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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耻记)光绪之死——兼向所有为改革献身的历史人物致敬

   1908年11月,大病中的西太后听说光绪帝闻太后病“有喜色”而发怒,说了一句恶毒的话:“我不能先尔(光绪帝)死。”

   在我们身边的大多数现代人看来,皇帝都是至高无上的享有无边权力的领袖,独裁者,可以对任何人发号施令。其实不然,像光绪这样的被称为悲剧型的爱国好皇帝,却一直是被软禁和监督控制之中,甚至一生都在被监禁着的。皇帝是真正掌权者的奴隶,是大独裁者的工具。尤其是那个名分上是“训政”的西太后,只能放任她卖国,祸国殃民,却不允许光绪爱国,否则必须让他以死报国,以死换取最后的自由。

   1908年11月14日,长期缠绵于无限悲愤与忧伤之中的光绪帝,饮恨逝于北京中南海的瀛台涵元殿,终年38岁,还是虚龄。这就是清朝第8代第9位皇帝的结局。时隔20小时,清王朝在实际上的最高当权者、统治中国将近半个世纪的“女皇”西太后,亦相继病死。似乎,西太后的死比皇帝的死更加“从容”。

   后人总结,当时按照光绪所掌握的实际权力来说,他还称不上是皇帝,只能说是首席执行官,也就是CEO——甚至连首席执行官的权力都不能,最后成为傀儡和摆设。至于谁是皇帝,明摆着就是垂帘听政的西太后那拉氏。

   历史的悲剧就是这样发生的,皇帝往往是挂名的,或虚职,不掌握皇帝名分的人,却牢牢掌握着权力,成为真正的皇帝。历史上,西太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这些真正的皇帝,为什么不敢要这个名分呢?因为他们是害怕的,就像搞阴谋诡计的人一样,不敢把阴谋摆在桌面上,只敢在暗地里使坏。从古到今,接连不断。

   早在1874年,第8代第8位皇帝同治,19岁的载淳一病不起,死在养心殿东暖阁。此时,小光绪——载湉也只有4岁。因同治帝尚未有子,大清朝父死子继、一脉相传的帝系到此中断。此前的1861年,当咸丰皇帝在避暑山庄忧疾死去之时,清代帝统一系独传的皇位当然地留给了他惟一的儿子,年仅6岁的的载淳,史家早就说过“这可不是个吉兆,因为汉、唐、宋、明数代王朝一旦国运衰败,也总是继统乏人,不得不让小孩子掌管天下”,一直到最后,清末代皇帝溥仪登基,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朝代之衰落,是大环境的问题,单靠某个人是无法改变或延迟的。有心的光绪,连自己的命都不能保,还能保护国家和人民吗?

   载淳登台时是在1861年,也就是咸丰十一年,咸丰死了,6岁儿子接替,事实上真正获取权力的皇太后,选择了垂帘听政。17岁时,也就是同治十一年,在东西两宫皇太后的主持下,载淳大婚。此后,他随着“同治中兴”的“时运”滋长出帝王的威风,两大后不情愿地撤帘归政,退居幕后,1873年,也就是同治十二年,18岁的载淳开始亲政。

   正当中国的君主忙于争权夺利的时候,西方的美利坚民族主义者早在100年前就以通过开会的形式通过了《独立宣言》,以及后来被认为美国建国与国家保持强盛的纲领性文件《美国宪法》。

   后人论道:美国这个国家确实与众不同,在本该或有条件君主专制的时候没有君主专制,而是精心设计合理而科学的政体。美国不是先建国后制宪(夺取全国政权后制定和颁布宪法),而是先制宪后建国(先制定和批准宪法,然后依照宪法建立国家政体),至少也是制宪与建国同步,制宪过程也就是建国过程。在1787年费城会议上起草的《联邦宪法》,是世界上第一部成文的宪法,其中包含着一个精巧的设计。正是这个设计,创造了一种既民主又共和达到体制,并充分地体现了宪政与法治的精神,从而使这个稚嫩的国家在草莽中崛起,迅速成为也许你并不喜欢但却不能轻视的超级大国。虽然当时的争论之激烈、过程之艰难而另后人难以想象,甚至难以相信,但这样一个精巧的设计,在二百多年前是由一群蛮荒大陆上的乡巴佬创造出来,实在是使人惊叹不已。其实总结一下,美国人的底线很简单,只不过是“人权”这几个字,而在“人权”的背后,也不过是“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么简单的解释。这或许就是专制国家所不能接受的,而独有民主共和国家所享有的特有的“神圣”。

