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了方便阅读,博讯暂停广告播放,博迅需要您的支持。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阳谋 |
| [主页]->[历史资料]->[阳谋]->[第十四章:反温情六亲不认] |
|
如此大规模地抓人斗争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中共似乎轻而 易举就做到了。它究竟是怎么「成功」的呢? 当然是靠严密的组织和铁的纪律。反右中,邓小平(当时 是中共中央总书记)曾代表中共中央指示全党:「在反右派斗 争中,必须像对待党外右派份子一样,一视同仁地对待党内的 右派份子。但是,现在还有一些同志,在反对党内的右派份子 的斗争中,表现了较严重的温情主义,特别是对一些应该划为 右派的老党员更加惋惜、心软、下不了手。这种情绪必须加以 克服。」(注1:一九五七年九月二十三日,邓小平在八届三 中全会上《关于整风运动的报告》。) 这样,各级干部中稍有理性、对如此大批地抓人斗人心存 疑问的人就不得不保持沉默了。心肠再好的干部也不能不考虑 到对右派表现「温情主义」的后果,他们毕竟不能为了几个右 派危及自己的仕途。因此,他们所能做的充其量只是少抓几名 而已。如陕西省委第一书记张德生收到下面报上来的右派名单, 找了个藉口将其中正在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学习的一批人从名单 中剔除,保了这些人。又如中央农村工作部主持部务的副部长 王观澜,仅为了应付差事抓了一名右派,决不再多抓一个。 (注2:一九八二年二月十一日《人民日报》。) 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也在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了 一批人。当时,胡耀邦是共青团中央的第一书记。抓右派抓得 热火朝天时,他率领代表团在国外参加国际青年联欢节。他一 回国,便从新疆的乌鲁木齐给北京打电话,问团中央机关打了 多少右派,当听到回答说「一百多」时,他立即告诉对方: 「你给我刹住,不要再打了。有问题等我回北京再说。」 当胡耀邦得知《中国青年报》有十七人成了右派时,不禁 痛呼:「损失惨重啊!」(注3:《闽西文丛》第三十八期第 三页。)他试图保护许多人,连刘宾雁这个「大右派」也想保。 按刘的说法,胡只成功地保住了两个人,其馀的只能眼看著他 们沦为「人民的敌人」。事后,也仍把团中央机关的右派们集 中到一起谈了一次话,鼓励他们对未来保持信心。一九五八年, 刘宾雁与其他右派下放到山西劳改,团中央对他们说:「准备 劳动三、五年。」说话算数,三、五年后胡耀邦的确把他们大 多弄回了北京。正由于如此,刘宾雁曾对人表示:胡在反右时 「没有污点」。但胡自己却不这么看。一九七七年他担任中共 中央组织部部长期间曾坦白承认,他当时在团中央将一些有才 能的干部打成了右派,为此感到很抱歉。 由于中共是以「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为组 织原则的,既然毛泽东决计要实施「阳谋」,张德生、王观澜、 胡耀邦这些人就无力挽狂澜于既倒,改变不了整个局面。要是 坚持反对抓右派,他们自己就会落网。这样的例子颇不少,教 育某司司长李常青便是一个。 李常青本出身于吉林省延吉一个大地主家庭,弟兄五人都 参加了中共。李一九三一年入党,一九三五年「一二·九」学 生运动爆发时,他是中共北平地下市委书记,运动的主要领导 人。他当时是中共中央北方局委员,由于与彭真等人有隙,被 疑有问题,调离北平,赴敌根据地「学习」(受审)。他到达 晋察冀边区的前一天,另一姓名与他相近、也是从敌占区去的 干部,按北方局的指令被秘密枪决。后人理解,那人是错杀, 李只是侥幸未死。直到一九四八年,中共中央东北局作出决定, 他的「问题」已被查清,才被任命为黑龙江省委兼哈尔滨市委 书记。但几年后又被扣上「高岗集团份子」的帽子,罢了官, 反右前不久让他到教育部当一名司长。 反右时,李任该司「反右领导小组」组长。该司有一青年 干部是基督徒,在日记中写了一些自己的宗教观,其日记被查 出后,即将被定为右派。李认为宗教不能和政治混为一谈,故 定他为右派毫无道理。这样,他就成了「包庇右派」的右派份 子,开除党籍,发配到内蒙古大学教书去了。几年后,这个一 生坎坷的老共产党人终于被一辆卡车撞死于轮下,比他那也是 右派、后来卧轨自杀的儿子范政还早几年离开人世。(注4: 李常青的材料由刘宾雁提供。) 清华大学袁永熙的命运也差不多。十年前(一九四七), 袁与蒋介石的「文胆」陈布雷的女儿陈琏(中共北平地下党的 党员)结婚不足一月,双双被捕,押至南京。当时犯了「共案 」,照例枪毙,但蒋为收买人心,破例放生。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蒋政权崩溃前夕,陈布雷自杀。在这 之前,陈曾劝袁勿弄政治,但袁不为所动。几个月后,这位忠 诚的共产党员被中共党组织认为向国民党自苜而遭开除党籍的 处分,不久又获准重新入党。中共建国后他一直担任清华党委 书记。一九五六年,上述被捕自首的问题又被提出,作为一个 「历史上有错误」的人,他失去书记职,改任党委常委、清华 大学校长助理。 反右初期,袁永熙不赞成在教授、学生中大抓右派,理由 是「整风就是要改造领导,不是要整群众」。但他在党委内是 少数派,而清华的校长蒋南翔是中共中央候补委员,不是有职 无权的花瓶,这样袁也就被揪了出来。 袁永熙的右派罪名不少,其中由《人民日报》公布的一条 是「丧失共产党员的立场」,「在工会主办的自由论坛上,党 右派份子高呼『反对共产党的特权』等等诬蔑性的口号时,他 竟跟著群众一起鼓掌」;(注5:一九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 人民日报》。)一条叫「别有用心地歪曲和诬蔑中央的方针」, 根据是他曾对左右亲近的人说过:「毛主席受到很大的压力, 国内告急,电报雪片飞来,都要求收。」(由此可见,各级干 部在收到毛泽东五月十五日写的名为《事情正在起变化》的党 内文件,弄清毛的「让他们猖狂一个时期」、「诱敌深入,聚 而歼之」的策略之前,是不欢迎「鸣放」的。这足以说明为甚 么他们几乎个个都能完成或超额完成抓右派的指标。) 当年袁与陈琏同在中共执政后任北京市委第二书记的刘仁 手下做地下工作,凭藉在国民党方面的关系,为中共获取过许 多重要军事情报。(注6:关于袁永熙,见香港《九十年代》 一九八六年第五期和《人物》一九八五年第六期《陈琏在黎明 前》。)刘仁为中共中央委员,不知何故此时未出来为袁辩诬。 由于文化革命期间刘死于中共冤狱,这件事大约永远无人能说 明白了。 低级干部中,因为「包庇右派」、「同情右派」,而自己 戴上帽子的就更多了。 四川医学院学生会主席宋乃湘兼任该院学生会校刊的编辑 工作,手头有十馀份对中共提了不少尖锐竟见的同学来稿,鸣 放期间因稿挤未来得及刊发,反右时若拿出来则个个逃不了右 派帽子。他毅然将那批稿件烧毁,保护了那十几个同学,但他 自己则被扣上右派帽子一顶,送去劳改了。 |
©2000-2002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