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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评递进民主制
我赞同不锈钢老鼠对“递进民主”批判和论证。
我们非常需要找出适合未来社会的先进制度。在这个意义上,王立雄先生提出递进民主制的行动本身,应该受到鼓励。
可是,这种空想,用来启发思路、促进讨论则可,用于实践则千万不可。用于实践,这种空想就会变成粗浅知识分子空谈误国的典范。我曾经在私下向朋友们论证,这种表面上精英主义的民主,实行起来,就会变成独裁专制主义甚至黑帮、黑社会的政治。
经过中共文化革命等传统文化大破坏的中国,知识分子变得浮躁浅薄,从河殇,到告别革命伪改良主义,到自由主义,一些人为了哗众取宠出风头,就故作惊人之论。他们既怕得罪中共,又要出风头,于是就往往把中共的罪责,加到老百姓或传统文化头上。
就民主制度来说,西方有很成熟的民主制度,这种民主制度实行起来的结果,其实是大众民主和精英民主的结合。世界上的国家,都学的走的是这种西方民主道路。没有必要搞一种完全是空谈的、头脑中空想的、几乎没有可行性的递进民主制。
与世界上所有实现了民主的国家相比,大陆中国人的觉悟水平和民主要求的强烈性,几乎已经超过了所有这些国家实现民主前的水平。只有实现民主时的台湾情况,才与目前大陆相当程度地接近。美国英国实现民主时老百姓的民主觉悟和水平,文化水平,生产力、经济、交通通讯及科技水平,与目前的大陆中国水平及老百姓的觉悟水平,则根本没有办法相比。为什么情况条件差得多的地方能够实现民主,而我们却不行?我们无非是多了一个中共!为什么要把中共的责任说成是老百姓的责任。为什么在先进条件下却要想出一个完全空想的落后制度?
如果设想者已经非常清楚西方民主的优点和缺点,想要创造一种制度,来克服西方民主制的缺点,那即使设计错误,其设计积极性也应该肯定。例如不锈钢老鼠对网络时代的看法,就有非常积极的意义。但递进民主制却没有此类积极意义。 ——徐水良 2005-8-19日 附:
不锈钢老鼠 :“递进民主”批判
(博讯2005年8月20日)
王力雄先生的“递进民主”制中同时存在着两个截然相反的诉求:一方面要求能够随时选举、罢免官员,以使民意能够得到充分的表达,避免民众在两次选举之间受到官员的欺骗和压迫;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实现“理性的逐级提炼”,避免广场效应,即媒体对民众非理性情绪的煽动。这第二种诉求其实还是认为民众是不理性的,只有逐级提炼上去的官员,即精英才是理性的。我认为这两种诉求在形式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当然王先生可以用辩证法来说明这二者其实是对立统一的。
这且不论,让我们先来看看在一个现代民主社会中,王先生“逐级提炼理性”的诉求能否实现。我们都知道不同的投票方法对投票结果的影响,只有在两个候选人或两种主张的支持率差异不大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果90%的选民都支持某一候选人或某种主张,那么采用任何一种民主投票方法,结果都不会有什么不同。那么递进民主制能否在民众受到媒体煽动的情况下,从非理性的主流民意中“提炼”出理性,即作出与主流民意相反的决策来呢?
这里的关键问题在于,在王力雄先生希望实行递进民主的社会中,媒体和舆论都是存在的。王先生既没有禁止媒体,也没有禁止“非理性的煽动”,因此媒体、舆论和非理性的煽动就都是存在的,它们一样可以产生广场效应。而且与递进民主体制相比,媒体传递信息的成本更低,速度更快,因此进行某种政治动员的效率也更高。如果递进体制作出的决策和舆论上的民意相反,媒体很容易动员民众上街游***行示***威,叫喊民主被出卖了,要求推翻这种不反映民意的专制制度。递进民主体制的成本高(王力雄先生认为实行这种制度后,官民比例应与现在持平,我认为很可能会更高),速度慢,在政治动员的效率上无法与媒体竞争。这样媒体动员起来的示***威最终会迫使政府改变决策,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政府预见到作出违背主流民意决策的危险性,因此从一开始就不会这样做。无论媒体反映出来的主流民意是否“理性”,政府都不会违背民意。王力雄先生“逐级提炼理性”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更重要的是,花费了如此之大成本建立起来的“递进民主制”,最终会被媒体架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浪费。王先生要想避免这一制度被媒体架空,就只好退回到电报发明之前,在那时建立该制度;或者干脆用国家的暴力来禁止媒体,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建立起来的制度就很难叫做民主制度了。
事实上,会被媒体架空的制度,并不只有递进民主,西方国家的民主制度一样会有这一问题。在西方国家中,重大的决策往往也是首先在媒体上和舆论上作出的,议会里的投票只是正式地走个过场。这就是媒体“第四权”的真实含义。由此推出的结论是:西方民主也是不必要的,我们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某种无政府社会来。
我们再来看看递进民主制在今天是否有存在的意义。王先生提出的“经验范围”这一概念,在互联网发明之前的世界上,针对普选和电视、报纸等大众传媒中存在的问题确实有其价值,但在网络时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以我国为例,互联网上的信息传播多数并不是大众传播,而是以组织传播和人际传播为主。这种传播之中,信息的传播者和传播对象可以直接交流,因此已经是在王先生所说的经验范围之内了。区别是王先生设计的制度采用科层制,而互联网上则是每个人在自己的经验范围之内传播信息,交换观点,最终形成一个网状的社会,这就是社会的本来形态。互联网上的舆论就是在这种社会网络中自然形成的,它有着极高的效率(网络进行政治动员的效率,从今年4月份的反日游***行中可见一斑),又能有效避免大众传媒“不在经验范围之内”的弊端。互联网已经把王先生提出的问题解决了,那么王先生为此设计出来的“递进民主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现代社会是信息社会,现代社会中的竞争就是信息传递的速度和效率的竞争,即降低交易成本的竞争。就信息传递效率来说,互联网要远远高于科层制的官僚机构,无论是王力雄的递进民主制,还是中共的专制体制。在网络时代,科层制已经过时。一个例子就是某地的地方官员只有上网才能知道本地的有关信息。按照马克思的观点,上层建筑必须适应经济基础。不适应新的信息传递方式的上层建筑,要么被淘汰,要么必须改变。中共内部的组织结构是科层制的,这使它无法充分利用网络技术带来的好处,但是如果中共内部也能够改成网状结构的话,那它也就不再是中共了。因此,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对技术乐观主义感到乐观。
最后让我们展望一下未来的的新社会形态。在现代社会中,科层制和民主制都已经受到网络的挑战,未来的新社会,应该是以网络为基础的无政府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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