   民主共和,对于19世纪专制中国来说不过是天外之物,与己无关。1873年,正当成年的载淳开始亲政时,他并没有意识到已经享受多年垂帘听政瘾头的西太后面临着多么大的挑战。载淳为了满足母后归政后逸乐生活使其不再干政于1874年8月发出一道谕旨:“令总管内务府大臣,将圆明园工程择要兴修,原以备两宫皇太后燕憩,用资颐养而遂孝恩。”由于当时“军务未尽平定”,“见在物力艰难,经费支绌”,遭到众臣竭力谏阻,他只得收回成命。但同治皇帝也一直不甘心,随即迫令群臣同意修“三海工程”,也就是今天的中南海和北海。可是皇帝的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在三海修缮刚刚开始的时候。1874年12月10日,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一日,这个年轻的皇帝却一病不起,一个月以后“崩逝”于养心殿东暖阁。原本说是“同治中兴”,“春秋鼎盛”,到底是因何病而一命呜呼的呢?有说死于性病,有说死于天花,有说是死于疥疮。最后成为疑案一桩。

   19岁的皇帝死了,对于西太后是好事。刚刚撤帘的她又权柄在握了。但是同治帝无子,新皇帝将会是谁呢?

   皇帝死在东暖阁,西太后却活跃在西暖阁。寒夜之中,西太后等人着急各路大臣,开始召开东暖阁会议,商议并确定皇帝继承人选。当时,10余年操持王朝大政,历经帝王家内外血腥风雨,已经她这个年近40岁的西太后具备了在朝内应付各种变故的能力。丈夫咸丰死后,她不甘到手的权柄落入他人之手,不失时机地抛头露面,替儿子载淳稳固了皇位。载淳之死,她当然有丧子的切肤之痛,然而更使她不能忍受的是,苦心经营和操纵的皇位即将因此离她而去。如果说西方共和国家的政治家应该比一般民众有更高的道德勇气和人格魅力,那么专制国家的掌权者,只能压抑自己的人性,使人更加残暴和了无人性,以图达到巩固自己权力的目的。

   同治帝归西的最后一刻,西太后决心奋力挽回希望。她需要的不是悲痛和眼泪,而是立即镇定和果断的动作,她要再一次显示自己作为皇太后的威严和绝对的支配地位,拿出自己的“成算”。在向天下臣民公布皇帝死讯之前,她第一步先要解决的是按照自己的意愿确定“立嗣大计”。

   历史往往有惊人的相似。秦时赵高暗中操纵朝廷的时代,也是对秦始皇之死先秘不发丧,先把事先确立的继承人和政治对手消灭掉,才发丧,并按照自己的意愿确立胡亥为二世。最后导致秦二世而亡。

   清朝皇统一直是父死子继,一脉相传。可现在,按照惯例和中国古代以来的皇位继承制度,继承同治皇帝的人选,应该从比他低一辈的“溥”字辈近支宗室中挑选,虽然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算顺理成章。可当时“溥”字辈的人只有两个—溥伦和时生8个月的溥侃,为道光皇帝长子奕纬之孙子。而溥伦的父亲是别人家过继过来的,血统疏远,不能算是近支宗室。至于后来,“溥”字辈该当皇帝的时候,已经是光绪死后了,第9代第10位皇帝的溥仪才3岁,从继位到退位,只有3年。他的年龄,从3岁长到6岁,还是个幼儿。6岁开始在毓庆宫读书,9岁开始写日记。朝廷政务,由摄政王载沣和隆裕太后执掌。这3年时间,朝廷上下,宫廷内外,大事要事,多不胜举。其中影响宣统一生最重大的事情,就是辛亥革命了。最后成了末代的宣统皇帝,已经对这个国家产生不是什么重要影响了,甚至连逃命都顾不及了,还谈什么管理国家。这是后话了。

