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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以上所言利用农工的办法,以大义言,乘空打劫不当为;以党义言,破坏本身不可为;以中国事实言,人心反对不能为;以目的言,无须用之不必为;其理甚明。若必欲强而利用之,其结果为军阀驱民,为共党作嫁,为帝国主义者造机会耳。分述如下: 人心无常,惟公道是从。军阀之所以不见谅於人民者,以其为己谋地盘,求尊荣,不惜民财,不图民安,人民所以恨之而欢迎本党也。若本党行为,不如军阀,人民必反而欢迎军阀,制裁本党。况利用农工,其扰民百倍於军阀,若提倡而利用之,将见革命未成,人心先失,向之助本党而革命者,将一变而拥护军阀矣。岂非为军阀驱民乎?故本党当千慎万慎也。 共产党欺骗农工之条件,较本党实际上为农工谋利益之条件,优丰不啻百倍。本党之能许农工者为何?共产党之所许农工者为何?本党苟组织此种团体,结果必为共产党优丰待遇之一篇宣言所夺去,致蹈俄国社会革命党之覆辙。俄国社会党自己组织农民团体,因为主义所限,条件不若共产党优丰之故,反被共产党所利用,其一纸优丰待遇之宣言,致全体反戈,作倒自己之武器。由此观之,国民党组织农工团体,其成功之日,即自杀之期,实际为共产党作嫁衣裳也。可不加深刻之考虑乎? 从前热河绅士来晋,参观教育。道及热民之痛苦,谓某都统待遇热河之人民,远不若日人之待遇朝鲜人;吾热民日处水深火热之中,将欢迎日本而当朝鲜人也。可见人心无常,惟德是与。感受军阀残暴,便欲欢迎帝国主义。倘有甚於军阀者,人民必群起而勾结帝国主义者求保护。是适为帝国主义者造机会也。可不惧乎? 总之,众怒难犯,民不畏死,千人所指,无病而死之种种古训,当为吾人作事之标准。无论百万工人为数无几,即三千万佃农散处於四万万人群中,众寡悬殊尚多。古人论与众处事之难,如以朽索驭六马,稍一不慎,即生危险。本党若不慎重处之,一俟社会不满之舆论造成後,则挽回乏术矣。军阀失败之前辙,可以为戒。 惟自本党容共以来,共产党之革命方法,公然侵入本党者不少。喊叫的口号,实施的行为,多陷於共产化。划分阶级,挑拨争斗,诚认为招兵良法。本党党员不知不觉之中,亦仿效之。此实本党之大危险,亦民族残杀之肇端。今日清党,实为本党之紧要工作。鄙意清其人,尤须清其法。若清其人而效其法,则共产党党员得以反共之口号,潜伏於国民党旗帜之下,作共产党之工作。且故意为本党得罪社会,必使国民党三字不容於中国而後已。试问本党自活动以来,社会上怨声载道,是岂救国救民之三民主义所应招来者乎?皆仿效共产党挑拨阶级斗争手段所致也。尤可注意者,为农民协会。工人罢工,铺夥迫掌,弊病虽大,范围尚小,操纵较易,尚可转头。若农民协会散在乡村,范围既大,证之政治能力,无论如何组织,无法操纵。况以自谋自利相号召,已入破坏途径,更失操纵原则。提倡之初,即是正人忧之,坏人喜之。成立之後,必为流氓地痞所把持,劣绅土棍所利用。初则报复,继则抢夺,终必至内讧,互相械斗,放火杀人,提倡者亦无法以制止。已往事实,可为殷鉴。即使操纵有术,亦必为共产党所利用。是农民协会,若办理不当,非特国民党自杀,并以杀国人也。亟当慎重处之。深愿本党於此竭力清党之际,确定本党行为之界限,恢复被共产党已失之人心,保存本党在中国存在之基础,党国幸甚! 确定本党行为,固当本乎国情人情及本党之主义,尤须顾虑主义建设之基础。某俄人与总理谈话云:吾之共产主义,建设在马克斯唯物史观之基础上。公之三民主义如何?