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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杀戮不能获取正义
·让网络监督的风暴更猛烈
·民权乃公理,宪法实良图——从康有为与章太炎的论争看零八宪章的改良主义
·希拉里进大观园
·我们共同的人性尊严----《零八宪章》与亚洲人权宪章之比较
·围巾送给温家宝,不如送给刘晓波
·家宝原来爱读书
·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与四川大地震----苏联和中国政治转型的比较
·胡锦涛与查天赐的幸福指数
·当代大学生人权意识的觉醒——论谭卓案与邓玉娇案中大学生的角色
·从邓玉娇案看公民拥有武器的权利
·中国是民主化的例外吗?----"六四"二十周年对中国改革路径的反思
·航母可以实现“强国梦”吗?
·从此革命不输出,自己家里瞎折腾
·从《零八宪章》看一百年前的立宪运动----为刘晓波失去自由一百天而作
·黄光裕与刘晓波
·北韩是中共豢养的一条狗
·六四是中国人的清明节
·他们让奥运会失去了重量
·盛世出国虎?
·坦克再上长安街
·毛泽东阴影下的胡时代
·释放刘晓波才是不折腾
·莫将罪犯当英雄
·巨资封口 人命关钱
·我可以不喜欢奥运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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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泥足巨人:苏俄崩溃的秘密》(2010年完成)
·元帅在黎明前死去——读卡尔夫《被枪决的苏联元帅》
·“透气孔”和“萤火虫”——读爱伦堡《人•岁月•生活》
·故乡是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那插入天际是十字架——俄罗斯的教堂
·被囚禁的海燕——访高尔基故居
·是非成败,转头不空——读《戈尔巴乔夫回忆录:真相与自白》
·大堤的崩溃,始于哪一颗螺丝钉?——读雅科夫列夫《一杯苦酒》
·被忘却,是他的光荣——读格拉乔夫《戈尔巴乔夫之谜》
·爱祖国,更爱真理
·记忆之城圣彼得堡
·沉默的夜莺
·布衣出版家的传奇人生
·你的生命被照亮
·星际语言
·那张夺走你灵魂的审讯桌
·他们也不能享有免于恐惧的自由——读姆列钦《历届克格勃主席的命运》
·克里姆林宫的女主人们
·老鼠之城梅什金
·白石之城苏兹达尔
·帝国兴衰的缩影:从夏宫到冬宫
·在黑暗深渊的入口处——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爱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爱文学
·斯大林是杀死斯大林的凶手——读布伦特与诺莫夫《斯大林晚年离奇事件》
·他撬动了最下面那块基石——读叶梅利亚诺夫《未经修改的档案:赫鲁晓夫传》
·普京之谜----读布洛茨基《普京:通往权力之路》
·苏联的失败是道德与精神的失败——读《20世纪的精神教训——戈尔巴乔夫与池田大作对话录》
·他们与法西斯何其相似
·老大哥的眼睛在盯着你——读纪德《从苏联归来》
·党的覆灭就是国家的覆灭
·“缓慢改革”就能拯救苏联吗?----读雷日科夫《大国悲剧:苏联解体的前因后果》
·是沉入深渊,还是凤凰涅磐?——评《来自上层的革命》
·专制不可能达成稳定——读盖达尔《帝国的消亡:当代俄罗斯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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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台湾不是殖民地(2010年完成)
·李敖对决李肇星
·大陆媒体上的台湾人
·马英九背负历史之重
·马英九如何充当两岸的“牵线人”?
·视港澳台记者若家奴
·从北高市长选举看台湾政局走向
·港台唇亡齿寒
·台湾究竟有多乱?
·蒋毛后代两重天
·反认他乡是故乡——评李敖的大陆之旅
·龙应台为何不批评大陆?
·蒋经国与殷海光:台湾解严的枢纽人物
·谁把台湾当敌人看待?
·台湾:走在民主的光明之路上
·不义之财赠不义之人——评中国富豪“台湾炒楼团”赠李敖三千万巨款之“佳话”
·用“野火”融化“冰点”----读龙应台《请用文明来说服我》
·台湾允许大陆电视进入之危害
·以民主机制遏制人性之恶——陈水扁海外洗钱弊案的启示
·魏京生不必替陈水扁辩护
·连吴以共压马
·泼皮式的爱国可休矣——评薛义向李登辉掷瓶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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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卑贱的中国人(2010年完成)
·奉旨吃人余秋雨
·二月河:谁比我更爱皇帝?
·王朔:永远的愤青,永远的痞子
·仿余秋雨原韵,含泪劝告北大清华教授勿上访书
·钱钟书:中国人文化心理上的一道花边
·中国人都是“会做戏的虚无党”——“优伶中国”之一
·宫廷和皇帝的“优伶化”——优伶中国之二
·朝廷和官场的“优伶化”
·儒林和文苑的“优伶化”——优伶中国之四
·贾平凹:废都里的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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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伟人,更是有缺点的人——评埃利斯《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

