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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5000英尺的深海上孤筏重洋101天
2005年3月26日,世界各国大报都报道这一新闻:26岁的法国女子莫德·丰特努瓦(Maud Fontenoy)划船抵达大洋洲的法属波利尼西亚,成为划船横渡太平洋的第一个女性。报道称,当地时间26日(星期六)凌晨4时,丰特努瓦划船抵达法属波利尼西亚的希瓦瓦岛,受到全岛300多人的热烈欢迎。一群身穿传统服装的男子以迎接"女王"的方式把她接到岸上。丰特努瓦2003年也曾单人划船横渡北大西洋而刷新纪录。2005年1月12日,她独自乘一艘约7米长的小船从秘鲁的卡亚俄港出发,横渡浩瀚的太平洋,最终历时73天,行程6900公里。此行是为纪念挪威学者索尔·海雅达尔(又译海尔达尔,Thor Heyerdahl)1947年率5名探险队员划着古老木筏横渡南太平洋的壮举。那次横渡耗时101天。当她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丰特努瓦通过卫星电话连线法国电台,激动地说:"我实在喜出望外。"她说,自己的手指和背部都剧烈疼痛,"真高兴即将离开潮湿的船板,躺到舒适的床上,我可不会怀念那些粉状食品 "。
而在1947年横渡南太平洋的挪威学者索尔·海雅达尔来说,横渡南太平洋的记忆和印象似乎属于诗人的:"(1947年)5月17日。挪威独立纪念日。海面汹涌。顺风。我今天当厨子,发现甲板上有七条飞鱼,竹屋顶上一条乌贼,陶斯坦睡袋里有一条叫不出名字的鱼……如果我转想左看,我看到一望无际、蓝色的大海,嘶嘶作响的浪涛就在身边滚滚而去,永无止境地在追逐总在后退的地平线。"在茫茫太平洋上,一只迎风抗浪的木筏载着六个冒险者,当木筏离开秘鲁海岸已有850公里的时候,他们骄傲地说,"我们是在海底之上15000英尺",但是到达最近的海岛"还得走3500海里"。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人生如意事莫过于一。茫茫大海上的生活正是这样,有时候更甚于"不如意事常八九",而是危险百分之百地存在,而胜利也百分之百的存在。
"有时你发觉自己处境异乎寻常。你是逐步地、十分自然地走进去的,一旦置身其中,你突然惊奇起来,质问自己究竟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这六位冒险者为什么要乘着木筏横渡太平洋呢?
说起来似乎话长了。那是某个一天,这位挪威青年学者正深入太平洋中的波利尼西亚群岛进行动物研究调查时,突然意识到,或者突然发现这个群岛上的第一批居民,是在第五世纪(公元500年)从南美洲的秘鲁漂洋去的。
但是当时南美洲居民的文化,还处在石器时代,海上交通工具只有木筏,没有船。因此,许多科学家认为他的说法不对,最简单的原因是:人类不可能乘木筏横渡太平洋,安抵彼岸。于是,海雅达尔老兄要去验证政治家的见解是对的,木筏可以横渡太平洋。1947年4月,这个挪威人就像今天的冯锦华等志愿者乘着夜色驾驶渔船登陆茫茫大海中的钓鱼岛一样,征集了挪威、瑞典籍的五位志愿者,有人种学专家,有工程师,有无线电报务员,有美术家最后还有一位说西班牙语的鹦鹉,他们自发组成了一个远航队伍,有导航员,有舵手,有膳食员,自己采伐树木,自己建造木筏,然后在秘鲁政府和海军的无私帮助下,一路浩浩荡荡从秘鲁出发了。
这个横渡南太平洋的冒险经历后来就被海雅达尔写进一本名叫《孤筏重洋》的小册子,作者海雅达尔在书中透露,他们对于在次冒险的出发前,做了周密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诸如有被水弄湿后还可以点燃的火柴,放在水里不会沉的刀子,以及木筏假如还没出港口就散开,他们就每人情愿抱一根木筏上的圆木,拍打着到波利尼西亚去,"总比老脸厚皮回到这里来好些。"
冒险者乘坐的木筏有个"康铁吉"的好名字,意味着太阳之子,具有神圣的意义。同时,这六位探险家也是现代的"康铁吉",他们重新走完公元500 年第一批冒险者"康铁吉"从秘鲁漂流到波利尼西亚群岛时所走过的路,实践着大海上的木筏理论。大海上,总是人类的故乡,也是所有动物的故乡,当地很多岛民都知道,能远飞的海鸟,每天出去捕鱼总是向东飞,到晚上独自装饱了,翅膀飞累了,就随着东风回来。就是树木和花卉,也完全依靠东风带来的雨水,一些菜蔬也都依靠它生长。在科学家眼里,大海是那么地广阔和富有生命力。长征4000英里的大海,将这些群岛与他们出发的大陆连接起来。而如今,他们正在用木筏丈量这4000英里。
