四處之多,我在錦西煉油廠以客卿身分工作了兩個多月。

    然而東北局势並不樂觀,旅順、大連沒接收;長春到大連之間交通不暢;北滿(黑龍江、合江、嫩江)也沒接收,均在俄國势力的籠罩下。長春、吉林和哈爾濱三大城市有如孤島。加上中油公司的財力無法同時兼顧高雄廠及東北廠的建設,只能以高雄廠爲優先,東北廠若干剩餘器材原本計畫運往上海及台灣,但因地方人士的反對而作罷。

    三十六年九月,我從東北回台灣。其時葉樹滋任東北煉油廠廠長,他希望我能留在東北工作,公司原也希望等東北局势穩定後,派我回去服務。故我以爲不會在台灣工作太長久,因此還和同事計畫了一次環岛旅行,希望到各處多看看,多認識,才不虛此行。怎知三十七年初東北局勢快速惡化,東北煉油廠的同仁紛紛撤離到高雄,爾後大陸淪陷。

列強環伺

    在八年抗戰之前,中國並沒有自己的石油工業,歐美公司控制了整個中國的石油銷售市場。

    當時一般的作法都是在原油產地附近建煉油廠,再將生產的油品運銷各地,所以各大石油公司都沒有在中國沿海建煉油廠,僅將成品運至中國銷售。早年大陸石油市場由三個公司把持:標準石油(Standard Oil)、德士古石油(Texaco),以及殼牌石油的子公司亞細亞石油(Asia Oil);各石油公司均視大陸爲一塊「肥肉」,公司的重要幹部均以在中國的經歷爲個人升遷的踏脚石。

    民國二十八年,甘肅油礦局籌備處成立,中國才真正開始有系統、有規模的石油工業。三十年,甘肅油礦局正式成立,其預算占當時資源委員會總預算將近五成的比例,遠超過煤礦、電力等事業,可見政府的重視。

    甘肅油礦局的成立奠定了中國石油工業的基礎,而玉門油礦更始終被視爲石油人才培訓基地,至今無論是在台灣或是大陸,只要有石油工業的地方,就有玉門人,且大多數都有優異的貢獻。

美政府對華施壓

    抗戰勝利,當時國内石油資源尚未開發,設備奇缺,經費無著落,人才又不足,使歐美石油公司更加想在中國迅速擴張勢力並壟斷市場。美國石油公司因此利用關係在華府遊說,促使美國政府對華施加壓力,阻止中國建立自己的石油工業。

    當時的有識之士如翁文灏及其手下三員大將——孫越崎、金開英與張兹闓均認爲煤與石油爲中國兩大資源,必須建立國人獨立自營的事業。

    爲爭取時效,決定雙管齊下:一方面利用沿海各地如上海、天津、青島等處原有的港埠輸儲設施自行進口成品,建立自己的銷售網;另一方面借款向國外採購鑽井、煉油器材,以便在原已發現石油的甘肅、四川、新疆、青海等地進一步鑽探、提煉。

   在這幾位先生的堅持與策畫下,中國石油公司最後於三十五年六月一日在上海成立。當時翁文灝正擔任經濟部長,但爲了抵擋各種阻力,毅然兼任中油董事長及總經理之職。即使後來他擔任行憲後第一任院長(三十七年五月至十一月),仍兼中油董事長,這安排本不合乎常規,但若不如此,當時行政院長宋子文受美國國務院的壓力,說不定中油未等正式批准就夭折了,因此必須要有一位有力人士來作中油主持人,方能挺得住壓力。可見翁文灏對發展中國石油事業的決心及定力。

    中油成立後即面臨兩大困難:一是如何突破英美石油公司的封鎖而買到原油,經多方努力,終於由英伊石油公司處買到伊朗原油;二是在何處建煉油廠。當時有兩派主張,一派主張上海,另一派如金開英等,則主張高雄。經過全盤考慮,最後決定在高雄設廠,這是一個關鍵性、有眼光的決定。因高雄先天環境優於上海,港口好,可利用的土地又大,煉好的油品可以很方便的運輸到沿海各地;而上海已高度開發,港埠條件差,黃浦江須經常挖泥疏濬,且不能停泊吃水深的大油輪,距市區又近,較不安全,僅適於作一儲存、摻配、轉運的基地,不適宜建煉油廠。當年這個決定,以今日眼光來看,仍然符合現代化煉油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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