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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爱宗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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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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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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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储安平之“历史深处的忧思”

   
     著名报人储安平在创办《观察》周刊和担任《光明日报》总编辑时说过两句著名的话,就是“国民党,一场烂污”——这只是前一句,后一句是点评当时的国民党的对手,就是“共产党,党天下”。
   
     
   

      这一句组合起来的完整的评语仅仅13个字,分别说于1948年和1957年。前一句发生在1948年,储安平在其创办的《观察》周刊第一卷第三期写下著名的文章《失败的统治》,称“国民党一党专政,前后垂了二十年,国家社会千疮百孔,不可收拾”,外加评语“一场烂污”。后一句说出时是在1957年6 月,正逢“大鸣大放”,储安平就向毛主席和周总理提些意见,说出了“党天下”这样的话来,因此被扣上“右派帽子”——这个词具有特定的含义,如果扣在非知识分子身上,就是“反革命分子”,是有罪的。储安平生于1909年,说这话时分别是39岁和48岁。1966年10月,这位著名的自由思想知识分子、杰出报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查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所终”,时年57岁。
   
     
   
      我仔细看了一下储安平的简历,没有发现他加入国民党和共产党的记录,但却担任过两党著名党报的编辑和总编辑,前者是1934年担任南京国民党党报《中央日报》副刊编辑,后者是1957年4月 1日在北京出任专办给民主党派阅读的党报《光明日报》总编辑。又查资料,发现他有生平以来第一次加入党派的记录是在1949年北平解放之时,他一下子入了两个:九三学社和中国民主同盟,另外还他有鄙矸荨?954年他又有了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就是这位非国民党非共产党的报人才斗胆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使他成为了一名历史人物。历史人物在中国的现实中有着这样的概念:要几百年以后才有定论。
   
     
   
      1957年就在储安平说出“党天下”以后机关和组织上处处兴师问罪,储安平于6月《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这是为什么”后辞去光明日报的第四任总编辑职务。当时的《光明日报》社长是章伯钧,有人提出要他负发表储安平文章的责任,章伯钧说,“有人对我说,储安平的话击中了要害,我看是用不着写社论的……我看胡风、储安平倒要成为历史人物。所谓历史人物,要几百年才有定论。”接着,6月9日,储安平的老朋友袁翰青等人去看他。在被问到“打算如何就‘党天下’问题写检讨”的时候,储的回答是:“可以写,检讨自己对‘知无不言’是有界限的这一点认识不清。如果知道,就不说了。”袁说,如果这样,你还是别检讨了。虽然当时提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事实上,他已经进入了“引蛇出洞”的“身不由己”境地,已经无法“摆正”展开的位子了。
   
     
   
      当然,就是这个储安平,早在1946年9月的重庆创办《观察》周刊时就提出了“民主、自由、进步、理性”四项基本原则。1947年在《观察》周刊第二卷第二期发表《中国的时局》,全面评价了当时形势下的在朝的国民党和在野的共产党。他说,“在一个民主国家,一个由民选出来的政党,为了顾全本党的前途,搞不下时,早就漂漂亮亮的下台了,但在一个以武力争得政权的国家、一个执政党,即使在最无办法的时候,还是要挣扎维持其政权。挣扎是人情之常,就看如何挣扎。在正路上挣扎,成败另为一事,要亦不失为一种努力;若走错了路,则所有的挣扎,都成为了一种浪费和罪行。”
   
     
   
      “今日的国民党成了维护即得利益阶级的机构,要希望他能顾到一般低层人民的生活,不啻缘木求鱼。我们希望共产党参加联合政府后,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一切社会主义的政策,其目的都在为最广大的穷苦人民造福,国民党为了要争人心,虽非所愿,亦难固拒。共产党最可怕的一点是统制思想。但共产党既以争‘民主’为号召加入联合政府后,必不致倾向统制,国共双方且均欲尽量提倡‘民主’,以博民情。今日中国一般人所追求的就是社会主义和民主政治(包括意志自由),这两样东西在以国共两党为主的联合政府中或能勉可得之。我们期望这个联合政府者在此。”今天看来,储安平虽然还没有一个历史的最后的评价,但不能不说他看问题已经入木三分了,尤其是在评说共产党时,这样语出惊人:“老实说,我们现在争取自由,在国民党统治下,这个‘自由’还是一个‘多’‘少’的问题,假如共产党执政了,这个‘自由’就变成了一个‘有’‘无’的问题了。……假如共产党能在政治生活方面,修改其政策,放宽其尺度,则将更能增加他们获得成功的希望……我的这番意见,我不认为仅仅是一种消极的批评,毋宁说是一种积极的建议。”这些引文出自1989年5月中国华侨出版公司出版的《储安平与“党天下”》一书。书中称“如此立论,不必说在1947年,就是在1930年代和1970年代,也属罕见。”
   
     
   
      储安平已经离开我们36年了。在20世纪的历史中,只有他一个储安平,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或者说再也没有第二个储安平出现的可能。在今天,通过读他沉重的文字,感受他自由的思想,发现他历史沉重感以及他的自由思想都已经离我远去了。那“大鸣大放”期间呈现特殊历史瞬间本来面貌的激扬文字、真知灼见,那为国为民的忠言诤言,那站在历史深处的忧思……却很难见到了,我甚至这样怀疑,历史是在朝前走,还是往后退……
   
     
   
      难道,储安平的路走到今天,终于走到头了?彻底不能延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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