   同治十三年(1875年),是西太后决心继续垂帘听政而得逞的重要一年。她不再从“溥”字辈里挑皇帝了,或为同治帝立嗣——这则意味着她将成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也就轮不到她了,她也不会从自己丈夫咸丰的“奕”字辈里挑——否则咸丰同治父子该放在什么位置,而是继续从“载”字辈里挑选。同治是载淳,同治的继承者也可以是“载某某”,而且年龄越小越好。如果立年长者,就说明为期不长。日后当了光绪22年帝师的翁同和曾在日记中这样记载:西太后称“幼者乃可教育,现在一语即定,永无更移,我二人(指与东太后)同一心,汝等敬听。则即宣曰某(为载湉)”。于是,胸有成竹的西太后就选择了“七王爷”、咸丰皇帝的胞弟醇亲王奕譞4岁的儿子载湉为皇帝。而亲王本人,也不过35岁,又是西太后妹妹的丈夫。当亲王奕譞听到自己的儿子被选为皇帝,竟连连爬伏于地上碰头,继而失声痛哭,以至昏迷倒地。这个结局也可以说是“喜从天降”,也可以说成“祸从中来”。

   1871年8月14日,也就是同治十年六月二十八日,夜里,载湉在北京城西南一角的醇亲王府里诞生了,他的父亲就是醇亲王,妈妈就是叶赫那拉氏,也就是西太后那拉氏的妹妹,所以小载湉既是她的外甥,也是侄儿。当时,这个未来的皇帝当初起名字时是自己家作不了主的,只能由皇帝赐名。次日清晨入朝,王爷从皇帝那里请回了一个象征“风平浪静”的吉祥名字——“载湉”。来自黑龙江的专家孙孝恩和丁琪在其大作《光绪传》(人民出版社1997年8月第一版)中这样感慨道:“可从此,爱新觉罗.载湉开始了他惊涛骇浪的一生;开始了他有幸而不幸,有为而无为,由王子而万乘之尊;由皇帝而又形同傀儡,继而沦如狱囚般的艰难一生。”

   到了1889年,已经是光绪十五年,长到18岁的载湉可以亲政了。但是西太后仍在继续垂帘听政。对于西太后而言,他只是儿臣,而西太后就是他的“亲爸爸”。“亲爸爸”(后来的“老佛爷”)对他格外严厉,让帝师们处处以孝道为标准教化他,反而得不到他那个年龄本该得到的快乐和健康成长。尤其是小时候,在宫中饭都吃不饱,老太监欺负他小,让他自己叠被子,倒开水,整个童年得不到母爱,生活苦不堪言,反而培养了他的逆反心理。小载湉入宫后的日常生活,正史上不能记载,梁启超在《戊戌政变记》中引述太监寇连材笔记说:“中国四百兆人中境遇最苦者莫如我皇上(光绪帝)。盖凡人当孩童时无不有父母以亲爱之,顾复其出入,料理其饮食,体慰其寒暖,虽在孤儿,亦必有亲友以抚之也。独皇上五岁即登极,登极以后,无人敢亲爱之,虽醇邸之福晋(醇亲王之夫人,皇上之亲母),亦不许亲近,盖限于名分也。名分可以亲爱皇上者,惟西后一人。然西后骄侈淫佚,绝不以为念。故皇上伶仃异常,醇邸福晋每言及辄涕泣云。”皇帝慢慢长大,可是他看到却都是可怕的事情。有段时间,西太后的儿媳妇,同治帝的皇后,得病“暴毙”,尤其是曾使得小皇帝得到某些母爱的东太后突然“暴毙”,这一变故对小光绪帝的打击非同小可。再加上西太后貌似慈祥、实乃可怖的面孔,使小皇帝更加压抑,无奈。不过,由于帝师是翁同和老先生,经常教皇帝阅读诗书经,打开了宫门外的一扇通往外面大世界的窗户,使他逐渐通过学习找到安慰,学会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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