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宝深入穷乡僻壤，工厂矿井，留下了务实亲民形象。《中国农民调查》一书也曾用大量篇幅描写温家宝如何识破地方官员隐瞒事实真相的表面文章，深入农村，了解到中国真实农民的悲惨状况。在SARS肆虐中国时，他的夜不能寐和饱含泪水的眼睛，的确打动了中国百姓的心。应该说温家宝最能善解民意了，但这不等于就能解决中国问题。温家宝没有彭德怀的刚正不阿，也没有周恩来的圆滑虚伪，当然也没有华国锋平庸愚忠，能够在中共政坛上混到现在，尤其是1989年六四天安门事件之后，竟然毫发未损，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总理宝座，必有其奇妙之处。我不敢妄论温家宝，但我相信他依然会成为中共政坛上的悲剧人物。

    六四事件的详情，想当年作为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温家宝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温家宝3月15日在中外记者会上不得不面对美联社记者的提问，他的回答基本上重复了去年3月18日记者会的解释，在稍有的变化中，还是引起了观察家的注意。如去年他说“采取果断措施”，这个“果断措施”就是开枪镇压，他应该清楚历史迟早会清算的，这次他不再使用“果断措施”这个词语，也许就是表明对开枪镇压学生运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持有异议。不过，温家宝个人决不敢违背中共当局早已作出的决定，他自己也没有“正名”六四的胆量。这就是悲剧，中共高层应该也有很多人持有相同的看法，但却不能讲真话。如果温家宝也在撒谎，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都是在逃避历史责任，都会使人感到寒心。

    中共统治者目前已经形成一个利益集团，威权还是存在，背后就有江泽民在垂帘听政，前面还有众多的亲信掌握大权。这就可能形成温家宝在台面演戏的现象，而台后有决策人物在导演和评点。戏演不好，没有按照剧本道白，导演可能会换演员。温家宝在中共的政治生涯取决于他是否顺从江泽民利益集团和是否周旋得当。犬儒主义盛行于中国的各个角落，共产党内部，政府官员，知识分子精英阶层，新兴资本家，都沉浸在犬儒主义的酱缸中，真理被谬误代替，谎言取代真实，社会处于阴霾的天气里，人们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却因为已经习惯而不以为然。

    我们假定喜欢流泪的温家宝也曾经为六四被枪杀的学生泪流满面，也曾为被活活饿死的幼童李思怡虔诚的祈祷，也曾为因为暂住身份而被虐杀的大学生孙志刚惋惜，……那么对民族英雄蒋彦永大夫对SARS疫情说真话，温家宝和中央其他权力人物从没有正面肯定；对于上访群众的冤情，温家宝是否可以做点实际工作呢？吴邦国这次人大也纸上谈兵，作为政府总理的温家宝如果也一样夸夸其谈，看不出是真心要解决问题；胡温上台一年来，并没有放松对政治异议人士的镇压，反而更变本加厉，压缩了新闻和言论自由的空间，对此，温家宝不知有何感想？

    温家宝是一个充满矛盾和疑问的人物，在体制内权力集团蝇营狗苟的环境中，谁能出污泥而不染？权力斗争依然激烈，公开化和新思维难以出现，温家宝难免成为悲剧式人物。因为可以比较，我们还是希望中共领袖群体中出现开明者，尽可能启动政治改革，减少由于积累社会矛盾酿成对社会最大破坏的可能性。

    2004年3月16日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居深圳

    ---《观察》首发