    余杰

   亚当斯和杰斐逊是美国开国元勋中最长寿的两个人。作为终生的朋友和论敌,他们的逝世也颇有神秘色彩:一八二六年七月四日,美国独立五十周年纪念日,亚当斯突然病倒在自己最钟爱的书椅上。他几乎是在杰斐逊离开人世的那一刻陷入昏迷的,下午五点半死亡很快就降临了。在亚当斯生命的最后几年,他时常对历史、对自己的生活、对任何东西进行解构式的表达。他对朋友说:“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了,法国、以致整个欧洲都没有什么老修道士,能够无动于衷地看着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一样的年轻处女。”亚当斯认为,所有完美对称的、宣扬某种明显的道德且充满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的叙述或者故事,都不过是彻底的虚构。美国历史学家约瑟夫•J•埃利斯所著的《那一代——可敬的开国元勋》一书,正是以亚当斯的方式向读者展示美国独立建国的历史,《华尔街日报》评论这本普利策奖获奖著作说:“他向我们富有激情但却不感情用事地、质朴却深刻地描述了独立战争那一代人:这种描述不仅是从现代人的角度展开的,而且同样重要的,同时也是从他们那一代人的角度展开的。”

   在美国,“那一代”的画像和塑像处处可见:在美元上,在政府和议会大楼里,在公园里,以及那座著名的雕塑着四位伟人头像的山峰。然而,美国公众对独立战争的领袖们的崇敬,并不同于纳粹时期德国人对希特勒的狂热迷信、以及苏联人对斯大林复杂的敬畏之心。美国公众对开国元勋们的基本看法是:“他们是伟人,但也是有缺点的人。”这已经是一个常识——“他们”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圣人”,“他们”就生活在“我们”中间,也许就是我们时而和蔼可亲、时而大发脾气的祖父。尽管华盛顿在“那一代”当中显得最为突出,但他与富兰克林、汉密尔顿们几乎处于平等的地位,他从来没有企图成为、也没有可能成为美国的“恺撒”或“拿破仑”。战争一结束,他便放弃了大陆军总司令的职位;任期一满,他便拒绝第三次担任总统的职务。埃利斯这样评价华盛顿的激流勇退:“毫无疑问,如果只有一个人可以享受在‘葡萄树和无花果树下’安详地度过自己的余生的话,这个人就是华盛顿。或许,正是以这种奇特的直觉——他以这种直觉总是能够抓住主要和次要之间的分别,让他从骨子里意识到,再担任一届总统意味着他将死在任上。退休使他避免了这种命运:这种命运可能确立一种带着终身君主制的味道的先例,让生物规律来结束他的任期。”由此来看,华盛顿与袁世凯的根本差别,当然不仅仅在于个人的品格和个性,更重要的还在于文化根基、价值立场和信仰背景。在袁世凯那里,东方文化没有为他提供彼岸世界的安慰,他只能通过对权力的攫取和占有来彰显自己的伟大;而在华盛顿那里,新教文明让他对“天上的生活”有了真实的渴望,他以自己的谦卑来荣耀上帝的伟大。华盛顿的“光荣的退休”,是对民主制度和宪法的一次深深的致敬,也是对造物主的恭敬与臣服。这一举动对美国的历史产生了重大影响,正如埃利斯所说的那样:“我们对他确立的两届总统任期的先例的过度沉迷,使得我们忽略了华盛顿自动退休所确立的另一个更为根本的原则,亦即,政府职位按常规应当超越任职者的寿命,美国的总统制与欧洲的君主制有着根本的区别:不论总统是多么的不可或缺,在本质上他们都是可被摆脱的。”