当时,面对"人类不可能乘木筏横渡太平洋"之类的责难,海雅达尔的木筏进入了著名的亨伯特冷水流。冷水就是来自南极的冰冷的巨流,它向北流向秘鲁海岸,转而向西,在赤道之下奔腾呼啸,横贯大海。这水流湍急部分,波涛汹涌,白浪滔天,浪谷与浪峰相差十来英尺。他们两个人一班,在巨浪中轮流值班掌舵。开始的24小时中,每人掌舵2小时,休息3小时;以后,体力不济了,改为每班 l小时,休息1.5小时,如此轮流。这样疲惫了30小时,海面才平静了些。以后的二三个月中,经常一连好几天遇到这样的大浪。有一次暴风雨中,浪峰要高出浪谷20至25英尺,舵手站着掌舵,水没到腰际,人好像在湍急的河流中迎着逆流前进。
作为读者,尤其是在夜半时分读到孤筏上的若干情节,总觉得是自己在大海上漂流,身临其境,时刻准备着进入惊涛骇浪,以及在拿生命作冒险,作赌注。
海越深,海面的颜色就越蓝,木筏四周开始围满了鱼,有松鱼,还有大群的沙丁鱼,他们还学会了用飞鱼作鱼饵,钓了两条约有三十来磅重的海豚,"够几天吃的"。离开赤道越远,飞鱼也就越来越多,它们从水里跃起,闪闪发光,像一阵弹雨,成直线飞去,飞到力量用尽了才没入水中。夜里,由于飞鱼喜欢光,自然木筏上风灯周围就跳满了飞鱼,不在水里它们是不会飞的,只能躺在甲板上跳动。除了飞鱼之外,还有鲸鱼、章鱼、水母、海龟、蛇鱼等各种各样的奇怪鱼类为伍。章鱼的脚极长,可以伸到木筏的每一个角落。这脚,可以置大鲸鱼于死命,也可以在大鲸鱼身上留下可怕伤疤,所以他们每人都配备了一柄大刀,准备在夜里被章鱼的脚围住脖子,把他们从睡袋里拖出去时,砍它的脚。他们还要拿鱼叉在木筏边和残忍贪食的鲨鱼博斗。夜里,还有大海豚爬到木筏上来,弄得他们晚上休息时,经常是浑身湿漉漉的。
横渡大约过了六十多天的时候,他们从岸上带来的清水发臭了,不能饮用。到处是水却没有水喝。于是,就破了一些鱼,挤出鱼身体内的水份当饮料…… 经过难以想象的艰苦努力,这六位同伴终于在启航后的第97天,飘流到了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安格图岛边缘,但巨浪冲击着礁石,木筏找不到去岛上的进口。结果狂风又把他们吹向大海。在海上又飘流了三天三夜,也就是他们在大海上飘流了整100天的时候,经过了一场十分险恶的搏斗,木筏终于在波利尼西亚群岛的一个荒岛上靠岸。除了带去的一只说西班牙语的鹦鹉不幸死于海上的风暴外,他们六人全部平安登陆……这次航海,是一次震惊全球的壮举。海雅达尔等人用自己的艰难实践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并向人们展示他们忠诚和执著于科学的精神。
前浪过去了,后浪又涌来,
我们必须拼命地挣扎。
快把船墙堵严,
驶进一个安全港。
我们千万不要张皇失措,
前面还有一场大的斗争在等着。
前面吃过的苦头不要忘,
这回咱们一定要把好汉当。
这本著名的《孤筏重洋》,由学者海雅达尔自述,约有16万字,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由翻译家朱启平先生翻译成中文本,原在《旅行家》杂志连载,全书于1981年12月由湖南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第一次印了8万余册。1989年3月26日,诗人海子去山海关时带了四本书中就有这本《孤筏重洋》,其他三本分别是《圣经》、梭罗的《瓦尔登湖》和《康拉德小说选》。
大海的故事永远是惊心动魄的,又是令人神往的,如美国的斯.奥台尔写的书《蓝色的海豚岛》,曾经获得过安徒生奖,法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儒勒.凡尔纳的作品《地心游记》,《动物航海奇遇记》,十九世纪英国作家斯蒂文生的成名作品《金银岛》……说起海洋文学,应该是指绝大部分西方文学作品,因为西方主要国家大多为海洋民族,它们的民族兴衰,时代更替,都与海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海是令人敬畏的,它蕴含着极大的破坏力,神话中的海神就是个暴躁易怒,心胸狭小,爱报复的家伙。海的险恶、暴躁、神秘、变幻无常,使它对人类有着巨大的挑战性,如笛福的《鲁滨逊飘流记》,鲁滨逊有冒险家的胆略,更有实干家的生存技能,凭着他的坚韧意志,凭着他的海洋知识,凭着他勤劳的双手,在沉船落水后,在荒无人烟的孤岛上顽强地生活了28年,并建立起自己的家园。法国作家凡尔纳的《神秘岛》使鲁滨逊式的故事又多了一份神秘、若干悬念,历险者由个体变成了群体。
人类与海洋的关系,经历了由惧海(以远古神话为代表)到赞海(以十九世纪前期的海洋诗歌为代表),又到斗海、乐海(以十九世纪的海洋小说为代表)和探海(以海洋科幻小说为代表),最后到亲海(以奥尼尔和海明威为代表)的过程。由惧海到斗海、乐海,表现了人类的勇气和自信;由惧海到探海,揭示了人类征服海洋的决心和能力;由斗海到亲海,则反映了人类一种全新的宇宙观。海洋不可避免地要成为人类新的生存空间,感恩大海和亲和大海是我们对待自己生存环境的唯一选择。没有大海,人类将走向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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