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评李敖时，忽视了一个事实，以为李敖是反国民党专制的的民主斗士，自由主义者。因此根本无法解释李敖过去的表现，尤其不能解释李敖的这次大陆之行。事实上，李敖完全不是。

   李敖这次回大陆，一再说自己是“归队老同志”，是“向党中央报到”。中共当局也公开承认他是“归队的老同志”。 双方一再互称“同志”。

   什么是“归队老同志”？我想头脑稍微清楚的朋友们，大约都应该清楚其中的含义。

   李敖逛天安门，写下“休戚与共”四字，并解释说：“休”代表快乐，“戚”代表难过，“共”就代表共产党。李敖一再说要回大陆，“终老海南岛”。此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李敖此行的全部表现，都进一步替什么是“归队老同志”作了注解。

   历史上，中共的“同志”，有党内布尔什维克和党外布尔什维克之分。我们不知道李敖这个“归队老同志”究竟属于党外还是党内，具体情况我们不得而知。但根据他一再说“归队”“向党中央报到”，这里的意思，似乎要急切地表明他是党内布尔什维克。

   李敖年纪很小就从大陆到台湾，李敖自称国民党办他匪谍，也不符事实，国民党是治他内乱罪。因此人们一般根本不可能设想他会是中共的“老同志”。但问题是，这次李敖大陆行的这些相关表现却是明明白白的。

   如果他是确确实实的“归队老同志”，那么，由于它长期生活在大陆之外，其急切归队之心，以及由于带着台湾习惯到北大演讲，在大帮忙之余，来一点习惯上的小骂，结果出了“纰漏”（海外亲共势力都称李敖北大演讲的“小骂”为“纰漏”），于是以后两场演讲，李敖就严格服从“组织纪律”，所有这一切可以得到合理而通顺的解释。

   事实上，李敖当时反对国民党，基本上与当时中共地下党反对国民党的做法一致。从那时开始，李敖都是在赞扬共产党，站在与共产党立场一致的基础上反对国民党的。所以我们根本不能排除他与中共台湾共产党地下组织的关系。李敖的轨迹，与早期40年代，以及60年代主张台独的共产党人，而现在已经转向反台独立场的那些人的轨迹，非常相似。

   不过，本文从“归队老同志”的角度谈这个问题，是党内布尔什维克，还是党外布尔什维克，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至于自由主义者，李敖也不是。我看过台湾人关于“自由主义”的书籍，不知是不是由于胡适等重要中国知名右翼自由主义人士到了台湾，并且为台湾当局所容忍并得到民间的推崇，因此台湾对自由主义的误解和推崇，几乎是世界之最。在西方，即使接受了自由主义者自己意见的许多书籍，仍然对自由主义，尤其是对自由主义反复无常，没有坚定立场，“自由”游移于保守和激进之间的投机态度，都有严厉程度不等的批评，唯独台湾及当代中国大陆自由主义者的书籍中没有。台湾和当代中国大陆的自由主义及自由派，都依靠望文生义的办法，把自由主义误解成主张自由的主义，解释成一种基本理论上的主义，而不是“自由”游移于保守和激进之间的策略上的主义。

   不过，胡适等人毕竟还是自由主义者，但李敖不是。

   这一点，可以从李敖这次大陆行只赞颂五四时期的胡适，不赞颂以后的胡适看出来。五四时期的胡适，是激进主义者，不是自由主义者。至多是带少量自由主义的激进主义者。胡适成为自由主义者，是五四以后的事情，尤其是李敖批评的与国民政府一定程度合作以后的事情。李敖批评的胡适违反自由主义的特点，恰恰是自由主义及自由派的典型特点。一般说来，自由主义和自由派，都是体制内的主义和派别，都严格遵守体制的制度及法律，并且往往在政府中分享相当多的权力，有的往往当政府中的大官。从自由主义及自由派在19世纪自西班牙诞生起，都是这样。大家去看一看德国，俄国的自由派，到中国满清后期的洋务派，及到蒋介石时期的自由派，也都是这样。本来，在当代中国，像赵紫阳这样的党内大官，接近真自由派，胡耀邦有点接近改良派，可惜中国体制内的自由派和改良派，往往都被当代慈禧邓小平赶出了体制内。这种情况，在全世界历史上都显得相当极端。

   所以，李敖像共产党一样，是向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倒退大潮中的激进派，是反向激进倒退的反动派。他成为中共的奴才，或者成为“归队老同志”，都并不奇怪。

   这里严重的问题是这些“老同志”对海峡两岸的人民和青年学子的欺骗，以及他们造成的台湾危局。

   他们对大陆人民的欺骗，我们正在努力揭穿和清除。他们对台湾人的欺骗和造成的台湾危局，可惜还没有引起台湾方面的重视。

   这些“老同志”，李敖仅仅是一类，那就是台湾共产党的同志或者“党外布尔什维克”。他们有的，已经像李敖一样，放弃台独立场，变成坚决反台独的斗士，有的仍然混在台独队伍中。而另外的“老同志”，恐怕是混在原来的当权者，目前的泛蓝中间。

   说一点我亲身经历或听到的事情。浙江文革初期，周恩来接见浙大学生，说浙江省委中有坏人，王芳是坏人。他说他只跟浙大学生说，不跟其他人说。什么原因呢？后来揭出的材料表明，文革以前，王芳三次去台湾，假扮黑社会老大，在假扮的或者真的黑社会人员陪护下，去台湾视察地下工作。在浙南地区搞了一支“反共救国军”，三天两头向台湾电报发送真真假假的情报。还向蒋介石祝寿，送“德高望重”的匾额。后来这个事情还涉及浙江省委书记江华。原来周恩来说“江华，主席再三要保”，到68年中共中央全会，毛泽东说“江华不能再保了”。这些消息泄露，结果，造成台湾地下党的大破坏。后来浙大一个同学的父亲，原来“解放前”就是军统少将，国民党败退台湾时去台湾，他在大陆的父亲和儿子、亲属，解放后经过了非常离奇的遭遇。他是台湾驻港澳情报负责人，实际上是中共驻港澳情报负责人，使台湾特工从港澳进大陆，几乎都处于中共监控之下。这时，因为地下党被破坏，他被认为是叛徒，从香港押回浙江，关押于省看守所，与我另一个同学关在一起。林彪垮台后复查，才知道这完全是一个错案。后来浙江省革委会负责人坚持说王芳是坏人时，周恩来大怒，说王芳是一个了不起的公安专家，你们不相信，我可以请汪东兴作证。原来，所有这一切，都是浙江对台情报工作的一部分。连周恩来和毛泽东都不清楚。可以想见，全国及中央系统对台工作的庞大。所以，有人说，台湾白色恐怖时期，很多地方白色恐怖不是国民党清除共产党，而是共产党清除国民党，我想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少的。

   双方都向对方安插或吸收“老同志”，但台湾这方面远远、远远不如大陆。历史上，国民党搞民主无量，搞独裁无胆，远远没有中共专制，因此很难清除这些中共的“老同志”。现在台湾是民主社会，更加无法对付这些“老同志”。台湾人说到台湾防务时，往往不考虑这些“老同志”的力量。其实，国民党在大陆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由于共产党安插在国军中的“老同志”。到目前为止揭出的材料，人们知道的这些“老同志”，就有国军作战部长刘斐，东北剿总司令卫立煌，还有胡宗南等等。如果未来某一天，中共进攻台湾，这些“老同志”起的作用，将难以逆料。台湾人必须充分考虑这些“老同志”给台湾带来的危局。这决不是人数及武器装备这些有形力量可以比拟的。

    ——2005-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