   “那一代”中的每个人都并非圣贤,他们也有这种自觉。智慧如汉密尔顿,却接受了论敌决斗的要求,结果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决斗中中弹而死,正当四十九岁的好年华;公正如杰斐逊,却雇佣枪手在报纸上谩骂亚当斯,结果那个臭名昭著的写手卡伦德后来转而攻击杰斐逊本人的私生活;刚强如亚当斯,在处理国务的时候却过分依赖于妻子阿比盖尔,使自己招致“夫人政治”的攻击;忠诚如杰克逊,却引用圣经中的话语来为奴隶制度辩护,认为在美国实施奴隶制是一种“必要的恶”。另一方面,“那一代”之间的敌视至少不少于友谊,用埃利斯的话来说:“独立战争那一代人中的最高层人物之间的政治对话,实际上是一场长达十年之久的相互谩骂。”那个时代的许多重大事件也并非白玉无瑕:首都华盛顿的选址充满了幕后的交易、大部分国会议员都对奴隶制保持了沉默,政府残酷镇压了农民的抗税起义(而起义所依据的原则与独立革命是一致的)。于是,我们看到了先贤们人性的局限和缺陷,看到了他们在伟大背后的平凡、在远见卓识中夹杂的令人遗憾的短视。他们也发现了自己以及自己的战友们的问题,于是把对人的依赖转移为对制度的依赖。正是出于对人——即使他是伟人——的怀疑,他们创造了分权的制度。对此,埃利斯论述说:“在独立战争那一代人取得的成就是一项集体事业,这项事业之成功乃是那一代人的个性和意识形态的多样性所赐。他们的相互交往和共处产生了一种动态形式的平衡和平等,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中有哪个人是完美的或者一贯正确的,而是因为他们各自的不完美和错误,以及古怪和过度之处,相互之间产生了制约。”从某种意义上说,“制约”是“那代人”对权力的共同看法。以此为基础,他们共同描绘了美国未来的草图。尽管今天的美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布热津斯基所论,“美国正从一个由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文化所主宰和塑造的社会,转变为一个全球人种所拼凑的社会”,但是那一代先贤们所勾画的宪政共和之路始终没有发生根本的偏移。

   在《那一代》中,埃利斯用了很大的篇幅分析亚当斯与杰斐逊之间的激烈争论。这场争论涉及了他们对联邦制度、对法国革命、对军队的意义等重大问题的不同看法,而其本质乃是对党派活动的不同态度。在华盛顿和亚当斯的时代,美国还没有形成明显的党派力量。作为第一位和第二位美国总统,华盛顿和亚当斯都强烈地蔑视“党派主义的道德”,而坚持具有神圣地位的“共和国的公共利益”。他们以自己在独立战争年代辉煌的资历成功地做到了这点。而当杰斐逊和麦迪逊所领导的共和党战胜了亚当斯之后,党派纷争便成为美国政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环节。杰斐逊坚定地宣称自己就是那个“兄弟会”的一员,他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耻辱。杰斐逊被选为总统,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开端——美国总统自此之后必须永远是某个政党的领袖。“拉帮结派”不再是“小人”的把戏,而成为政治的必要手段。此后,也没有一个政治家号称自己能够代表所有美国人民的利益——在美国人看来,代表所有人的利益其实就是“所有人的利益都无法代表”。因此,政治家只能说自己代表某些阶层的利益。因为人不是神,人有无法克服的局限和缺陷,因此党派纷争是不可避免的。在那一代人中,杰斐逊是最早承认这一事实的人之一。

   美国就这样在这帮伟大的、也有缺点的人手上创建起来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神迹。一七八三年,当对大英帝国的军事胜利刚刚在《巴黎和约》中得到确认,华盛顿便以最雄辩的词语描述了这个大陆的美好前景,他写道:“美国公民,正置身于一个令人最为嫉妒的良好条件之下。他们作为这一整片物资丰富、生活便利的大陆的唯一的地主和所有人,现在已经被刚刚签订的令人满意的和约承认,拥有绝对的主权和独立。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中最引人注目的舞台中的演员。上帝让这个舞台成为展示人类伟大和幸福的特别所在。”果然不出“那一代”所料,历史确实穿越大西洋来到了美利坚。

   ——两千零三年十二月三日

   ---《观察》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

    作者为中国作家,居北京 (8/24/2004 10:22:3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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