总理答云:吾之三民主义,建设在中国数千年之文化上,即系继承中国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正统思想云云。余曾谓三民主义,乃中国政治文化之中兴也。文化之界说有二焉:一为人与人之关系,得乎中道,谓之精神文化。一为人与物之关系,使物尽其性能,谓之物质文化。精神文化若不以物质文化辅助之,则有里无表;物质文化若不以精神文化网维之,则有表无里。两者实相辅而相成。总理以民生为历史之中心,仁爱为民生之基础之言,至为公道之论。中国文化,对在不对的中间,其义为中。欧美文化,对在不对的反面,其义为进化。行中而懈则内陷,内陷则枯涩。求进化而无节则外溢,外溢则淫奢。枯涩则弱,淫奢则乱。此为自然之理,以中国现在情形论,两者调和,尽人性兼尽物性,可得人类正轨。 吾国文化之本源在中,推而行之以忠恕,表而出之为仁义,其成绩则为和悦。观尧舜禹以中相传授,孔子说忠恕,孟子倡仁义,概可见之。吾辈既认定三民主义,本吾国历史文化而来,且深信建设中国,不可舍去中国历史文化之所在,则应本中国历史文化做去。切不可行建设在中道文化上之三民主义,而采取以唯物史观为基础之共产方法,致全民政治而陷於阶级斗争,误党误国也。非第此也。主义是理想,理想易善;实施主义是行为,行为易恶。本党以三民主义救国救民,必须以民德运用之,始能使民族主义不变为侵略,民权主义不陷於争夺,民生主义不至於抢掠。一人之欲,即大於地球,尽地球而与之,尚且不足。吾人少时,曾见有唱乞丐梦以醒人者。由乞丐而变为有衣食,而小康,而大富,而官,而大官,而皇帝,而吞并地球,其心尚以为不足,仍尽力求长生不老。今之帝国主义与军阀野心,何尝不若是?若放纵人欲,一溃而不可收拾,则病国病民,悔不及矣。今欲培民德,须先植党德;欲植党德,须先立己德。德者何?行为本乎公道,尽乎人情,我堪受者而後施之於人,责诸人者亦必求之於己,非高深,非远大,非难能者。 吾国文化,保留於乡村者,实较城市为多。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实相亲相爱之互助精神,在乡村间尚富有之。即吾国社会之稳固基础,固在家族,而实际效用,仍在乡村。若无乡村不成文法之自然组织,则社会基础亦动摇矣。总理曾主张村政以推行三民主义,最为适当。余向有村政为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之基础之说。盖中国乡村,为历史上相沿之自治团体,尤为全民团结之单位,实具有政治活体,可为民权实施人道互助及文化存留之基础。施政而忘此,必不效;行主义而离此,必无成。况平民政治,全民政治,尤不可不以乡村为立足点也。今欲推行全民政治之三民主义,如果就乡村施行,必能事半功倍。 本党鉴於辛亥革命之不澈底,演成今日军阀专横,外侮侵凌之悲状,实由於民众不觉悟,特注意唤起民众,实行民权,为极正大极紧要极热心极爱群之美意,凡在党员,均当竭力图之。惟唤起民众,应求民众一致奋斗,不当先使民众分离组合;应以革命之诚意而唤起,不可以离间之手段而挑拨。若划分阶级,则是分离全民,非团结全民;是挑拨民众,非唤起民众。总理曾云:先从一乡一县联起,扩充到一省一国。是唤起民众,亦应从乡村着手。既合乎全民政治之党义,又合乎历史文化及社会现状。就此团体,加以编组,一方面指导之,使发挥其政治之本能;一方面训练之,使了解政治之真谛,并引起其参加政治之兴趣,养成其自动的主张公道之毅力,勿使强凌弱,众暴寡,富欺贫,智诈愚,而後本民治主义之精神,民权运用之正轨,按三民主义,循序渐进,果能如此做去,顺而且易,既合乎国情,亦顺乎人情,不求速,不务远,必可不杀一人而获得成功。