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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大旗作虎皮的自由主义
徐水良 2005-10-4日 在过去不少年中,在中共统治,实行思想禁锢,大量禁书、禁思想、禁言论自由的大陆,却相当自由地出版了大量宣传自由主义的书籍和文章,产生一股狂飙式的自由主义大潮,没有中共在背后的支持和推波助澜,这是不可能,不可想象的。其原因,是因为中共顽固派需要自由主义做自己的帮凶。这些年来,大陆自由主义甘当中共官僚太子党大抢劫大掠夺、反对激进主义及激进变革,实行稳定统治的吹鼓手和帮凶,确确实实起到了中共顽固保守派及其保守主义不能起的帮凶作用。但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自由主义在道义上、实践上越来越遭到破产,受到老百姓和政治反对派的批评和反对。
一、对自由主义的误解和滥用 但是,中国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包括大陆和台湾,绝大部分,都并不真正知道什么是自由主义。尤其是台湾,偏处一隅,其理论研究水平不高,加上胡适等自由主义的长期误导,对自由主义的认识偏差更大。台湾和大陆对自由主义的误解和推崇,几乎是世界之最。在西方,即使接受了自由主义者自己意见的许多书籍,仍然对自由主义,尤其是对自由主义反复无常,没有坚定立场,“自由”游移于保守和激进之间的投机态度,都有严厉程度不等的批评,唯独台湾及当代中国大陆自由主义者的书籍中没有批评,只有赞扬。
台湾和当代中国大陆的自由主义及自由派,都依靠望文生义的办法,把自由主义误解成主张自由的主义,解释成一种基本理论上的主义,而不是自由游移于保守和激进之间的策略上的主义。
因此,中国接受自由主义、承认自己是自由主义的大多数人,主要是上当。上西方一部分自由主义学者的当,或者间接上那些上了自由主义当的人的当。其误解之深,以至有时把事情完全搞颠倒了。不少中国大陆的自由主义学者,自称认同美国的自由主义,但到美国一看,才知道事情搞反了,他们认同的,比较一致的,原来是布什的保守主义,而不是成为美国左派的美国自由主义。原来中国自由主义者头脑中的自由主义概念,以及“左派”“右派”概念,往往与美国相反。笔者就碰到过好几个这样的学者。
近来读南京大学教授顾肃的《自由主义基本理念》,据说这本书几乎有点集近年中国自由主义的大成。作者顾肃教授,应该说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学者。但在我看来,这本书也集中了中国自由主义学者对自由主义相当多的误解和混乱。文章一开头的《导言》,就说“自由主义”“是现代西方社会的主流倾向。”我想,这就很可能是上了美国大学中势力很大的左派自由主义教授们的当。这些自由主义教授,大多是抗议和反对越南战争,使美国在本该取得胜利的越南战争中遭到失败的一代,当时他们是学生,现在成了大学中人数众多,势力庞大的教授。越战的失败,其实不是败于越南,而是败于美国左派自由派。在美国,由于共产党势力很小,几乎没有社会党,社会民主党势力,所以本该是中间派的自由派成为左派。
但是,对整个美国而言,自由主义决不是主流。这从美国两党都是保守主义占统治,两党政治人物都怕被人打上自由主义的标记,美国的总统,长期来几乎没有自由主义者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现任美国总统布什,和在国会参众两院占多数的共和党,往往自称并且被人认为是保守主义。即使是民主党,自由主义色彩浓一点,但自由主义、自由派只是其左翼一小部分。克林顿总统就不属于自由主义、自由派。上次大选,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克里,也不是民主党左翼自由派,不过,其败选,大约仍然由于其自由主义色彩太多。
二、概念的混乱
顾肃先生在《导言》中虽然承认,“西方世界的自由主义、激进主义和保守主义这三种粗略划分的大的政治思潮”,但是,在书中引述的自由主义代表人物及其自由主义思想,长篇论述的,却大多是历史上的激进主义者和一部分保守主义者,真正的自由主义者却并不多,这表明了当代自由主义思潮本身,以及作者对自由主义思潮理解的混乱。
几乎很少有一种思潮,会像自由主义者和自由主义思潮这么混乱。
为什么自由主义思潮竟然会如此混乱呢?
