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大的「猜谜游戏」

   由于中共在政治运作上一贯「黑箱作业」，其内部高层权力斗争更是暗斗多于明争，尽管短兵相接，斗得如何不亦乐乎，但外表上总要装出团结一致的姿态，除非胜败大局已定，盖子才被揭开。此前人们便一直被蒙在鼓里，只能从露出表面上的一些蛛丝马迹加以猜测，从领导人一些只言词组，加以解读和推断。当然这也是那些「中南海学」专家大显身手的好机会。由于人心难测，所谓「画人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大人物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即使是专家们在谜底揭晓时往往也会大跌眼镜。

   最近，随着为今秋将召开的中共十六大预作准备的北戴河会议已经上场，关于中共高层人事安排，也就是最高权力交接问题的谈论更加热烈起来，江泽民的去留更成为人们密切关注的中心话题。日前传来的最新消息是江声称不在这次的北戴河会议上议论人事问题。这表明中共高层对这一关键问题争议很大，一时还难于定局，因而十六大很可能推迟召开。与此同时，官方也宣布江、李、朱三巨头在九、十月间前后出访外国的消息，人们怀疑这不过是推迟十六大召开的借口而已。他们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在此重要时刻纷纷出国呢？看来，人们的猜谜游戏还不得不继续玩下去，一直到召开中共十五届七中全会甚至十六大正式开幕翻牌时为止。

   江如不退党内势将分裂

   现在，人们看得很清楚，江泽民本人的意向是造成这一情况的决定性因素，胡锦涛被邓小平生前指定为第四代领导核心，出任国家副主席和中央军委副主席，并将在十六大换代接班。这一既定安排不但在党内外人所共知，而且由于胡于今年五月访美受到准元首一级礼遇，也为国际社会一致承认。中央政治局常委在中共十五大时曾有口头协议：为了实现邓小平关于废止领导干部任职终身制与干部年轻化这两项有关政治制度和人事制度的重大改革，凡年逾七十岁的均不再担任常委。当时乔石七十三岁，江泽民七十一岁。乔石以此退下来，有人说他是被江逼退的。有人说他是以身作则主动退下的，这两种说法孰是孰非已不重要，事实是乔石确是退了下来。江泽民作为领导核心，虽以一岁之差逾限，「下不为例」应是包括江本人在内的党内共识。江今年已是七十六岁高龄，如仍恋栈不退，他首先面对的就是自己的诚信问题。江如坚持留下来，其领导威信将大成问题，势将引起党内分裂。但他成功留任的把握又有多大呢？劝进的人虽多，但大多是出于巩固自身既得权力地位的考虑，有些人则是由于汲取了胡耀邦当年过份天真，公开表态欢迎邓小平退下以致惹恼邓而遭到废黜的教训。江还在台上，大权在握之际当然必须承意希旨，拥戴不二。这些人在中央全会或代表大会秘密投票时投谁的票，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江如不退社会危机更严重

   江的这一动态当然逃不过人们的眼睛。一九九九年七月九日他在会见日本首相小渊惠三时表示：中共党章对总书记的任期并无限制。从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虽然此后他曾多次表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童蒙」，有意显示他的清高、大度，似乎对名利地位不屑一顾（实际上暴露了其内心的惶惧）。但在今春以来，当中共十六大日益迫近之际，在朱镕基等多人表示要退下来的时候，他却一反常态，绝口不提「退」字。反而加紧纵容和鼓励军队将领和省市官员大搞劝进活动。

   笔者估计江的底牌是继续担任军委主席。他故作姿态连总书记也不退，其实是在叫牌，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希图最后能达成妥协，得以守住蝉联军委主席这条底线。他的盘算是如果一开始就轻易言退，让出总书记，那就恐怕连军委主席也当不成了。如果这一如意算盘果真得逞，中共党内势将出现两个核心并存的局面，严重干扰第四代领导人接班掌权的原定部署，阻碍并推迟大陆当前迫切需要的民主化政治改革的早日激活，使得各项社会危机不但不能得到化解，反而日趋严重、尖锐，终有一天爆发大的动乱，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万民伞」与「烧香送鬼」

   至于江泽民及其追随者力图把「三个代表」写入党章，笔者不同意有些评论家、观察家的看法，他们错误地认为，「三个代表」写入党章就足以证明江在理论上有了自己的东西，在理论上就有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甚至奠定江与马、列、毛、邓并驾齐驱的地位。江泽民身上有多少斤两，人们清楚得很。尽管一大批吹喇叭、抬轿子的人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然而肥皂泡早晚会破灭是可以断言的。中共的党章（宪法也一样）今天可以这样写，明天又可以那样写。在中国大陆还不是全凭当权者的一句话！笔者认为江泽民在五月三十一日的讲话中，王婆卖瓜地将自己十三年来的政绩吹嘘一番，并将「三个代表」作为一项了不起的创造性理论吹捧到天上去，其目的与其说是为留任制造舆论，不如说是在争取自己的历史定位，在非退不可的时候得以体面地退下来，今后有朝一日也不致遭到清算。江是一个权势欲和虚荣心都极强的人，在权势欲可能受挫的情形下，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争取党内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在他鞠躬谢幕之际大家能起立鼓掌叫好。这总不能说是过份的要求吧。

   中国在专制王朝时期，州、府、道、县等地方首长在离任他调时往往授意地方士绅给他送一把「万民伞」，颂扬他的德政，以此作为他向上邀功，升迁更高一级官职的资本。下面往往也乐得做个人情，顺水推舟吹吹打打，设宴欢送一番，人们把此番举动称为「烧香送鬼」。笔者认为把「三个代表」写入党章，不过是这一类老戏重新上演。在江的方面是要一把「万民伞」，在中共党方面则是「烧香送鬼」！人们大可不必钻牛角尖，探求其中有什么了不起的深意，因为那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罢了。

   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