唤起全民之後,人民监督政治之能力既备,所谓军阀贪官劣绅土棍等,将不打自倒,永远绝迹於中国之社会矣。且一党政治,尤须就全民组织团体,否则必至分化。 或谓革命当有对象,全民革命,失却对象,在革命之意义上,似难成立。试问国民革命之国民二字,是否士农工商绅官军皆包括在内,吾人岂能不许那个革命,不要那个革命?是国民革命,即全民革命。本党革命之对象,为军阀贪官劣绅土棍。此皆社会中恶劣分子,既为法律所不容,复为舆论所抨击。向来政治学者,不因人民中有褫夺公权者,即废全民参政之名词。吾人岂可因有恶劣分子,即废全民革命之名词乎?吾之所谓全民革命者,乃对阶级革命而发,用以区别之耳。 或谓国民革命之运动,必要求全国农夫工人之参加,然後方可决胜。即一方面对於农夫工人,以全力辅助其组织,以期增进实力;一方面要求其参加革命,为不断之努力。盖农夫工人具有革命实力,自应以全力助其发展,今若废弃利用农工政策,是消灭革命势力之一部矣。殊不知国民革命,为全体民众之责任,农夫工人亦为全体民众之一部,当然要参加革命,共同奋斗。特不应以利用调戏之手段,划分阶级,以启争斗耳。盖农工不参加革命,则全体之分子减少,革命之实力即减少。然划分阶级,各立门户,最易为狡黠者所假借,或为共产党所勾引,流毒之大,直可推倒国民革命之事业而有余,岂可不慎? 或谓李闯王之不纳粮三字倒明皇帝而有余,共产党以工人专政平分财产相号召,其饵人也,较不纳粮三字,优丰奚啻百倍?且共产党牺牲他人财产,为自己雇打手,实为前此革命未有之手段。私产制度之社会上,实露有此空隙,俄国社会共产两党革命成功之速,皆显此手段之宏效。故共产党员,情愿不握政权,不要兵权,只争在农工场中做下层工作;今若我舍之,彼就之,岂不危险?殊不知本党为澈底革命计,圆满建设计,亦全在下层工作,唤起民众。但可注意者,本党唤起民众,当就全民团体,唤起全民。实行全民政治,是本党光明磊落之主义,非共产党挑拨利用之手段也。惟人多自利,共产党欺骗手段,甚为可怕。本党当知之防之,但不可羡慕之。 或谓划分农工阶级,诚有打破全民范围之虞。然工人团结,易於组织;农人居全民十分之七,今为打倒军阀,抵制共党计,未始不可利用农工於一时。斯言实大谬矣。利用农工,不但不能打倒军阀,抵制共党,实际是为军阀驱民,是巩固军阀;为共党作嫁,是本党自杀,前已言之。且打倒军阀,抵制共党,用合乎国情,近乎人情,得乎人心之方法。就乡村之全民组织,从全民着手,唤起全民,顺而易,平而安,光明正大,事半功倍,何苦舍易就难,离平就险也。 或谓俄国凭藉农工,竟能战胜一切反动派,强作共产试验,使社会受莫大之牺牲,亦未出何等危险,今竟造成苏维埃共和国。吾人如能运用得法,何尝不可利用农工,造成新中国。殊不知俄国田地,尽为大地主所垄断,多数农奴,世世相继,一般人心,早抱十二分之不平,社会上实露有共产党造反之绝大机会。一旦土地革命成功,将大地主之田,无条件的分给农奴,使向来仰人生活之农奴,凭空一变为小地主,其感恩也甚大,故其拥护也亦甚力。虽经如何牺牲,如何蹂躏,亦较原来之农奴生活为优。共产党有此数千万至死不变之铁党员,故得无忌惮之蛮横试验,始终操纵自如也。吾国无此空隙,自不能效此法。虽使有此空隙,亦只共产党可利用之,国民党不可仿效。盖国民党系全民政治,共产党系阶级斗争,党义固不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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