原因在于,自由主义思潮及其概念是一种历史上形成的东西。它在19世纪初在西班牙产生,表示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政治态度,和在激进和保守之间游移的政治立场。由于自由主义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和明确的方向,胆怯畏葸;由于自由主义的游移性和投机性,没有道义上的优势;由于自由主义对自由民主和对相反的专制主义,进退要求都不迫切,不强烈、不执着,因此对争取自由民主和实行专制统治,都没有什么大贡献,所以自由主义者中也很难产生大思想家大政治家,历史上,自19世纪初自由主义从西班牙产生,自由主义者中,几乎没有大思想家,并且很少有大政治家。
由于上述这一切,自由主义在历史上往往为人们所鄙视。
激进(急退),温和(缓进,缓退),保守,都是策略上的不同,都是策略上的主张(主义)和思潮。(下面文章中,为了从行文简洁,一般情况下,急退,缓退等策略用词从略,由激进,缓进等一并代表。)而自由、平等、博爱、人权、民主、专制、人性、人本、人道、人的本质、唯物、唯心等等,却是基本理论上的主义。两者根本不同。基本理论解释的是客观世界的本来面目,策略和策略理论确定的是人们怎样改造世界。激进、缓进,保守,则是人们在策略上主张前进或倒退的速度不同。积极主张自由的人们,在变革时期,是激进主义,在大倒退大潮中,则是保守主义,除了特殊情况方向不明时,他们很少采取自由主义即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自由主义态度。只有自由要求或者专制要求都不太强烈的人,才会采取缓进缓退的策略,即被自由主义者称为“自由主义”的策略。但自由主义者不称自己为名实相符的温和主义,或者缓进、缓退主义,却称自己为自由主义,这就把自由视作最高价值的基本理论上的主义的名称夺了过去,为以后概念上的混乱,以及自由主义拉大旗作虎皮,埋下了伏笔。
三、拉大旗作虎皮
正因为自由主义者中几乎没有大思想家,很少有大政治家。并且名声不佳,自由主义不得不拉大旗作虎皮。这就是:
1、拉人类崇高的自由概念作自己的虎皮。
由于人类的奋斗,自由成为人类的崇高理想和崇高概念。在这种情况下,自由主义为了摆脱自己历史上对自由要求不强,不积极争取,贡献不大的不太光彩的形象,自由主义者就采用望文生义的办法,把策略上的主义——自由主义,说成是基本理论上的主义,在基本理论上积极主张自由的主义,从而把自由说成自由主义的专利。把自由和专制要求都不强烈,没有多大贡献的自由主义者,打扮成主张和争取自由的斗士。
而不求甚解,望文生义,怕花力气,往往是许多人用语言思维和做学问中的一个弱点,包括笔者,有时也常常陷入这种弱点。而在中国人中,许多人往往更加不求甚解,更加容易采取望文生义的办法,来解释他们并不清楚的概念和理论。这也就是西方学者及其书籍,即使接受自由主义者的概念,也仍然或多或少批评自由主义的明显弱点;但中国大陆及台湾的自由主义者,却只有赞扬和推崇,没有批评反对的原因。他们以为,自由主义就是主张自由的主义,很多自称自由主义的人,甚至不清楚自由主义的产生,词源来源,不知道自由主义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本义。
2、拉人类历史上的大思想家作自己的虎皮。
自由主义者把自由主义产生以前,以及自由主义产生以后,为人类自由积极奋斗,并不属于自由主义,甚至大力反对缓进缓退自由主义的大思想家,尤其是激进主义的大思想家,革命家,以及自由民主制度下,反对大倒退的保守主义者,统统称为自由主义者。这样,自由主义产生以前的大思想家,如启蒙运动中激进主义的大批思想家,美国进行的激进主义暴力革命的革命家,如弗兰克林,华盛顿,杰佛逊,甚至极为激进的潘恩,英国的大思想家休谟,洛克,统统成了自由主义者。这种做法,与中国历史上东汉时期的道教创始者冒名假托春秋战国时期的道家,甚至古代的黄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于自由主义这种拉大旗作虎皮,以伟大的自由理念和大思想家作掩护,偷运投机取巧,游移不定、坚决反对激进主义,温和程度不等的缓进主义,甚至偷运不想负责的自由放任主义,或者既想出风头,内心里又胆怯畏葸,不敢坚决抗争,不顾条件渴望妥协的立场。很多人为自由主义的虎皮所迷惑,在盲目接受自由主义的同时,也就盲目接受了这种偷运过来的私货,从而使上当者的自由主义,成为虎皮和内核极为混乱的一种主义。有的人,如顾肃先生,更接近虎皮,接近自由理念;而有的人,尤其是一些可疑人物,则更接近于内核,接近胆怯畏葸的缓进主义。但是,只要这种混乱存在,都有可能像当代中国这些年来的自由主义那样,成为官僚太子党反对激进变革,维护稳定统治,以及大抢劫大掠夺之类的吹鼓手和帮凶。
四、怎样对待和处理历史形成、约定俗成的概念
这里一个重要的问题还在于,人们的语言,概念和用词,都是历史形成的,约定俗成的。你无法自由地离开约定俗成的概念,任意使用同样的词句,来表示另外的完全不同的概念和意义。否则,别人仍然根据其原来的意义来理解,或者根本无法理解,你自己的概念用语就不起作用。你当然可以另外加以解释,但是这时你谈的,就不再是原来的东西,并且除非你非常明确地与原来的概念划清界限,否则,概念和思想的混淆,不可避免。
如前所述,由温和主义(缓进,缓退)历史形成的“自由主义”,本应该称为“温和主义”,但它却夺取了本来属于主张推崇自由的人们本该使用的自由主义一词,使后者找不到适当的词来自称。然而这是历史形成,约定俗成的,你几乎没有办法。笔者曾经在几年内苦思解决办法,但迄今仍然没有想出合适办法。我们当然并不反对创造新的概念,也不反对旧概念新用。但是,你必须采用非常有效的办法,与旧概念划清界限。但无论如何,一般说来,用同一个词,表示两个不同概念,概念的混淆和混乱,有时恐怕难以避免。
而且在当代中国的实际中,对于自由主义这个历史形成的概念,即既不激进,又不保守的本义,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迄今没有人与它划清界限,没有与自由主义旧概念划清界限。即使中国因为误解而自称自由主义的人们,基本上仍然继承自由主义在变革时期反对激进主义的立场,拼命鼓吹告别革命,反对激进改良,提倡所谓的缓进“改良”。所以,尽管我们为许多并不是自由主义而误认自己是自由主义的人辩护,但是,他们多少也得为以自由主义缓进主义反对变革时期必须的理性激进主义承担部分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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